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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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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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步入幼稚園沒多久,在一群會因為上學而哭個不停的孩子裏,惠惠覺得自己得到了久違的平靜。

這種平靜是由內向外的,珍貴的,不會被輕易破壞掉的,就算他的同桌是個一邊哭一邊流鼻涕,一個上午都沒停下來、就連吃飯的時候都在擦眼淚的小鬼,惠惠都覺得這是可以忍受的。

外界的嘈雜無法打擾到他平靜的內心。

他認為自己在幼稚園裏得到了他失去已久的快樂。

那是一種遠離了甚爾才能獲得的快樂!

有一點不完美的地方就是,幼稚園下午四點就放學了。

他得跟甚爾待到明天早上八點,才能獲得自由。

背著小書包,裝著老師獎勵給乖小孩的零食,惠惠死魚眼站在校門口,等來了自己喜氣洋洋的老父親。

以及,明顯已經進入成年形態的兩只小狗!

不,現在應該說是大狗了。

惠惠瞳孔地震。

惠惠痛心疾首。

甚爾!你對玉犬做了什麽!它們怎麽能在一天之內膨脹成小豬狗!

而跟在甚爾身後的兩個人,似乎同樣對兩只小豬狗的存在感到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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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餵,我的記憶出現問題了嗎?我怎麽記得這兩只小狗在不久前,還是棉花糖的形狀?”

他的雙手比劃了一個不太規則的圓形。

萩原:“兩個人的記憶同時出現誤差的情況很罕見,但也許並不是完全沒可能。”

萩原平靜地回答。

松田:“真的嗎?你是這樣認為的?”

萩原:“我覺得作為小狗的主人,甚爾應該會更快註意到他的兩只寵物的變化,不過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松田:“什麽可能?”

萩原:“他把別人家的狗認錯然後牽回來了。”

被兩人小聲討論的甚爾正在跟同樣來接小孩放學的家長們聊天。

松田評價:“我本來還不信他說要趕來接兒子放學,接下去的話就不說了,感覺有點過分。”

萩原補充:“接下去你是不是想說,按照甚爾的長相,你覺得他更像是誘拐犯?”

松田假兮兮的:“你真不禮貌。”

萩原朝偷看他們的家庭主婦微笑揮手,小聲回答:“你也好不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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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爾從幼稚園老師的手裏接來惠惠,繼續聽身邊的家長吐槽。

“……我丈夫昨天午睡,結果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的身上貼滿了卡通貼紙,什麽加菲貓啊哆啦A夢啊櫻桃小丸子啊的,不僅是臉上胳膊上腿上,連肚子上都被我家的小祖宗貼上了,對對,她就是特意把她爸爸的衣服掀開貼的,爸爸為了不讓她傷心,只能一邊裝睡一邊偷偷哭泣,看到爸爸的肚子後她還問我爸爸是不是懷孕了,她是不是很快就會有弟弟妹妹了,天啊,現在的小孩真早熟。”

“小孩子都是這麽調皮的啦,我家小寶小時候也是,睡覺都不安穩,我還記得有天晚上我迷迷糊糊醒來,一摸身邊,小寶居然不見了,當時就把我冷汗都嚇出來了,結果等我開燈去找小寶,發現小寶自己已經滾到我的對角去睡了,有一只小腳腳還掛在圍欄上,來來,我給你們看小寶小時候的照片,我最喜歡在她哭的時候拍她的嘴巴啦,她就會發出嗷嗚嗷嗚嗷嗚的哭聲,超級可愛的!”

“那你呢,惠惠爸爸,惠惠這麽聽話懂事,他小時候也有這麽調皮過嗎?”

眾人一同看向現場唯一一位來接小孩的男性。

甚爾望天,想了想,還真想到了一些惠惠的童年趣事。

“惠惠剛學會走路那會,我帶他出去鍛煉身體,然後走到小公園的時候,看他一直盯著別人小孩坐的小汽車,就想著他一定也很想玩嘛,然後我就帶他去租了車,結果我坐上車之後,他推了沒兩步,就自己摔了個屁墩,哈哈哈哈哈因為用力過猛他把自己整個人都彈了出去,像個小烏龜一樣躺在地上半天都沒起來!”

“啊?惠惠爸爸您坐在車上……?”

“惠惠在推您……?”

甚爾顯然沒有意識到眾人的臉色變化,他回憶了一下繼續說。

“養育惠惠其實也教會了我不少道理,因為我也是第一次當父親嘛,我的父親也沒教過我要怎麽養小孩,有太多的事情都需要我自己摸索,比如有一次我正在冰箱裏翻零食,結果等我想關冰箱門的時候,發現怎麽關都關不上,當時我就特別納悶。”

媽媽們小心翼翼地問:“是因為冰箱突然壞掉了嗎?”

“惠惠爸爸還學會了怎麽修冰箱?真不錯啊。”

甚爾搖頭:“不是,冰箱沒壞,我用力關了幾次還是沒關上後,發現惠惠正站在我腳邊,腦袋卡在冰箱門那裏,所以我才沒關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這小子還在那好面子,強忍著痛也不出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甚爾:“所以我從這件事裏學到了,人,總是要學會低頭的。”

甚爾摸摸自己兒子的頭,忽視掉自己已經小臉通紅的兒子正在努力拉著他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的動作。

“這小子從小就這樣,倔得很,牛脾氣,也不知道遺傳誰的,感覺長大之後會是一個因為面子而在女生面前喝黑咖啡的裝逼帥哥。”

惠惠:“???”

現在就想跟甚爾同歸於盡,誰讚同誰反對!

“不過惠惠這孩子真的還挺有主見的,說出來大家可能不信,我這個人從來都是信奉財富自由這麽一說,所以我們家的錢都是惠惠在管理,不過惠惠說到底還是個孩子,多多少少都會有幼稚的一面,之前我跟他一起去超市,我想買零食,但他說只給我100塊的零花錢,結果我只是往地上一躺,滾了兩圈,他就掏出來1000塊還主動帶我去了零食區,嗐,意志不堅定,希望惠惠早日長大吧。”

惠惠受不了了,眾人那震驚中夾雜著同情的目光,深深刺痛著他的心,他迫不及待想要逃離。

於是惠惠指著跟隨甚爾而來的陌生面孔,大聲吸引甚爾的註意:“那兩個人是誰!他們說你像誘拐犯!”

松田&萩原:“?!”

此時惠惠還不知道,新一輪的折磨馬上又要降臨到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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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爾介紹說,這兩個人是他在路上撿的小傻子,因為給不起12000元的除靈費用,所以跟他回家洗碗拖地做苦工還債。

“這個是松田,愛好是看西游記,好像特別崇拜孫悟空,夢想是跟孫悟空一樣坐筋鬥雲一個跟頭翻十萬八千裏。”

惠惠:“?”

他等了一會,可他並沒有等到這位名為松田的大學生的反駁。

惠惠:

“這位是狄原。”

萩原:“是萩原,草字頭下面是秋天的秋,不是狄,而且為什麽我的介紹這麽短?我的愛好和夢想就無關緊要了嗎?”

甚爾:“你看上去就是那種從小就被很多女生喜歡、讀初中時會被躲在後門的隔壁班小女孩偷看、讀高中時會被超級漂亮的校花告白、大學入學第一天就被各種社團搶著要、還被剛認識的學姐們邀請參加聯誼,你看上去就是這種人。”

松田發出讚嘆的聲音:“你說得完全對!你是怎麽看出來的?原來你不是詐騙犯和誘拐犯,而是一名深藏不露的偵探嗎?!”

甚爾:“怎麽看出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家不歡迎渣男,受歡迎但是從不談戀愛只當中央空調夢想是溫暖全球女性的海王帥哥也包括在渣男行列裏。”

從上輩子到重生,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拉過的甚爾,嫉妒地發出陰暗的詛咒。

萩原:“……”

好犀利的言辭,的確有感覺到被針對的鋒芒。

但他不過是想給每個女孩子一個家而已。

女孩子這樣溫柔柔軟可愛的生物,值得擁有一個家!

目睹他們如何交流的惠惠:懂了,又是甚爾不知道從哪騙來的兩個大傻子。

甚爾到底還要撿多少傻子回家?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人信甚爾的忽悠啊?

惠惠表示不理解,也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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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和萩原跟著甚爾回了家,並自覺去清理甚爾中午吃完飯沒有打掃的廚房。

包括但不限於放在水池裏吃完的外賣包裝盒,全是水果渣殘留的榨汁機,和倒在地上的垃圾桶。

眼前的場景完全符合萩原對單身成年男性的刻板印象——在外人模人樣,在家邋裏邋遢。

但有一點萩原不太明白:“為什麽你家除了廚房之外,其他地方都還挺幹凈的?”

松田拿著掃把:“還有沙發,沙發上有掉落的薯片碎屑!應該是有人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吃薯片沒有及時清理!”

惠惠冷漠地回答:“因為甚爾今天的行動軌跡只有廚房和沙發。”

他甚至能想象甚爾躺在沙發上,一邊看相聲一邊傻子一樣嘿嘿笑的樣子。

忍不住捏緊了拳頭。

惠惠背後升起來那足以覆活十個邪劍仙的怨氣,讓萩原連忙打圓場:“因為出門很急才來不及打掃的吧,別的地方都很幹凈啊,說明甚爾平常也是個勤奮做衛生的好爸爸啊對不對!”

路過的,撓著自己的肚子,只給自己拿了冰飲料和零食的甚爾,表情茫然:“啊?我們家的衛生一般不用我打掃啊。”

松田瞪眼:“什麽!你難道還有錢請家政?!該死的資本主義!”

“你放屁!老子是社會主義接班人!休想把資本家的帽子戴老子頭上!”感覺自己被侮辱的甚爾暴怒:“而且老子怎麽可能有那種閑錢,我們家有小狗會做衛生,惠惠也會幫忙,嗐,如果不是法律不允許,我還想讓他們出道成為清潔大師,送去別人家賺外快呢,惠惠啊快點長大吧,這樣顧客就不會因為雇傭童工被抓去蹲局子了。”

松田:“惠惠打掃完之後,你會給他零花錢嗎?”

甚爾警惕地抱著零食後退三步:“怎麽?你小子想給老子下套?我當然不會給惠惠零花錢,你以為我想不到給錢就相當於發工資,坐實我雇傭童工的罪名了?你心眼可真壞啊松田!”

松田:“嘁,算你反應快。”

萩原沈默了一會,實在沒忍住:“所以重點是這個嗎?是惠惠被自己的親生父親壓榨嗎?雖然這個也挺重要的,但是你們沒有發現你們對話中更加炸裂的問題所在嗎?”

“狗啊!小狗啊!甚爾說他們家是小狗在打掃衛生啊!”

甚爾表情奇怪的看他:“難怪你姓荻原,怎麽一點見識都沒有,小時候沒看過蠟筆小新嗎?只允許動畫片裏的小狗會做家務,現實裏的小狗就只能當未開化沒腦子只會吃飯睡覺的寵物?你未免也太雙標了吧?”

“不是,這跟我的姓氏沒關系,而且我也不姓荻原!是萩原是萩原!我從沒見過誰家的小狗會打掃衛生!你一定是在騙我們!”

於是小白和小黑當場演示了如何從甚爾的床上叼來臟衣服,扔進洗衣機,倒洗衣粉,然後按下洗衣機的全過程。

配合相當完美默契,裁判甚爾和惠惠,以及觀眾代表松田田,同時給出了10分的滿分評價!

鼓掌!

萩原震驚。

但萩原不肯放棄:“那你怎麽解釋你的兩只小狗突然之間長這麽大!”

甚爾用不屑的目光上下打量萩原:“所以說你們這種小屁孩根本一點大場面都沒見過,在經歷過一些事情之後,男生和女生會在一夜之間成長為男人和女人,細了我就不說了,你們長大了自然會懂,既然人類可以,小狗當然也可以。”

“他們只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經歷了某些事情而已。”

萩原:“……我有理由懷疑你在搞黃色。”

甚爾憤怒:“什麽搞黃色什麽搞黃色!請你對我太爺和太奶放尊重點!”

萩原茫然:“太爺和太奶又是什麽梗?我是2g沖浪沒有跟上時代潮流了嗎?”

“不然呢?這個年代還有誰在網上問別人‘你是gg還是mm’?”甚爾恰到好處地表達了自己的鄙視:“如果我說,認識我家小狗的人,同樣是大學生,甚至還有警察,他們都不覺得小狗做家務有什麽不對,閣下又該如何應對?”

萩原張了張嘴,聲音開始顫抖:“難道……難道真的是我落後了?”

惠惠:不是你落後了,是你進入了甚爾的陷阱。

再見了,這個世界裏少數本來可能進入正常人範圍的前正常人。

沒錯,惠惠甚至沒有把希望寄托在旁邊抱著小黑和小白一頓狂rua的松田身上。

畢竟在惠惠眼中,松田這個人第一眼就給人一種和甚爾臭味相投的感覺。

實際上甚爾跟松田兩人,的確互相給對方了不錯的評價。

甚爾:嗯,很適合繼承我的衣缽,就該讓松田這小子背上盲人算命的牌子,帶著墨鏡去街上給人摸手相。

松田:我必然能從甚爾大師手裏學到些能賺錢的手藝!最終和大師一樣實現財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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