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一定給你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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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一定給你買
春天走到了尾聲，晚春的風暖融融的散在空氣裏，呼吸間都是清新的雨水味。
顧歡的生日在每年的四月底，正好是谷雨。
這天並不是周末，莫無悲最近在忙一個項目要加班，顧歡體諒他辛苦，沒有提醒他自己今天生日。
但他也摸不準莫無悲到底記不記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畢竟他們相識那麽多年來莫無悲從來沒有忘記過。
忘記一次也沒什麽，太忙了這樣很正常。
有的時候給對方找借口是因為不想分開，也是因為想讓自己好受一些。
可虛假的幸福就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能夠說服自己一時，卻會在往後不斷想起，如鯁在喉。
顧歡亂七八糟想了很多，他從小便是這樣的性子，溫柔細心，乖巧懂事，內心卻很敏感。
但莫無悲從來沒有覺得他小題大做過，在一起這些年也給足了他安全感。
他們沒有七年之癢，也沒有過什麽驚天動地的大矛盾，那麽多年依然和熱戀期一樣相愛，人人艷羨。
或許是因為在一起太久了，相識二十八年，相戀十二年，一路走下來兩個人的感情太過於順風順水，到如今難免松懈。
今天天氣很好，夜晚的天空昏暗，夜色彌漫。
顧歡拉開窗簾，望著窗外發了一會呆，拿出手機給莫無悲發了條消息：你今晚什麽時候回來？
沒過多久，莫無悲就回了消息：應該快了，大概還有半小時。
顧歡抿了抿唇：好，回來的路上註意安全。
手機震動幾下，是父母和朋友發來的生日祝福和紅包，朋友前幾天有問顧歡要不要出來聚一聚給他慶祝生日，當時顧歡還不知道莫無悲要加班，就拒絕了。
挨個回了謝謝，又和父母打了電話，顧歡自認語氣沒有任何不對，聊天也都是聊家常，但是掛電話前母親卻說：“你今天是不是不開心？生日開心一點，有什麽事和我們說，別憋在心裏。”
掛了電話之後顧歡紅著眼睛盯著手機走了一會神，突然特別想吃小蛋糕。
看了看時間，莫無悲估計快下班了，他下班是經過那家蛋糕店的，顧歡垂眸打字，讓莫無悲等會下班的路上買個小蛋糕帶回來。
莫無悲說好。
想到一會就能吃到小蛋糕，顧歡心情好了一點，唇角也微微上揚，
顧歡其實是很重視儀式感的人，之前每一年的生日都會搞得很隆重。
今年莫無悲太忙了，他心疼他忙碌疲憊，沒忍心再拿這些折騰他。
時針緩慢轉動著，這一天只剩下了最後一個小時。
莫無悲終於回來了，依然是進門後先討了個吻才放下公文包。
顧歡滿心期待，卻沒看見他提蛋糕，上揚的眉眼落下來：“你沒買小蛋糕嗎。”
“啊。”莫無悲像是才想起來，神色懊惱：“我給忘了。”
”明天再說吧好不好，我明天再給你買。“莫無悲脫下外套走進衛生間。
那麽久雀躍歡欣的等待仿佛成了笑話，顧歡垂眸，纖長的睫毛投下一層陰影，輕輕：”嗯“了一聲。
洗漱完之後上了床，莫無悲和往常一樣把顧歡圈在懷裏，很快就沈沈睡去，像是真的累了。
一直到零點結束，莫無悲都沒有說一句生日快樂。
第二天晚上，顧歡問他，蛋糕呢。
”對不起寶貝我忘了，下次一定給你買。“莫無悲愧疚又懊悔地錘了錘自己的腦袋，這兩天忙昏了頭，他又給忘了。
看莫無悲又準備去洗漱，像是完全不當一回事。
情緒積壓到底終於徹底崩潰了，顧歡以為自己的聲音是冷靜平淡的，說出口才發現帶了哭腔：”你為什麽每次都這樣。“
他想保持冷靜，可情緒不斷沖擊大腦，讓他完全無法思考，說出口的話全都是下意識：“我說的每句話你都不當一回事，莫無悲，你說過的事情你要做到。”
過往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每一次的酸澀難過湧上心頭，歷歷在目，張嘴時卻只覺得喉中幹澀。
能說什麽呢？說他怕黑怕一個人，可是當初明明答應他不會讓他一個待在家裏；還是說他一個人胃疼難受了一個晚上，為什麽莫無悲明明回來過卻還是忍心離開。
曾經莫無悲工作很忙，也可以因為顧歡一句想吃鰻魚飯跑遍三個街區去給他買，因為顧歡一句想家連夜陪他回老家看望父母，而現在顧歡只是在生日時想吃一個小蛋糕，他卻說明天再說吧。
第二天他卻忘了，什麽都不記得。
顧歡不是非吃不可，只是對比之下太令人心寒。
莫無悲這才知道他心裏有那麽多委屈，滿心愧疚，抱著他哄，語氣沙啞：”對不起寶寶，我不知道，是我忽略了，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這樣，是我太粗心了，蛋糕我現在就去買，以後你的每句話我都不會忘。“
顧歡埋進他的懷裏，淚水滾燙，隔著一層布料仿佛要將莫無悲燙傷，他湊上前吻掉顧歡的淚，說話時聲音都在顫：”以後絕對不會了，寶寶，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看著顧歡，滿眼懇求。
之後的一段日子裏，顧歡的每一句話，莫無悲都放在心上記在心裏，也減少了加班努力多回家陪顧歡，兩個人好像恢覆了從前，依然是濃情蜜意，恩愛有加。
所以顧歡沒有提分手。
但顧歡明白，現在的和好實際上只是表象，表面上鏡花水月，水面下殘缺不堪，搖搖欲墜的關系只差一個臨界點就會徹底崩潰。
無助窒息席卷了顧歡的全身，因為他發現他們其實沒有什麽根本原因，而他只能無力得感受到每一次無法說出口的細枝末節，自己的心也越來越平靜，這個過程細水長流，無法改變，只能眼睜睜看著，感受著自己滿腔熾熱的愛戀慢慢被消磨成一潭死水。
無能為力。
……
國內同性結婚目前還沒有合法，但已經有提案。
因為不合法，伴侶那一欄永遠寫著未婚。
有一次周末的早上，顧歡起床的時候發現莫無悲不在身邊，他光著腳走出臥室，最後在陽臺看見了莫無悲。
莫無悲當時在講電話，沒有發現他在偷聽，陽光映照在他的身上，他背著光瞇了瞇眼，對著電話另一端開口：“……再說吧，就算合法了，結婚也還早著呢。”
微風揚起顧歡的發絲，忽然的，他想起剛畢業的時候，莫無悲滿心都是要和他結婚，甚至想過去國外領證，但被顧歡拒絕了。
國外領了證國內也是不承認的，更何況顧歡當時覺得結婚證也不過就是一張薄薄的紙，他們彼此相愛就足夠。
看著莫無悲臉上的猶豫，顧歡垂下眼簾。
他太躊躇不前，已經沒有了一開始豪言壯志說要娶他回家的時候。
地板冰涼，溫度一點一點蔓延到四肢百骸，顧歡沒有說話，默默轉身離開了，重新回到了臥室，好像從來沒有出去過。
莫無悲打完電話回來，顧歡做出剛睡醒的模樣，揉了揉眼睛，“你剛剛去哪裏了？”
“去陽臺和媽打了個電話。”莫無悲湊上前抱住他，很粘人：“寶寶你想吃什麽？我去給你煮。”
“都行。”顧歡笑了笑，笑意卻沒有抵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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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走到了尾聲，晚春的風暖融融的散在空氣裏，呼吸間都是清新的雨水味。
顧歡的生日在每年的四月底，正好是谷雨。
這天並不是周末，莫無悲最近在忙一個項目要加班，顧歡體諒他辛苦，沒有提醒他自己今天生日。
但他也摸不準莫無悲到底記不記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畢竟他們相識那麽多年來莫無悲從來沒有忘記過。
忘記一次也沒什麽，太忙了這樣很正常。
有的時候給對方找借口是因為不想分開，也是因為想讓自己好受一些。
可虛假的幸福就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能夠說服自己一時，卻會在往後不斷想起，如鯁在喉。
顧歡亂七八糟想了很多，他從小便是這樣的性子，溫柔細心，乖巧懂事，內心卻很敏感。
但莫無悲從來沒有覺得他小題大做過，在一起這些年也給足了他安全感。
他們沒有七年之癢，也沒有過什麽驚天動地的大矛盾，那麽多年依然和熱戀期一樣相愛，人人艷羨。
或許是因為在一起太久了，相識二十八年，相戀十二年，一路走下來兩個人的感情太過於順風順水，到如今難免松懈。
今天天氣很好，夜晚的天空昏暗，夜色彌漫。
顧歡拉開窗簾，望著窗外發了一會呆，拿出手機給莫無悲發了條消息：你今晚什麽時候回來？
沒過多久，莫無悲就回了消息：應該快了，大概還有半小時。
顧歡抿了抿唇：好，回來的路上註意安全。
手機震動幾下，是父母和朋友發來的生日祝福和紅包，朋友前幾天有問顧歡要不要出來聚一聚給他慶祝生日，當時顧歡還不知道莫無悲要加班，就拒絕了。
挨個回了謝謝，又和父母打了電話，顧歡自認語氣沒有任何不對，聊天也都是聊家常，但是掛電話前母親卻說：“你今天是不是不開心？生日開心一點，有什麽事和我們說，別憋在心裏。”
掛了電話之後顧歡紅著眼睛盯著手機走了一會神，突然特別想吃小蛋糕。
看了看時間，莫無悲估計快下班了，他下班是經過那家蛋糕店的，顧歡垂眸打字，讓莫無悲等會下班的路上買個小蛋糕帶回來。
莫無悲說好。
想到一會就能吃到小蛋糕，顧歡心情好了一點，唇角也微微上揚，
顧歡其實是很重視儀式感的人，之前每一年的生日都會搞得很隆重。
今年莫無悲太忙了，他心疼他忙碌疲憊，沒忍心再拿這些折騰他。
時針緩慢轉動著，這一天只剩下了最後一個小時。
莫無悲終於回來了，依然是進門後先討了個吻才放下公文包。
顧歡滿心期待，卻沒看見他提蛋糕，上揚的眉眼落下來：“你沒買小蛋糕嗎。”
“啊。”莫無悲像是才想起來，神色懊惱：“我給忘了。”
”明天再說吧好不好，我明天再給你買。“莫無悲脫下外套走進衛生間。
那麽久雀躍歡欣的等待仿佛成了笑話，顧歡垂眸，纖長的睫毛投下一層陰影，輕輕：”嗯“了一聲。
洗漱完之後上了床，莫無悲和往常一樣把顧歡圈在懷裏，很快就沈沈睡去，像是真的累了。
一直到零點結束，莫無悲都沒有說一句生日快樂。
第二天晚上，顧歡問他，蛋糕呢。
”對不起寶貝我忘了，下次一定給你買。“莫無悲愧疚又懊悔地錘了錘自己的腦袋，這兩天忙昏了頭，他又給忘了。
看莫無悲又準備去洗漱，像是完全不當一回事。
情緒積壓到底終於徹底崩潰了，顧歡以為自己的聲音是冷靜平淡的，說出口才發現帶了哭腔：”你為什麽每次都這樣。“
他想保持冷靜，可情緒不斷沖擊大腦，讓他完全無法思考，說出口的話全都是下意識：“我說的每句話你都不當一回事，莫無悲，你說過的事情你要做到。”
過往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每一次的酸澀難過湧上心頭，歷歷在目，張嘴時卻只覺得喉中幹澀。
能說什麽呢？說他怕黑怕一個人，可是當初明明答應他不會讓他一個待在家裏；還是說他一個人胃疼難受了一個晚上，為什麽莫無悲明明回來過卻還是忍心離開。
曾經莫無悲工作很忙，也可以因為顧歡一句想吃鰻魚飯跑遍三個街區去給他買，因為顧歡一句想家連夜陪他回老家看望父母，而現在顧歡只是在生日時想吃一個小蛋糕，他卻說明天再說吧。
第二天他卻忘了，什麽都不記得。
顧歡不是非吃不可，只是對比之下太令人心寒。
莫無悲這才知道他心裏有那麽多委屈，滿心愧疚，抱著他哄，語氣沙啞：”對不起寶寶，我不知道，是我忽略了，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這樣，是我太粗心了，蛋糕我現在就去買，以後你的每句話我都不會忘。“
顧歡埋進他的懷裏，淚水滾燙，隔著一層布料仿佛要將莫無悲燙傷，他湊上前吻掉顧歡的淚，說話時聲音都在顫：”以後絕對不會了，寶寶，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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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一段日子裏，顧歡的每一句話，莫無悲都放在心上記在心裏，也減少了加班努力多回家陪顧歡，兩個人好像恢覆了從前，依然是濃情蜜意，恩愛有加。
所以顧歡沒有提分手。
但顧歡明白，現在的和好實際上只是表象，表面上鏡花水月，水面下殘缺不堪，搖搖欲墜的關系只差一個臨界點就會徹底崩潰。
無助窒息席卷了顧歡的全身，因為他發現他們其實沒有什麽根本原因，而他只能無力得感受到每一次無法說出口的細枝末節，自己的心也越來越平靜，這個過程細水長流，無法改變，只能眼睜睜看著，感受著自己滿腔熾熱的愛戀慢慢被消磨成一潭死水。
無能為力。
……
國內同性結婚目前還沒有合法，但已經有提案。
因為不合法，伴侶那一欄永遠寫著未婚。
有一次周末的早上，顧歡起床的時候發現莫無悲不在身邊，他光著腳走出臥室，最後在陽臺看見了莫無悲。
莫無悲當時在講電話，沒有發現他在偷聽，陽光映照在他的身上，他背著光瞇了瞇眼，對著電話另一端開口：“……再說吧，就算合法了，結婚也還早著呢。”
微風揚起顧歡的發絲，忽然的，他想起剛畢業的時候，莫無悲滿心都是要和他結婚，甚至想過去國外領證，但被顧歡拒絕了。
國外領了證國內也是不承認的，更何況顧歡當時覺得結婚證也不過就是一張薄薄的紙，他們彼此相愛就足夠。
看著莫無悲臉上的猶豫，顧歡垂下眼簾。
他太躊躇不前，已經沒有了一開始豪言壯志說要娶他回家的時候。
地板冰涼，溫度一點一點蔓延到四肢百骸，顧歡沒有說話，默默轉身離開了，重新回到了臥室，好像從來沒有出去過。
莫無悲打完電話回來，顧歡做出剛睡醒的模樣，揉了揉眼睛，“你剛剛去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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