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8

關燈
118

院子裏傳來鳥叫聲,風拂來樹葉的清香,被陽光曬過的幹燥空氣也一並送了進來。

白雪捂著臉,不願意讓人看到自己的狼狽,她從小就會偽裝,可是現在面對譚山,她心裏卻崩潰了,也許在看到譚靖和朱依可在一起時,她心裏就崩潰了,這種情緒不是因為從小到大的目標被人搶走,而是她活著的意義仿佛沒有了。

“已經很久沒有看見你這麽哭過了。”譚山語氣忽然輕松了不少,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挨了你父親的打,離家出走跑來這裏,什麽也不肯說,直到譚伯伯給你倒了杯熱牛奶,送到你面前,你才哇哇的哭起來。”

白雪用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淚痕,點點頭:“我爸和我媽關系不好,他經常那我撒氣,我多想法院將我判給我媽。”

譚山嘆了口氣,白友寧確實不是個好父親,甚至不算是一個好朋友,利用自己的女兒作為討好他和譚靖的工具。

“我是看著你出生的,我一直想要個女兒,但我和譚靖媽媽的關系不好,結婚是家族任務,生了孩子便兩地分居,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所以,我一直把你當親閨女。”

譚山停頓了半晌,繼續說:“小雪,我希望你認真回答譚伯伯一個問題。”

不等白雪開口,他又道:“這個答案,我不希望是你父親告訴你的那種,我想聽你的真心話。你愛譚靖嗎?”

白雪怔了好半天,張了張嘴,卻硬是發不出聲音,如同做了無數遍的模擬習題的正確答案本應脫口而出,此刻她卻沒有勇氣說出口,神情悵然若失,整顆心空落落的,很迷茫。

難道她不愛譚靖嗎?為什麽不能像以前那樣說出來?

“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譚山沈思半晌,“我在譚靖的房間裏看見了結婚證,他和朱依可已經領證結婚了。”

白雪神情呆呆的,除了眼睛睜大了些,表情很呆滯,譚山的話沒辦法傳到她心底,她像是已經麻木了,沒有了任何感覺。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您見過朱依可嗎,您確定她幹凈?就算我放棄,為了譚靖著想,不是應該先把她的底細查清楚嗎?”

譚山,“不需要查。”

白雪有些不甘心地紅了眼眶:“您這麽輕易就同意了?”

“對於明星,我確實不喜歡,但我相信譚靖的眼光,”譚山回想起譚靖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想起譚靖在大學時遭遇影響他人生的陰影,忽然有些欣慰:“能讓我兒子從過去走出來,克服我和他媽媽的婚姻從小帶給他的陰影,讓他有面對過去的勇氣,那這個女孩,一定不一般,就算沒有正式見面,但我心裏已經認可了她,所有的謠言緋聞我就不會再相信。”

白雪低頭自嘲一笑,自己輸了個徹底,又或者,從小到大,她都在唱一出只有自己演出的獨角戲。

譚山看著白雪半晌,“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白雪面無表情:“我不知道。”

譚山忽然朗聲笑了起來,“你不知道愛不愛譚靖?那太好了!譚伯伯為你高興,因為這是一個好的開始,這意味著你開始為自己考慮了。”

白雪眼眶通紅地看向譚山,這一刻,她麻木的神經似乎有了一絲觸動。

譚山說,“你不是你父親的工具,你是你自己,小雪,譚伯伯希望你能為自己而活。”

——

游子熵是個行動派,既然決定去找董萊,便很快安排好了一切準備出發。

朱依可向劇組請了假。張良純原本想要跟去,被游子熵打發去做其他事了。

“她是我助理,我付工資,她不應該聽你的話。”在去機場的路上,朱依可對游子熵的決定有些不滿。

游子熵閉眼小憩,沒搭理她。

“說實話,我本也沒有義務陪你去。”

游子熵睜開眼,笑著看向她:“怎麽,後悔了?”

“那倒不是。”朱依可很幹脆地說,她也是看在游子熵這些年對她還不錯的份上,再加上游子熵忽然在她面前露出脆弱,她覺得陪他去一趟,也不算什麽。

車在紅綠燈前停下。車窗外不斷傳來喇叭聲。天空也有些灰蒙蒙。

游子熵垂眸點了支眼,瞥見朱依可皺眉的神情,挑了下眉,又將煙掐滅。

很快,他們到了機場,這是朱依可第一次搭乘公司的私人飛機,以往這待遇只有公司高層和影帝影後以及程一航那種級別的才能使用。

朱依可將箱子交給空乘,坐到紅皮沙發上,舒了口氣,游子熵在她對面,有些心不在焉。

朱依可吃了顆話梅,又將盒子遞向他:“要是緊張的話,就吃一顆吧。”

游子熵看也不看,瞥向窗外:“我這輩子就沒緊張過。”

但在朱依可收回手時,還是從裏面拿了一顆。

朱依可發微信給譚靖。

[已經平安上了飛機]

譚靖沒有回,大概是在開會。

朱依可收回手機。

“餓嗎?”游子熵問:“想吃什麽?”

她搖了搖頭:“早上吃得有點多,現在沒什麽胃口。”

飛機起飛,將A市仍在了一片灰霧中。

灰蒙蒙的天空沒什麽好看的,朱依可將視線收回來,游子熵正看著她。

這樣還真不習慣,朱依可心想,游子熵這段時間變得有些不一樣,似乎身邊很久沒有女人了,高菲都正式交了個富豪男友,也沒再和游子熵出雙入對。

關鍵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直白了許多,以前會收斂,會隱藏,會有分寸,會適可而止。

朱依可不動聲色地閉上眼,靠躺著休息,依舊選擇裝傻。

游子熵出聲了,和她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他今天的話比往日多,都是在回憶過去的事。

朱依可只是聽,偶爾才會應一下。

游子熵說起從孤兒院離開退學白手起家的事,一開始幹推銷,他很懂人的心理,長得又高大好看,便憑著這些優勢賺了第一桶金,後來自己開了旅游公司,投資經濟公寓等等,自學了金融和工商管理,漸漸擴大圈子,當他小有成就時,才21歲。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認識了董萊,因為他想要染指娛樂行業,便想將當時名震圈內的經濟人董萊從大公司挖過來。

對於他這樣的一個新人,董萊毫不猶豫過來幫他。

說到這裏,游子熵便住了口。

朱依可楞了楞,游子熵經歷可真豐富,也難怪他到現在還敬重萊姐,因為萊姐無條件選擇了跟他一起幹。

游子熵在洛杉磯也有產業。

來接他們的司機將兩人送到一家五星級酒店。

酒店靠海,他們的房間緊挨著,站在陽臺可以望見藍色的海灣。

朱依可有點累了,點了晚餐在房間吃。

她又給譚靖發了條微信[已經平安到了酒店]

還拍了幾張周圍環境的照片發過去。

譚靖依舊沒有回。

朱依可認為譚靖在鬧別扭,他還是介意她和游子熵一起來洛杉磯。

這男人怎麽那麽小氣。

她皺了皺眉,前幾天譚靖還和July秦一起出差,她也沒有說什麽,因為她相信他,反倒是他有點鬧別扭覺得她沒有吃醋是因為不在乎他。

朱依可無語。

門鈴響了。

她走過去,先看了眼貓眼,游子熵站在外面。

朱依可猶豫了一下,打開門,笑道:“游總,這麽晚了,有事嗎?”

“明天早上9點過去。”

“這種事您發條微信就行,何必親自過來。”

游子熵看著她,頓了半晌,說了聲,“早點休息。”

朱依可瞧著他回去隔壁的房間,她正要關門,游子熵又走出來。

“還有事嗎?”朱依可問。

游子熵笑道:“你防著我像防賊一樣,我有那麽可怕嗎?”

朱依可沈默,游子熵要還是以往那種玩世不恭的姿態,她倒輕松些。

看出朱依可的為難,游子熵再沒說什麽,只是想走過來的腳步擡了擡,終究是退了回去,關上門。

譚靖給她回了信:[註意安全]

朱依可笑了笑,譚靖的生悶氣一向無法持續24小時。

第二天。

雖然朱依可想在房間吃早點,但還是被游子熵拉了出去。

雖然是五星級酒店,這裏的自助早點都是冷的,朱依可吃不太慣,沒吃多少,只喝了杯熱咖啡和幾塊甜甜圈。

游子熵今天的話比較少,大概是因為要時隔四年再次見到萊姐,令他此刻看上去特別嚴肅。

朱依可在心裏偷笑,能看到老板出糗,是員工的樂趣。

“走吧。”游子熵擦了擦嘴,站起身。

今天是游子熵自己開車。

太陽有些辣,朱依可將車窗打開,讓海風吹進來,是鹹濕的海水的味道。

董萊住在洛杉磯一個富人別墅區。

四年前在董萊離開天鴻後,就帶著兒子來美國和在這裏工作的丈夫團聚,游子熵跟著過來找過董萊,希望董萊再考慮考慮,董萊性格倔強,不肯向徐萍服軟,從那以後,游子熵和董萊便再沒見過。

游子熵記性很好,來過一次,便能記得。

他很輕易地就認出董萊的房子是哪一棟。

朱依可跟著他下了車,打量了一下他的神情,他臉上沒什麽表情。

而她呢,心裏還有一絲期待見到萊姐,畢竟是董萊簽她進天鴻,她才有了現在的一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