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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聚與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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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聚與危機

“斯科特性侵案件”中最重要的人證在開庭前突然死亡,造成了原本閉合的證據鏈出現了缺失,按照司法程序,斯科特當場無罪釋放;事後柯克蘭集團也只需為其財務管理不規範的問題賠償一點微不足道的罰款,這起滔天巨浪就這樣消弭在了大眾的視野裏。

為了歡迎自己的兒子回來,斯科特母親特地在家裏設宴,邀請了一些親朋好友前來參加。下午時分,載著斯科特的那輛奔馳車在紅毯前緩緩停下,賓客們(尤其是年輕人們)都站在花園的紅毯兩側,手裏拿著提前準備好的拉花筒,當斯科特邁開長腿從車裏走下來的那一刻,拉花砰一聲響起,天空中立刻飄散著無數五彩紙屑。

“歡迎回來柯克蘭先生!”一片熱烈的掌聲如浪潮般淹沒了整個花園。

站在原地的斯科特一邊摘下落在自己頭頂的紙屑,一邊無奈地笑著,然後伸出兩只手朝下壓了壓,花園喧囂的聲音便逐漸安靜下來,無數雙眼睛從四面八方註視著他,“感謝大家,非常感謝!不只是為了今天大家聚在這裏歡迎我回來,更是感謝在我深受邪惡之人的陷害而處境艱難時,各位對我以及我的家人不離不棄的忠誠友誼!這是一個世態炎涼、令人倍感失望的時代,但我敢說,在座的各位夫人、小姐以及先生們,你們就是這個時代品格和風度的標桿!——當然,我還要感謝我的母親,”這時,斯科特的母親出現在紅毯的另一頭,在母子激動地擁抱之後,斯科特一只手緊緊抱著母親的肩膀,含著熱淚繼續說,“多麽偉大的一位女性!在她的兒子遭人陷害,身陷囹圄,面對那群無知低智的烏合之眾鋪天蓋地的誹謗和謾罵,憑借她過人的毅力,憑借對她兒子堅定不移的愛,憑借各位的出手相助,渡過了難關。我向各位提出不情之請,請各位將第一杯酒敬給這位偉大的母親,這位高貴的女性!”

“祝您身體健康!”眾人拿起桌上的香檳,朝著母子二人紛紛說著祝酒詞。一時間花園裏又淹沒在新的一輪歡聲笑語之中。

然而自始至終都沒人註意到在二樓的朱麗葉露臺上,一直站在一男一女兩個人。年輕的女人在他們舉杯的那一刻便悲傷地別過臉去,不願意再註視著樓下的一切,而頭發花白的男人則兩只手抓著欄桿,薄唇逐漸抿緊,隱忍著怒氣。

在人群的簇擁下,柯克蘭母子洋溢著笑容,走進了別墅的大廳。遠遠地,斯科特就註意到自己妻子從旋轉樓梯上款款走下來,後面跟著一個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的年長男人,那是他的岳父,羅伯特。

“凱茜!”斯科特放開母親,轉而朝妻子張開雙臂;然而凱特卻站在樓梯口,定定地望著他,動也沒動一下。斯科特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尷尬起來,最後只好故作無事地快步走上前,把妻子攬進自己懷裏,然後貼在她耳邊低語,“這麽多人在呢,給我一點面子。笑起來,開心一點。”

話音未落,凱特用力推開了他,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宴請賓客的大廳。

“斯科特,帶我去書房,我有話要和你說。”這時,一直站在女兒身後的羅伯特忽然嚴肅出聲。

“一定要現在?”

“一定。”羅伯特加重了語氣。

“好吧,”見對方口吻強硬,斯科特只好轉過頭和母親低語了幾句,又和身後的賓客們致歉並祝他們玩得愉快,之後與羅伯特兩人雙雙走出了一樓的長廊。

走進書房,斯科特與羅伯特分別在主座和客座上坐下。當斯科特問他需不需要喝點茶的時候,對方卻不耐煩地擺擺手,單刀直入主題:“我今天來這裏就是告訴你,從今往後收斂一點你的行徑,在風聲過去之前,不要再給我鬧什麽幺蛾子出來了。”

斯科特聽後卻不以為意,兩條腿交疊搭在辦公桌上,回答道:“羅伯特我一直當你是聰明人,怎麽,難道你也相信了那些謠言?那些都是我的競爭對手為了陷害我而編造的子虛烏有的故事。”

“你不用在我面前裝這一套,那些骯臟下流的事你到底有沒有參與,我心裏很清楚。或者——你想讓我幫你回憶回憶?”

斯科特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瞇起眼睛反問:“你在威脅我?”

“顯而易見。要不你以為你是怎麽出來的?”

斯科特輕笑了一聲,一邊不以為意地吹了吹自己指甲,一邊回答:“我以為?……我以為是我的安危關系到那些人每年能不能賺到豐厚的利潤,我以為是他們擔心我供出一些不該說的事和人,我以為我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才能彼此保持忠誠。”

羅伯特冷笑著反問:“如果沒有我作你的背書人,你覺得他們可能還繼續和你保持聯系嗎?”

“你不敢!”他陡然提高了嗓門,搭在桌上的兩只腳也憤怒地跺在地上,“羅伯特,你不敢。別忘了你是怎麽選上議員的,你能有今天與柯克蘭集團脫不了關系。”

“我當然敢,當有人威脅到我女兒的安危的時候,我當然敢。你要是不信,大可以來試一試一個父親的決心。”

羅伯特銳利的目光和強硬的語氣一時令斯科特語塞。誠然,在凱特的問題上,他的確有些虧欠,這一點他無法否認。

於是他的語氣軟下來幾分:“別緊張羅伯特,我們都是一家人,又不是敵人,不要擺出一副劍拔弩張的樣子。”頓了頓他又繼續說:“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出來,我們可以再商量。”

羅伯特抱起雙臂,後背完全靠在椅背上,說:“我要你暫時不要對你的敵人,特別是對你那兩個弟弟動手。”

“不可能!”斯科特拍案而起,“絕對不可能!是他們一手造成的這一切!我名譽受損,公司的損失,還有我的家人經歷的痛苦,我一定要讓他們——不,不只他們,我要讓所有和他們有關系的人都付出代價!”

他能講出這番話,羅伯特並不感到意外,如果他能懂得審時度勢,因勢利導,也不至於把一盤占盡優勢的棋局下得如此被動。

“你知道現在阿爾弗雷德和亞瑟住在一起嗎?”羅伯特忽然切換了話題。

“知道,但那又怎樣?”斯科特又重新坐回了皮椅裏。

“難道你就沒覺得奇怪嗎?之前他們在家裏的關系一直冷冷淡淡,互不理睬,但在你父親死後卻突然聯手,甚至關系要好到可以同住一個房檐下。以我對阿爾弗雷德的了解,他不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那麽亞瑟到底是通過什麽收買了他,還讓他死心塌地為他所用?”

羅伯特的話一下子點醒了斯科特。這的確很奇怪,雖然亞瑟的性格他摸不透,但阿爾弗雷德算是他看著長大的,喜惡向來都表現在臉上,他到底為什麽會在一夜之間倒戈向亞瑟,而且還像一條狗一樣唯命是從。“那你是怎麽想的?”他擡眼問道。

羅伯特伸手搓了搓自己的下頜上的小胡子:“我有種直覺,他們之所以冰釋前嫌,和那個叫王耀的中國人脫不了幹系。”

“你說的是亞瑟的新婚妻子,那個中國人?”

斯科特疑問的語氣,得到了對方肯定的回應。

“但是,怎麽可能呢?先不說以亞瑟的性格會不會容忍自己的妻子和他的兄弟出軌,就說阿爾弗雷德,他自從成年就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身邊向來是狂蜂浪蝶不斷,香檳和美人樣樣不缺。他怎麽會看上一個既沒有家世也沒有姿色的普通人?”

羅伯特也覺得不可思議,於是托著下頜沈吟了半晌,然後說道:“這的確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但你別忘了阿爾弗雷德才二十出頭,正是尋求愛情和激情的年紀,而墜入愛河又是一件沒有理性可言的事情,它會讓一個人發昏變蠢,繼而做出一些出人意料又不可理喻的瘋狂的事情。說句實話,除了愛情,我也想不到第二個原因能讓一個男人短時間內發生這麽大改變。”

斯科特一邊聽他說話,一邊沈下心試圖回憶這幾個月來關於那個中國人的點點滴滴——然而說實在的,這對他而言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因為在他眼裏這個中國人除了頂著一個亞瑟的妻子的名號,完全引不起他半點註意,他也從沒想過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未來會對他的人生和事業產生什麽影響。但是假如這個猜測成立,他們三個人的確維持著那樣的關系,倒是可以完美地解釋這幾個月發生的一切——也許,聽起來最不可思議的情節卻是事情的真相。

“我會讓人去查他們兩個人的關系,如果他們真的有什麽關系,不可能不留下蛛絲馬跡。”說完,斯科特的目光再度瞟到了自己岳父臉上,困惑地皺起眉頭,“我很好奇你怎麽突然又這麽關心我了?真的只是因為凱特的原因……還是你另有所圖?”

“當然不只是凱特,還有我的外孫。”羅伯特大方承認。

“外孫?”

“是的。”迎著斯科特驚愕的目光,羅伯特從椅子裏起身,一面系紐扣一面不冷不熱地說,“恭喜你,柯克蘭先生,你要當爸爸了。”

“爸爸——”

稚嫩的童聲在風中被拉長,一直傳到山坡下一個站在樹下的男人耳朵裏。

“我贏了一枚獎牌!”男孩兒興奮地跑下山坡,撲進男人懷裏,還朝他搖了搖手裏的藍色的獎章。

“弗雷米你太棒了!爸爸為你驕傲!”男人從腋下抱起孩子,在空中轉了一個圈,空氣中頓時飄散著孩子“咯咯”的幸福的笑聲。

坐在不遠處的草坪裏吃瓜的王耀,不無羨慕地註視著他們,最後遺憾地嘆了口氣:“早知道紙花也能參加比賽,我也剪一個了,好歹能贏個特殊紀念獎。”

“你要是想要,我現在給你拿過來。”躺在他腿上的阿爾弗雷德笑著說。

王耀低頭沒好氣地捏了一下他的鼻子:“拿?你那是搶吧,搶小孩子的東西,真虧你想得出來。”

“怎麽是搶呢?我會非常禮貌地告訴他:小先生,根據憲法第三百四十六條,這枚獎牌不歸您個人所有,您必須上繳,否則就是觸犯法律。當然,您有權保持沈默,但是每句話都會被當作呈堂證供。”

王耀笑著白了他一眼:“美國法管不了英國人,你醒醒吧!”

正當王耀和阿爾弗雷德兩個人在草坪上打嘴仗的時候,亞瑟從主辦方設置的飲料區裏用一個托盤端著三杯飲料走了過來。

“喝點東西吧。”他溫聲打斷了兩個人的鬥嘴,並蹲下身紳士地把托盤擺到王耀面前,讓他先挑選。

王耀挑了果汁:“謝謝你,亞蒂。”

“謝了,服務生。”緊接著阿爾弗雷德也向盤子伸手,想取中間那杯可樂,然而話音未落,亞瑟已經把自己的紅茶取起來,並將托盤扔到了阿爾弗雷德腿邊,杯子裏的可樂立刻飛濺到他淺褐色的休閑褲上,並在靠近大腿內側洇出一片水漬。

阿爾弗雷德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當即從草坪上跳起來,大吼:“你有病啊亞瑟!”

而亞瑟在王耀身邊坐下並氣定神閑地呷了一口茶之後,緩緩吐出一句:“那又怎樣呢,尿褲子先生。”

“哈哈哈哈哈哈!”王耀一口果汁從嘴裏噴了出來,趴在草地上笑得前仰後合。終於有人能治一治這個混亂邪惡的大魔頭了,簡直大快人心!

“親愛的,你這個時候應該和我站在一起,我們是一個聯盟。”眼見自己孤立無援,金毛修勾立刻蹲下身抓起王耀的手,委屈巴巴地望著他。

“咳咳咳。是這樣的,先生們,中方一向站在和平和正義的一邊,一貫主張通過對話解決雙方遇到的——啊!阿爾弗雷德你不許撓我癢癢!阿爾弗雷德——!!”

王耀左右躲閃阿爾弗雷德耍無賴一般的攻勢,但沒兩下就被他逮到了機會,他只輕輕一推,王耀就倒在了草坪上,而且在倒下的那一刻,順勢也把一旁的亞瑟按在了後背下,當作可憐的肉墊。

“阿爾弗雷德你這個討厭鬼!快走開!”

“沒門兒,除非你道歉,說你最向著我!”

“你簡直無理取鬧阿爾弗雷德!”

王耀被他作弄得一邊不停發笑,一邊抱著自己在原地扭來扭去,柔軟細長的發絲在亞瑟鼻尖前劃來劃去,就像一片羽毛騷動著他的心,低頭註視著那顆可愛的腦袋在自己胸口前蹭來蹭去,亞瑟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抖動了一下……不得不說,他身體的某處竟然可恥地起了反應。

亞瑟不動聲色地別過頭,但臉頰上卻飛上兩片可疑的紅暈。

幾乎是同時,跪在王耀面前的阿爾弗雷德用餘光註意到了這一點,於是長臂一撈,輕輕松松就把人從亞瑟懷裏撈進自己懷裏坐著。

雖然知道自己男朋友常年擼鐵,但當自己眼前景物猛然一換,瞬移進他懷裏的那一刻,王耀還是心裏一驚,下意識轉頭感嘆道:“你怎麽力氣這麽大啊。”

“力氣不大,你能滿意嗎?”

說完,阿爾弗雷德暧昧地咬了咬他噌一下紅起來的耳骨,然後兩只手錮著他的腰身,把人按進了自己懷裏。一雙藍色的眼睛隔著王耀的肩膀,望向剛從地上坐起來的亞瑟,以及他下身鼓起來的布料,然後使了個眼色;後者站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著裝,臨走前又神情覆雜地回頭望了一眼那對泡在蜜罐裏的小情侶,這才轉身離開。

“欸,亞蒂呢?”亞瑟剛走沒多久,王耀轉頭忽然發現背後沒有人,於是又回過頭來問阿爾弗雷德。

“可能去上衛生間了吧。”

“哦。怎麽也不打聲招呼呢……”

就在這時,草坪中心那個簡陋的臺幕前走上來一個人。這個人王耀非常熟悉,就是他們的鄰居,約德爾太太,同時她也是社區委員會的一員。只見她站在簡陋的臺幕前,在立式話筒前清了清嗓子,然後掏出自己的老花鏡架在鼻梁上,然後對著自己前一天晚上寫好的稿子一板一眼地念著,大意就是感謝來賓、恭喜獲勝者和預告下一輪游戲即將開始。

當約德爾太太宣布要參加找兔子活動的人到臺前報名時,王耀像只兔子一樣,一下子從男朋友懷裏躥出來,並第一個蹦到臺前,高高地舉起手。

“你們是幾個人呀?”約德爾太太掏出筆記本,蹲下來問他。

“三個!”王耀興奮地回答。

“三個?我怎麽記得你家是兩個人……”

“呃,現在是三個了。”

“是這樣啊。好的,登記好了,你們可以去左邊的等候區了。”

王耀又一陣小跑回到阿爾弗雷德身邊。而此時,亞瑟也從後面向他們走了過來,王耀第一個看見了他,怕他找不到他們在哪裏,於是又踮起腳尖,在空中奮力朝他招了招手。

“這裏亞蒂!這裏!”當亞瑟走到他們身邊時,他又仰著臉問他剛才幹什麽去了。

“我去了一趟衛生間。抱歉,應該和你打聲招呼,讓你擔心了嗎?”亞瑟溫聲說道。

“有一點點,”王耀笑著回答,“畢竟你長得這麽好看,我真怕你被誰綁走了。”

“好看嗎?也就那樣吧。”身後金毛的醋壇子一下子被打翻,惱火地把人從亞瑟面前扯到自己身邊,低頭十分認真地對他講,“沒有我好看。”

“行行行,你最好看。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阿爾弗雷德得意地勾起唇角,鼻子裏還哼哼了一聲。

找兔子的游戲與覆活節找彩蛋類似,主辦方會在花園的各個角落塞一只陶瓷的兔子,顏色各異,一共三十只,在比賽時間結束之後,哪個參賽的家庭找到的兔子最多,誰就是本次找兔子大賽的獲勝者,並獲得主辦方準備的小禮品。

比賽開始之前,王耀看阿爾弗雷德一副蠢蠢欲動且志在必得的模樣,於是問他能找到幾個?阿爾弗雷德聳了聳肩,自信滿滿地回答:“二十七八個吧,給他們留一兩個別讓他們輸得太難看。”

話音剛落,比賽開始了。參與感十足的阿爾弗雷德第一時間像滿弓的箭一樣沖了出去,鑒於他在開始前就註意到了五只陶瓷兔子的地點,所以他目標明確又眼疾手快地迅速將它們納入囊中,甚至有一回他和一個小女孩兒同時看到了一個兔子,他都沒有手軟半分,一個箭步在女孩兒跑過來前先一步搶下抱在懷裏,當小女孩兒撅著嘴、淚眼汪汪地在原地望著他時,他也只是回過頭說:“繼續加油,可愛的小姐。”然後朝她wink了一下,就繼續沖向下一個目標。

前二十個彩蛋都被擺在明顯的地方,比較好找,而後十個則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這時候彩蛋總數稍稍落後的亞瑟就開始異軍突起,先是在被葉片遮擋的枝丫上取下一只,又隨手搖了搖桌上的白色瓷瓶,有聲響,於是又到手一只,很快在大家都圍著花園一籌莫展的時候,他的總數噌噌沖到了第一。

這時,他的餘光註意到在原地打轉的王耀懷裏只捧著可憐的三只兔子,低頭又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總數,然後取出一只放在王耀身後的長椅腳下。下一秒當王耀轉過頭時,果然註意到了那只藍色的兔子,“是兔子!我找到了!”他一邊驚喜地大叫,一邊撲到長椅邊把它塞進懷裏,再一轉身,另一邊的大樹下又有一只黃色的兔子,於是他忙不疊地又飛奔而去,生怕被別人搶了先。

就這樣,王耀懷裏的兔子數量一路飆升,很快懷裏都盛不下,只得跑到賽場外交給約德爾太太保管。

倒計時的音樂停止,比賽結束。各個參賽的家庭聚在一起開始清點總數,阿爾弗雷德以超過一半的總數位居榜首,王耀緊隨其後,而亞瑟懷裏只有三只,在三人組裏墊底。

阿爾弗雷德像只開屏的孔雀一樣(特別是看到亞瑟收獲寥寥的時候),提著滿滿一筐的陶瓷兔子在心愛的人面前炫耀自己有多能幹;然而王耀只是瞥他一眼,不冷不熱地“哦”了一聲。

沒有得到預期的誇獎,瘋狂搖尾巴的金毛頓時變得有些洩氣。藍色的眼珠一轉,忽然又來了主意,於是他蹭到王耀身邊,把自己筐裏的五六只兔子放進他的筐子裏,這樣他的總數就超過自己了。

“我才不要,不食嗟來之食。”王耀抱著手臂,開始賭氣。

“什麽嗟來之食,我的就是寶貝你的,你全拿走好不好?”阿爾弗雷德從後面一只手圈著他的腰,討好地湊近哄著。

身後呼出的熱氣灑在王耀的耳邊,弄得他脖子下意識一縮,臉也紅了起來,“那這樣吧,”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己籃筐裏取出一部分放進亞瑟的籃筐裏,然後低頭數了數,“一人九只,這下公平了。”分好陶瓷兔子,他轉過頭笑著對他們兩個人說道:“這是我們共同的勝利——!”

當約德爾太太數到他們這一隊時,老花鏡下的眼睛立刻瞪圓了,無比震驚地看著他們三個人的籃筐;不僅是她,其他隊伍也眼含羨慕嫉妒恨地向他們投來目光——特別是那個三個人中間最高最壯的那個,剛才就是他像個強盜一樣幾乎掠劫了全場大部分的兔子!

在王耀去臺幕前的派對領獎的間隙,亞瑟衣兜裏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他走到一處人比較少的空地接起電話,只匆匆講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這時阿爾弗雷德走到他背後,出聲問他:“斯科特的事?”

“嗯。”

“有麻煩嗎?”

“暫時沒有。”

阿爾弗雷德半信半疑地看著他,然後又開口問:“奧科薩娜的妹妹你打算怎麽辦?”

亞瑟回答:“我已經讓萊維給當地社區打過電話了,她會被接到一個療養中心。”

“然後呢?”

“什麽然後?”

“你不打算為她治病了?”

亞瑟訝異地挑了挑眉:“當然不,我是個商人,又不是慈善家。”說完,他忽然揚起笑容,朝抱著獎品正向他們跑來的王耀招招手。

“這是什麽?”等到他跑近,亞瑟指著他懷裏抱著的巨型紫色茄子好奇地問道。

“你不知道嗎?這是jellycat,看家靈獸,放家裏以後行大運。”

“真有這麽神?”阿爾弗雷德插話進來。

“咳咳,其實後半句是我自己加的,最近水逆,偶爾唯心主義一下嘛。”王耀不好意思地把自己的半張臉藏在茄子背後,朝他們眨了眨眼;兄弟兩人不約而同地露出寵溺的笑容。

“你說是真的那就是真的,我相信你。”說著,阿爾弗雷德俯身掐了一下他圓潤的臉蛋。

“我也相信你,”亞瑟緊接著說道,然後回頭望了一眼遠處正在西沈的太陽,“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家再商量把你的小靈獸放在哪裏,好嗎?”

“好!我們回家!”

王耀高興地把自己的巨型茄子拋到半空又接住,一路上當個寶似的抱在懷裏,幾次阿爾弗雷德表示幫他抱著都被拒絕,回到家之後更是小心翼翼地掛在玄關旁的白色墻壁上,然後兩手合十,無比虔誠地朝茄子靈獸許願:

萬能的茄子啊,請保佑我工作順風順水,如果有可能的話,一夜暴富也不是不可以,信徒王耀願一月不吃茄子!拜托你了,靈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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