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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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雪花飄飄灑灑,紅色燈籠在寒風中卻顯得清冷孤寂,本該是喜慶的日子,此時悲咽聲彌漫整個將軍府,屋內屋外跪著的全是仆人,還有站在雪地中的魏子芝,她的鬥篷和頭發沾滿了雪花,神情悲愴而又淒涼。

等白婉兒趕到時,夏小小已經斷了氣,遺憾沒能見上好友最後一面。她看著床上面容安靜,呼吸靜止的少女,鼻酸眼濕,啜泣不止。

離上一次掉眼淚連她自己都記不清是什麽時候了。

府中上下再過悲傷也不會忘了尊貴的陛下在這兒,夏錦一過來勸道:“陛下,您對小小的情誼她會知道的,天色暗了,還是早些回宮吧。”

“朕想再陪會兒小小。”

白婉兒垂著眼眸穿過跪地的奴仆,緩緩在床邊彎下腰,輕輕拉起夏小小冰冷的手,一股清淚奪眶而出。

雪不見停。溫喬裹在溫暖的被褥裏,翹著光滑的小腿,一晃一晃的,吃零嘴看話本,生活愜意舒適。

惜雲殿不算小,溫喬沒有位份,伺候她的宮女還是小福子看她孤苦伶仃,從別的地兒隨便拉了一個,可沒過兩天就被鐘菡的人收買了去,動不動就裝作無心之失在她耳邊陰陽怪氣的來那麽幾句。

溫喬嗤之以鼻,不想搭理,她們口中的婉兒對鐘菡有多情深意切,有多關懷備至,旁人聽了肯定羨慕的緊,但在她聽來,簡直和她認識的白婉兒有雲泥之別。

三年已過,小說主角人設重換,現在的小婉兒高貴冷艷,目中無人,一心只想搞事業,才不會像她們說的那樣油膩!

古代的話本套路老土,左不過官家太太跟戲子跑了,右不過富家千金跟窮書生私奔了,但照樣讓人欲罷不能,溫喬看的樂不思蜀,去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

眼看就要天黑,溫喬懶得使喚那兩個宮女,自己找來了不少蠟燭,一一用火折子點上,屋子瞬間亮堂堂的。

“這麽大個人竟然會怕黑?”鐘菡若有所思的望著那道正在彎腰擺弄蠟燭的麗影,朝一旁的宮女道:“倒挺稀奇。”

“鐘大人,你大可放心,奴婢伺候她這幾天,她幾乎夜夜如此,蠟燭不擺滿整個屋子,她是不會睡覺的。”

鐘菡露出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慢慢變得平直,藏在眼底的陰險分外明了,“既然如此,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事成之後我有賞。”

宮女領了命立刻展開行動,趁夜深人靜之際,聯合另一個同伴往溫喬的房間吹了迷香,待藥效發揮,兩人盡數吹滅屋內的所有蠟燭。

房間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你這藥管用嗎?”

“肯定管用,這藥雖只能撐一個時辰,但能讓人醒來時四肢無力,只剩眼睛能動,且藥效得持續一天一夜呢,那狐媚子不是怕黑嗎,到時候嚇死她!”

“那便好,那便好...”

二人鬼鬼祟祟做完手腳,回了宮女住所,當作無事發生。

萬物沈睡,只剩寒風刺骨。冷清的惜雲殿寂靜無聲。

黑沈沈的夜仿佛無邊的濃墨重重席卷屋內的每一個角落,溫喬在此刻猛然睜開了眼睛,黑暗、無盡的黑暗,像被人關在狹小的封閉空間般,讓人無助,絕望。

她想張口喊人,喉嚨卻像被手扼制住,任她如何努力怎麽也出不了聲。

那種從指尖一點一點冷到心臟的感覺讓她仿佛回到了被系統關在混沌黑暗之中的那三年,身子不能動,意識卻清醒。

就算毅力再堅強,執念再深的人身在這樣暗無天日的環境裏,都會跟著冰散瓦解...

白婉兒在將軍府中呆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頂著紅腫的眼睛回宮,一刻不歇的跑去瀾月殿批閱奏折。

好友過世,白婉兒不敢睡覺,閉眼便是昔日的美好回憶,她怎敢歇下,只能用政務來麻痹悲傷的心情。

這一忙碌,轉眼到了用午膳的時間,白婉兒著實沒胃口,草草吃了兩口,繼續埋頭批閱奏折,見了四五位大臣,討論邊境戰事,一晃眼,暮色濃重。

珠兒擔心鳳體會撐不住,苦口婆心道:“陛下,歇會兒吧,用了晚膳就去就寢好不好。”

白婉兒沒什麽心情,仍舊是那幾句話:“朕睡不著,你不必擔心,朕不累。”

珠兒別無他法,只能命人備些牛乳再哄著白婉兒喝下,免得她餓壞了身子。

司膳房。

魏子芝用蘿蔔雕刻成一個個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她猶記得夏小小這三年最愛往司膳房跑,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她一雙巧手雕出各種各樣的小動物。

那天是夏小小生辰,金銀首飾她不缺,古玩字畫她不感興趣,魏子芝想不出送她什麽好,就親手用面粉作了個精美的圓形大饅頭,上面插了根蠟燭,握著她的手雙手合十舉在眉心前,真誠許願:“希望小小身體倍棒,吃的好,睡的好,長命百歲!”

魏子芝說話向來語速較慢,不慌不忙,突然一口氣說完一段話,夏小小當場楞住了,隨後又笑的肩膀直抖。

“你笑什麽?我很認真的。”

“我在笑...”夏小小輕微喘氣了一瞬,道:“魏姐姐真可愛。”

“小小更可愛。”魏子芝惡劣的笑了笑,背在身後的手悄悄沾了點面粉,若無其事的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要是再跟我混在一塊兒,你回家可是要挨揍的。”

“不會的,爹爹舍不得打我的。”夏小小完全沒有察覺鼻梁上沾了面粉,忽地踮起腳,吻了一下魏子芝的臉頰,旋即蒼白的小臉熱的發燙,飛快的有了正常人的血色。

魏子芝唇角微揚,手掌撫過夏小小的頭頂,柔聲道:“帶上蛋糕,我送你回府吧。”

“好。”

夏小小眼裏轉瞬即逝一絲失望,隨即又當作無事發生一樣,笑容燦爛:“明明是個饅頭!”

“饅頭再小也是愛,它是甜的,不信你嘗嘗。”

魏子芝揪了一小塊塞她嘴裏。夏小小嚼了幾下,滿足的舔舔唇,點頭讚許:“魏姐姐,真厲害,我第一次吃到這麽甜的饅頭。”

“過獎過獎,雕蟲小技。”

音容笑貌歷歷在目,如同昨日之事。魏子芝滿心苦澀,眼中專註手裏的蘿蔔,刻刀一不留神歪斜劃傷指尖,鮮血流淌不止。

“大人!”

心腹慌裏慌張的跑進來,魏子芝摁著受傷的指尖,眼淚也收了回去,問道:“怎麽了?”

心腹道:“溫姑娘可能出事了。”

“怎麽回事?”魏子芝太陽穴突突地跳,系統的聲音也跟著響了起來,同時將她剛才亂了的心緒拉了回來。

【請宿主謹記自己的任務】

心腹接著道:“伺候溫姑娘的宮女今日一天未到司膳房來領膳食,我留了個心眼特地去看了看,可是惜雲殿大門緊閉,伺候她的宮女也未見蹤影。”

“隨我再去一趟!”魏子芝擡腳要走,瞥見直播間的畫面,步子一頓:“不必了。”

這會兒,白婉兒換上了寢衣準備睡覺,鐘菡不顧內侍勸阻冒然闖了進來,非說得了太後的命令要服侍她就寢,死活不願意走。

兩人推搡著,白婉兒的寢衣滑到了肩膀,露出大片雪白的玉膚,她無奈的再次推開鐘菡,耐著性子:“朕今天真的沒心情。”

“夏小姐走了,臣知道陛下心裏難受,所以臣才要陪著陛下,逗陛下開心。”

“不必。”

“你就讓臣陪你嘛...”鐘菡火熱的目光毫不客氣的在白婉兒身上打轉兒。

白婉兒極其厭惡這樣的眼神,令人反感,強忍火氣:“朕再說一次,出去。”

“臣不嘛...”

鐘菡瘋狂撒嬌耍賴,聲音嗲了幾個度,白婉兒忍無可忍,怒氣即將爆發。

小福子前來傳話:“陛下,溫、溫姑娘在外求見。”

白婉兒道:“你結結巴巴的做什麽。”

“溫、溫姑娘的樣子有點不正常。”

“不正常?”白婉兒想甩開粘人的鐘菡,故意惹她生氣,便道:“讓她進來。”

鐘菡卻意外的沒有反應,反倒也不鬧了,乖乖站在她後面等著,嘴邊閃過不易察覺的笑意。

溫喬出現的那一刻除了剛才見過她的小福子外,在場的所有人全部傻了眼,蓬頭垢面不說,十指指縫都是幹涸的血跡,手臂上全是觸目驚心的抓痕。

很難想象她到底經歷了什麽,白婉兒柳眉一皺,:“你...怎麽了。”

“我怎麽了?問問你的小陪讀啊!”

溫喬猜到鐘菡要狡辯,不給她開口的機會,上去就給了她一巴掌,打完,指甲蓋隱隱作痛,咬著後槽牙一言不發,惡狠狠地瞪著她。

“你這是做什麽!”白婉兒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怕她再動手,便把鐘菡護在身後。

也是因為白婉兒這個護犢子的動作刺痛了溫喬,她再也遏制不住內心的崩潰,沖她撕心裂肺吼出來:“你的白蓮花把我關在漆黑的屋子裏!我叫天天不應,沒一個人理我!你知道那種恐懼嗎.....”

“不...你怎麽會知道呢...”溫喬似是自嘲,哭著嗤笑一聲:“反正都是我自找的,我活該,跟你的白蓮花好好過去吧。”

白婉兒本身心情沈痛,見溫喬如此,更是煩躁無比,大發脾氣:“都滾出去!”

溫姑娘生氣了,小陛下等著被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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