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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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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不,我不喝這東西!”衛安雅已經知道會發生什麽,十分瘋狂的掙紮起來,她不能忘記玲瓏!可她這幾日始終被關在院裏沒什麽體力,被那兩個侍衛用力按著胳膊,別說掙脫開來,就連想摸出根銀針來反抗都不能。

穆含春見時機成熟,便不再猶豫,端著那碗符水踏步走近衛安雅,就為她將符水硬灌了下去,衛安雅掙紮的厲害,一些符水順著她的嘴角滑落入衣襟,整個人都狼狽不堪,全沒平日的皇家姿態。

衛安寧攥緊著拳,看著不服從的衛安雅,說著那些衛安雅不可能聽的勸告,也是在給自己的行為找解釋:“那是孽緣,那是只狐妖,你忘記她,忘了她,不是什麽壞事,只有忘了她,你才能,才能好好活下去..”衛安寧顫顫的說著這一番冠冕的話,衛安雅含糊的吼著什麽想反駁,卻被符水堵住了口,穆含春又扣住了她的下顎無法吐出,只有被迫的吞咽。

待將符水都喝了下去,衛安雅已經失了力氣,不必侍衛再挾制,整個人就脫力跪坐在了地上,失神的瞪著眼睛,大口喘著氣,但衛安寧看到她在喘息的間隙仍舊闔動嘴唇,在小聲說些什麽,衛安寧為了聽清,走近了兩步。

衛安雅失神的小聲在自語:“你胡說,我們不是孽緣,不是..”是在反駁衛安寧那番話。

她反反覆覆都在重覆這一句話,聽清她在說什麽,衛安寧如遭雷擊般僵立在原地,衛安雅竟這般執拗,簡直如同入魔,如果不是知道事情始終,衛安寧真的會以為那狐妖用了妖法誤了衛安雅。

衛安寧沒有經歷過情事,可她看著面前即使再無退路,仍舊一番癡心的衛安雅,感到驚訝。

愛情,在詩文中看到的愛情,不是都是美好的麽,怎麽會將人摧殘到這個地步呢?

究竟是什麽原因,是因為玲瓏是妖,還是因為衛安雅的不自由?衛安寧渾身一顫,顯些後悔了,可她立刻就攥緊了拳。

這不是錯的,衛安寧在心裏全力勸自己,給自己的舉動一個必須去做的理由,讓自己不要心軟,一定要這樣做,否則,衛安雅遲早要自己折磨死自己的,一定要這樣做..衛安寧給自己找著理由,借著股狠勁擡起頭,看向穆含春,她雖然一直不喜這個道士,可眼下也的確需要他的幫助。

“道長,開始吧,”衛安寧攥緊拳,手心被指甲咯得生疼,多半是已經成傷了,但她卻一臉平靜的道,穆含春點點頭,念著符咒,手指上亮起晶亮的光,穆含春伸手向衛安雅的眉心按去。

衛安雅已經無力反抗了,只有眼睜睜看著穆含春的手按在自己的眉心上,心中一點點充斥了絕望。

為什麽,每個人都說我們是錯的?明明自己已經接受這一切了,可為什麽還不放過自己,連這點奢望都要奪走?

為什麽?可沒人能回答她。

穆含春念動法咒,催動符水的功效,衛安雅可以明顯感覺到一些東西從她腦中被剔除出去,可卻無能為力,她覺得心在撕裂一樣痛,因為那都是她心的一部分。

玲瓏手握著神簽,邀功的站著迎親隊伍的對面,隔著來往的人群向她揮手。

一人一妖,只有明月為誓,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見證,可她們在明月的見證下真心承諾,承諾兩個人永遠相守,承諾,永不辜負。

“我不要黃金屋,我也不要顏如玉,我只要你就行了。”

“我們,不分開,一直在一起。”

“我,玲瓏,和衛安雅,約定好了,每一世,我都去找她..”

“我長的可不嚇人,你若不看一看,恐怕是要後悔呢~”

一切的場景在倒退,好像就發生在眼前,感動的,甜蜜的,甚至是有些可笑的寺中出遇,都讓衛安雅重新回味一番,可是,所有記憶中玲瓏的身影都在慢慢轉淡,之後消失不見,這些記憶裏,就只有衛安雅寂寞的一個人。

玲瓏終於徹底消失在了她的記憶裏,完全沒有任何蹤跡,就像一場幻夢,終究,煙消雲散,不覆存在。

衛安雅承受不住心的疼痛,終於閉眼昏了過去,身體也歪倒下去,衛安寧嚇了一跳,連忙跑上前扶住她,查看她的情況,“她沒事吧,”衛安寧看看閉著眼睫昏迷的衛安雅,擔心的問,穆含春袖手道:“她需要睡一覺,”說到這裏,穆含春滿意一笑!:“待她醒了,那些不該記得的事就會忘的一幹二凈。”

對於穆含春的話衛安寧著實不大相信,可又無可奈何,只有擦去衛安雅臉上的汙跡,喚來侍俾攙扶衛安雅回房。

一人匆匆進來,一臉焦急,就是剛剛受皇太後召見後急忙趕來的衛安肅。

衛安肅看看衛安雅,確信她無事才揮手讓侍俾扶送她回去。

“這法子,真的有效麽,”衛安肅看衛安雅被扶走,心中隱約有些微妙的不安,不禁開口叫住欲走的穆含春。

“雅格格很快就要嫁於三皇子,那時便是三皇子的皇子妃,”穆含春停下腳步,神情似笑非笑:“你難道在擔心,祁三皇子會害自己的皇子妃麽? ”說完這番意味深長的話,穆含春便徑直離去。

衛安肅無言,面上有些嚴肅,衛安寧走到他身後,和他一齊看向穆含春的背影,輕輕開口:“我們這麽做,不會錯吧。”

衛安肅輕呼一口氣,怎麽會錯呢?這是為了衛安雅好。

如若不是為了她好,怎麽會答應與祁南琰合作?這無異於與虎謀皮,衛安肅很清楚。

但衛安雅是他的妹妹,就因為是他的妹妹,他才為她做了這樣的選擇。

那樣一段深刻的感情,對皇家之人來說,根本是多餘,對於要出嫁的衛安雅來說,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折磨,無時無刻不在蠶食著她的心。

忘記對衛安雅來說是最好的選擇,對任何人來說都是。

只是不管理由如何充足,這終究是別人給她的選擇,是違背衛安雅本人意願的…衛安肅無聲的嘆了一聲,不再去多想。

“怎麽會錯呢?”衛安肅回答身後衛安寧的話,語氣溫柔:“絕對不會錯。”

衛安雅再睜開眼時,有些怪異的看著床前一臉擔憂的衛安寧。

“你怎麽在這裏?”衛安雅奇怪的皺眉,拽開被子下了床,叫了侍俾來為她穿衣。

衛安寧在想著如何開口能很好的試探而不讓衛安雅感到奇怪,可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開口,衛安雅感到古怪的看她兩眼,看她在沈思也就不打擾,直到侍俾服侍她穿好衣服才走過去。

她真的忘了麽,忘了多少?衛安寧心裏忐忑,連衛安雅走到她面前也未發覺,直到衛安雅喊了她兩聲才清醒過來。

“既然來了,就一起走吧,”衛安雅低頭整理著紗衣道。

“去哪?”衛安寧反應遲鈍的問。

“去看皇奶奶,”衛安雅暼她一眼:“我因著病這幾日都沒去看她老人家,今日好了,就去請安,你不去麽?”

看她語氣神態,與日前一般無二,衛安寧心裏松了口氣,聽到衛安雅的話,忍不住問:“生病,生什麽病?”

“什麽病?”衛安雅楞了楞,臉上的神情有些茫然:“我不太記得了,我只記得,我因為這病,在這裏已經好多天不出去了。”

衛安雅的確得了病,只不過是心病,因為玲瓏而心中郁結,看來,她真的忘了和那個狐妖有關的事,而且忘的一幹二凈。

衛安寧正心中慶幸著,就見衛安雅突然捂住頭,低低呻/吟一聲。

“怎麽了?”衛安寧嚇了一跳,急忙問。

“頭有點痛,”衛安雅敲敲自己的頭,十分苦惱:“可能是病還沒有好。”

“那就不要想了,”看衛安雅神色痛苦,衛安寧連忙勸阻她,衛安雅這頭痛去的也快,很快就無事了,與衛安寧一同去給皇奶奶請安,而離開閣院時外面守著的侍衛也沒有阻攔,應該是衛安肅提前與他們說了。

“怎麽這些侍衛?”走出閣院的時候,衛安雅有些不太高興,畢竟這是她的閣院。

“恩…宮裏進了刺客,”衛安寧猶豫了下,然後扯謊。

衛安雅果然立刻恍然,她在房間裏很多天未出來,不知道也是自然的,可沒等衛安寧舒心,衛安雅立刻又擔心的問:“父皇沒事吧?”

哦,刺客來皇宮,自然是刺殺皇帝的。

“沒事,很快就被制服了,”衛安寧連連擺手怕被她誤會,可事情沒有完,走過廊亭的時候衛安雅突然想到什麽,問道:“你找我有什麽事麽?”

“恩,沒什麽,”衛安寧當然不會說是想試探她,只有含糊應對,但衛安雅不是那麽好打發的。

“你去找我,是不是有什麽要緊事呀?”

“沒什麽事,只是去看看你。”

“我這麽多天一個人你不來看我,病好了才來看麽?”

“病沒好的時候我也…”衛安寧忍不住反駁。

“哦,你來看過麽?”衛安雅打斷她的話,衛安寧只有無言,那個時候衛安雅被關著,誰都不準探望,而之前的事,衛安雅都已經不記得了,無需再爭論。

“好吧,我沒去,”衛安寧只有自認理虧。

天才知道這一路衛安寧是多麽提心吊膽,看到皇奶奶的時候才終於松了口氣,她都已經後背冒冷汗了。

對於沒有心計的衛安寧來說,撒謊實在是個困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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