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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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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在祁南琰看來,衛安肅是這衛安國的皇子,他會為了個妖不要自己的命麽?當然不會,那日衛安肅的表現已令他看出衛安肅是個怕死的人,他自然不會為了個妖不顧自己。

他便好整以暇的等著,等著他期待的那場好戲,可等了兩天,衛安肅卻是始終沒有來找他,祁南琰發覺不對,便帶人闖進衛安肅住的客房,才發現屋內已是空無一人。

這客棧的掌櫃見住在這屋的兩個人憑空不見了,不禁瞪大了眼:“這,這,那位公子可是前日自回來後就沒出來過啊!”

祁南琰攥緊折扇,穆含春看看這屋子,剛想開口,祁南琰突然暴怒,一腳當胸把他踹倒在地:“人呢,人呢!”

自己在這附近派了人監視這客房,衛安肅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走,那就只能是那妖使了妖術帶著衛安肅逃了。

“你不是說她已經不堪一擊,用不了法術了麽,那人呢,人哪去了?”祁南琰掐著穆含春的脖子怒吼,早知道他應該早些殺了衛安肅,下次哪還有這麽好的機會!

穆含春被祁南琰掐的臉色發紫,喉中咯咯說不出話來,祁南琰冷哼一聲,將他重重的扔在一旁,由他捂著脖子咳嗽,自己環視這屋,見到地上遺落符咒,皺起了眉。

房內有淡淡的血腥味。

祁南琰在這屋內走了一圈,走到一處,蹲下了身子。

這的地上有淡淡的褐紅色,赫然是血跡。

這是人的血跡。

衛安肅被那妖物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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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安雅看著落在不遠處的黃符,猶豫起來。

若想知道真假,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

床上的玲瓏突然身子一動,口中喃喃做聲,衛安雅連忙去安撫她,可離得近了,便聽清了玲瓏念得是什麽,她是在念著:“人心,我要人心..”

衛安雅驚慌後退一步,腿一軟就癱坐在地上。

她可沒聽過神仙會要人心的,倒是那些可怖的妖怪...

妖怪,妖怪,玲瓏真的是妖怪?

若玲瓏是妖怪,許多事情就解釋得清楚了。

衛安雅茫然床上的玲瓏,不知該如何是好,她連忙去想摸那黃符,玲瓏卻有了異動。

玲瓏縮起了身子,身形被一團白霧圍繞,待白霧散去,便見玲瓏的發間多了兩個白色的尖耳。

衛安雅正驚異的時候,就見到玲瓏的指成長爪,突然向她抓了過來!衛安雅躲不及,便被玲瓏在胳膊上長長劃了一道血印,而玲瓏仍是閉著眼,看來她剛剛自己做了什麽都不知道。

玲瓏抓的這道血印可不淺,直將衛安雅的胳膊抓的皮肉外翻,鮮血直流!

衛安雅什麽時候吃過這種苦了!她痛呼一聲,看玲瓏的眼神也滿是恐懼,她已經渾身癱軟,起不來身了,只能撐著地向後爬,玲瓏卻一下坐了起來。

“人心,人心...”玲瓏仍是閉著眼,夢囈一般,衛安雅就眼看著她身後躥出了四條狐尾!衛安雅這回就是再怎麽騙自己也騙不住了,玲瓏這副樣子,不是妖怪是什麽?而不待她再多想,玲瓏就向衛安雅撲了過來!

她氣勢兇悍,是來挖衛安雅心肝的!

衛安雅驚得瞪大了眼,眼看著玲瓏沖向自己,心想自己這次是必死無疑了,想不到自己沒被刺客殺了,卻要被妖物害了!可玲瓏卻在就要碰上衛安雅的時候,好似碰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墻似的,猛的被彈了回去,摔在地上。

“我好冷,好冷..”玲瓏不敢再過來,便縮在那裏,蜷在地上緊緊抱著自己,看起來可憐的很。

“玲瓏,你怎麽樣,”衛安雅雖然怕得很,她的身子都在抖,她這個時候應該遠離玲瓏的,可看玲瓏如此可憐模樣,她又忍不住去關懷她,她爬近了些,就見玲瓏好似聞到了什麽,一下擡起了頭,四處嗅著什麽。

衛安雅本來疑惑,隨後發現自己一動受傷的胳膊,玲瓏便跟著轉了頭,當下心下便了然。

她果然是個妖...

衛安雅怔怔想。

一個女人,本就令衛安雅苦惱,想不到,玲瓏還是妖物...

她身為衛安國公主,怎可和妖物混在一起?

妖物都是要吃人心肝的呀!

玲瓏剛剛就要挖她心肝,還傷了她!

可是...可是...

衛安雅又在心裏給玲瓏開脫,她想,玲瓏平日不是這樣子的啊。

玲瓏看起來因為受了重傷,所以被激發出了妖性,傷自己必非她本意...

玲瓏,玲瓏會不會死啊?

衛安雅雖然看破玲瓏身份,害怕玲瓏,但也不想玲瓏死的。

衛安雅咬咬牙,竟然下定決心,猛地將自己的胳膊伸到了玲瓏面前!

玲瓏此時妖性大發,一點神志沒有,當下便毫不猶豫,一把抓住了衛安雅的胳膊,用力吸起了衛安雅的血。

衛安雅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她因為玲瓏,真是變得不像自己了,那黃符就在不遠處,衛安雅卻沒再看它一眼。

她可以大喊,她可以逃跑,可她都沒有,現在她竟然將自己的血奉上給玲瓏,這連衛安雅自己都不敢相信。

玲瓏貪婪的吸著衛安雅的血,卻辛苦了衛安雅,衛安雅的臉色已經慘白,沒了血色。

玲瓏緩緩的睜開眼,仍是雙眼血紅,她飲了人血,唇邊血紅一片,恢覆些神智,見到衛安雅的樣子,不禁一驚。

自己滿手都是衛安雅的血。

“衛安雅,衛安雅!”玲瓏簡直要哭出來,衛安雅勉強睜開眼,第一句話便是對她道:“我們快走..”

玲瓏現下半人半妖的模樣,若是常人見了定要驚駭的,跑都來不及,衛安雅卻對她說我們快走。

玲瓏什麽話都說不出,淚大滴大滴的落下來,她連連點頭,連忙抱住衛安雅,化作白煙帶衛安雅離去。

只是玲瓏雖然恢覆了些神智,可她受的傷實在太嚴重,她用盡力氣也跑不了多遠,二人只能逃到一處黃橋小鎮暫歇。

玲瓏本就受了重傷,飲過衛安雅的血恢覆的那點法力都用在二人逃命上了,如今法力用盡,她愈發虛弱,蔫蔫的躺在床上,都維持不住人形,耳朵和尾巴都顯出形來,話說也有氣無力。

看著床上這般虛弱的玲瓏,衛安雅想到玲瓏那時夢囈一般的話。她說‘人心,我要人心...’

吃了人心,玲瓏就能好了麽?衛安雅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她,她怎可有如此想法?!

有如此想法,她不就和妖一樣了?

衛安雅茫茫然出去亂走,等回過神,就見自己轉到了一間賭坊外,她正要轉身回去看顧玲瓏,賭坊裏被打出個醉醺醺的人來。

夥計將那人推搡到角落裏打了一頓,口中直罵:“沒錢還來賭,賭債都還沒換幹凈呢,下次再看見你,先砍你手指!”那賭徒被打的哎喲叫疼,待夥計走了,傴僂著身形,罵罵咧咧的從角落裏爬起來,擡眼見有個富貴公子哥靜看著自己,沒好氣罵了一句:“看什麽看,爺我今日就是手氣不好而已!”他貪婪看兩眼這公子身上衣衫,捂著痛處疼的都站不直身體。

衛安雅解了腰上錢袋拋給他。

那賭徒一楞,隨即欣喜若狂,緊忙將錢袋撿起來打開一看,裏面是真的銀子!

賭徒嬉皮笑臉道:“公子哥這是有什麽吩咐,大爺我全都給你辦好咯!”

衛安雅面無表情道:“我和你做筆大生意。”

賭徒看他出手大方,自然深信不疑,就討好的跟了上去。

衛安雅將他帶回了和玲瓏暫歇的小屋。

將那賭徒引進屋,衛安雅就沈默走了出去。

賭徒不明所以,見床上有個女人身影,似是生病了,蓋著被子,垂涎一笑,撫著下巴走近兩步,這一走近不要緊,他看清了床上女人腦袋上的兩個毛絨耳朵!賭徒大驚,慌忙後退兩步,轉身欲逃,但玲瓏已經睜開了一雙紅眼!被子一掀,她的狐尾就將他提了起來!

衛安雅坐在門外,聽著屋裏窸窣動靜,忽然掩面無聲痛哭起來。

衛安雅雖然是個任性公主,可並非不看重人命。那賭徒無論人品如何,都輪不到她來抉擇人家性命。

玲瓏在屋內吃人心,喝人血,那將人引來的她和玲瓏又有什麽區別?

夜已深,小鎮已經安靜下來,衛安雅坐在屋外,呆呆看著天上的明月流淚,真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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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吃了人心,玲瓏第二天氣色便好了一些,就帶著衛安雅再逃,衛安雅就又去想辦法招個人回來,如此反覆。

衛安雅覺得自己總有一天會瘋掉。

她竟然為了個妖,去害人,可她還是在做。

她這真是在往萬丈深淵不斷下墜。

玲瓏吃人心,喝人血,衛安雅是人,是要吃飯的,她上街去買個油餅的功夫就察覺有人在跟著她。

衛安雅雖然不是什麽高手,可在宮裏教衛安雅功夫的都是最厲害的侍衛,衛安雅發現有人在跟著她並不難,況且跟著她的那人也並沒有想掩飾。

衛安雅微微瞥了眼身後,閃身走進一條小巷,那人果然又跟著她,而衛安雅就站在不遠處等著她,衛安雅雖背身對著她,藏在袖間的手卻是已經夾了幾根銀針。

“你跟著我做什麽?”衛安雅冷聲問,心裏卻是發虛。

她的功夫若是遇上祁南琰那樣的人可是抵不過的,可自己又不能讓這人一直跟著,若是對方是為了追殺玲瓏就更糟。

“我只聽說這狐媚一族多出俏麗的女子,這麽秀氣可愛的男子,可真是第一次見到。”竟是一纏綿的女聲,衛安雅聽了她的話,猛的轉了身。‘妖’這個字,如今便是衛安雅的忌諱。

這小巷雖然來往的人不多,可那女子竟然這麽大膽的說出來,衛安雅仔細打量著她,心裏便有了計量。

那女子一身綠衣,緊裹著身子,此時正把玩著自己的頭發瞧著衛安雅。

實在是位溫柔靈動的美人,此時那雙大眼睛正靈動的瞧著衛安雅,帶著打量的神色。

是位絕色佳人。

可衛安雅如今長了記性,她這些日子見過了太多美人,玲瓏,媚兒,她不會再蠢到以為眼前這女子也會是神仙。

“喲,這麽盯著人家可讓人家不好意思呢,”那綠衣女子撲哧一笑,有幾分嬌媚,更有幾分機靈,惹眼的很,可衛安雅見著她笑,反而後退了幾步。

“怕什麽,”綠衣女子郁悶嘟起了嘴:“我可不會吃你,雖然你們狐貍是很好吃沒錯了。”

衛安雅沒看清她是怎麽動作的,只是見她腰肢擺動,就到了眼前。

衛安雅嚇了一跳,連連後退了幾步,險些摔坐在地上,那女子卻皺起了眉:“怎麽,你不是妖?”見衛安雅木楞的搖頭,不禁奇怪:“那你身上怎麽會有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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