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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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衛安雅白日裏分明見著個女人,但是武僧們搜遍寺中,連個人影也沒見著,她心裏有這樁心事,晚上睡得就不踏實,一點動靜就將她驚醒了。

被擾醒清夢的滋味不好受,衛安雅眉頭皺一皺,噤著鼻子哼哼一聲,不情不願的睜開眼,揉眼看過去,睡意立時被驚醒大半。

她床尾處站著一個白色的,模模糊糊的影子!別說現在是深夜,就是白日裏猛然見到這麽一幕,也會將人嚇得魂魄出竅啊!

衛安雅驚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身體往後一縮,但她好歹是個公主,自有氣度,勉強鎮定心思斥一句:“什麽人,裝神弄鬼!”衛她反手摸向玉枕下方,突然摸出了幾根銀針向那白衣人影甩過去,可那白衣人不躲不避,在衛安雅以為她必然中招的時候,就眼看著那幾點寒光硬生生改了方向,轉而釘入另一側木門之中!

這刺客竟然這麽厲害!衛安雅不禁愕然,再細看那白衣人的身形,赫然是一窈窕女子。

可這裏這是寧靜古寺,哪來的女人?又不像自己,是無憂大師幫忙瞞著才得以進來的。

月色寒冷,這女子靜靜站在床尾處,憑白多了幾分幽怨之意,衛安雅被嚇得心跳如故,艱難咽下口水。她想起了後宮暗傳的那些鬼神之說。在後宮,這些鬼神之說很盛行...再聯系眼前這女子...故事裏的那些鬼可都是害人性命,吃人心肝的!由不得衛安雅不心慌!

這裏可是佛光護佑的靈安寺,這鬼卻無所顧忌...不必說,她就是白日那女子了!不是說鬼都怕陽光嗎?她白日也能在太陽下行走,肯定道行高深,該是害了不少人命了吧!自己又沒有見鬼的經驗,奈何她不得,這可如何是好!衛安雅的小臉都被嚇得煞白。

那女子上前一步,想親近衛安雅一些。

衛安雅就揪著被子直往後縮,她手裏非得揪著被子才安心一點,就沒發現自己這樣像怕被人欺//辱似的。

見她怕自己,女子就停了動作,只幽怨道:“我並不想對你做什麽,你為何要傷害我呢?”

“我沒有害你,我沒有害你,可不要來找我!”衛安雅口中胡亂的喊,扯起被子直往身上擋——好像一床被子就能護她性命似的。

衛安雅將被子遮擋著全身,只敢露出一雙眼睛偷瞧,她就眼看著那模糊人影越來越清晰,能看得清面容了。

是沒有臉皮,還是血盆大口的駭人模樣?衛安雅單見到她的白影就如此驚慌,若是見到了她的臉,不更要嚇破了膽?

若是活人,衛安雅定然是不怕的,她是公主,誰敢欺負她?可眼前的是索命冤鬼,她實在連半點辦法也無,只有緊緊閉著眼,拽著被子徒勞的擋在身前,身子瑟瑟發抖。

聽著那女人腳步聲走近,衛安雅簡直要被嚇哭出來,她攥著被角的手突然被觸碰到,衛安雅手一抖,猛的扔了被子,慘叫一聲!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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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姐姐!”

衛安雅猛的坐起身,天已大亮,她有些茫然的看看左右,半晌才緩過來,第一反應就是趕快摸摸自己,還好,哪兒都沒少,長呼了口氣,胡亂的擦擦臉上的虛汗,原來是場惡夢。

她剛剛喊什麽,神仙姐姐?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喊?她可是做了個惡夢啊,衛安雅自嘲一笑,這個夢太過驚悚,她還有些後怕。

“施主,施主可是醒了?”門外候著的小沙彌聽了,敲了敲房門。

“等一等!”衛安雅本來想應聲讓他進來,可立刻想起這可不是後宮的鳳憩閣,而自己還穿著裏衣呢,連忙改口,急忙下床穿上衣服,心裏還郁悶在靈安寺沒有侍女服侍可真不方便。

衣冠穿戴整齊了,衛安雅才道:“進來吧,”那小沙彌在外面等著,聽到衛安雅的吩咐才應聲端著木盆進來,看到門上被陽光閃著發亮,放下木盆就奇怪的去看,見到門上插..著三根銀針。

“施主是練功夫麽?”小沙彌問道,伸手去拔那銀針,可拽了幾下也沒拿下來。

“什麽?”本來在洗臉的衛安雅聽了,隨意看過來一眼,見著門上銀針,猛的沖過來。她的臉還未來得及擦,水珠揚在上面,緩緩滑落,浸入了衣領裏,襯著陽光,有種剔透的美感。

衛安雅伸手去撚那銀針,可那銀針深入了木門中,她也沒拿下來。

這不是她的力道,她的武功不到這般地步。

昨晚並不是一場夢?衛安雅不禁打了個寒顫。臉都嚇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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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靈安寺每日那麽多的和尚念經,還有幾位得道高僧,鬼怎麽會敢來?無憂大師聽了衛安雅的話,連連搖頭:“我看,是你疑神疑鬼才對。”

衛安雅急了,果然沒人信她!再留在靈安寺,指不定還要遇到什麽,她得為自己的小命著想!這可不是小事,靈安寺這麽多高僧都不頂事,連個鬼都捉不住,要是那冤鬼真要了自己的命,自己豈不虧大了?這可是她自己的小命!衛安雅唯有耍起脾氣,態度堅決道:“我不管,我要回宮,否則什麽時候命丟了也不知道!”

“這..”無憂大師看她一副斷定的模樣,也有些猶疑,衛安雅見他變了臉色,這事有回轉餘地,眼睛一轉,幹脆坐在地上撒潑打滾,她在宮裏也常幹這事,有時候想玩什麽侍女管束著不讓玩,她就往地上一躺,必能得逞!

“我不管,我要回宮,反正沒人知道我回去了,你就幫我遮掩一下,你要是不讓,我就,我就不起來了!”衛安雅索性躺在地上滾來滾去,看的無憂大師愁眉苦臉,幾個武僧過來捉她,可衛安雅對撒潑打滾這事是輕車熟路,在宮裏的侍女手下躲過多少回了,她滾的快,像只滑溜的魚,武僧剛剛碰到她的衣襟就脫了手。

“那,那你就回去吧,”無憂大師扶額嘆氣,實在不好意思看公主這麽沒有儀態的樣子,他無奈一揮手,這事就定了。

見目的達成,衛安雅立刻跳起來跑出去,簡直真是一刻也多呆不得。

“住持,可是他...”幾個武僧面面相覷,十分為難,都覺得衛安肅這個太子不靠譜。堂堂皇子說躺地上就躺地上了,這也太荒唐了啊。也不怪他們如此覺得,畢竟除了無憂大師,誰也不知道這個衛安肅是衛安雅這個任性小公主假扮的呀!

“罷了罷了,”無憂大師頭疼的打斷他們的話,不願再聽:“她這個模樣,能祈什麽福,被嚇得魂都要沒了。”

那幾個武僧聽了,不再言語,單手施禮退下去,一時禪室安靜下來,可無憂大師撚著念珠,心裏卻清凈不了,嘆了口氣,還是起身出了這禪室,急急去了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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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安雅目的達成,回了廂房就歡快的收拾行李,嘴裏還哼著小曲。

要說她的行李實在不多,只有幾件衣服,剩下的物事都在山腳下住著的侍衛那裏,衛安雅已經讓小沙彌去告訴,她只要出了這靈安寺,便會有人護著回宮,再也不來這地方!衛安雅這麽想著,就更開心,松松垮垮的系了包裹,把包裹往肩上一搭就跟著幾個武僧去後門。

衛安雅住在靈安寺的後院,別說香客,就是寺內的人也未必見到她,所以衛安雅悄悄的走了,只要知道的幾個人瞞住,就不會有人知曉,百姓會以為這衛安國的皇子衛安肅仍在誠心為國祈福,不會有人懷疑,待該回宮的日子只要遮下簾帳,道皇子染了風寒借此小心些不讓旁人看到太多,這事就算了結,不會有人有疑慮。

雖然這伎倆若是傳出去,整個國家都會為之震動,可衛安雅是真的一刻也呆不下去了,想到昨日的噩夢,那個白衣身影,她就一身的冷汗。她總得為自己的命著想啊!若不是寺裏的那些大和尚不頂事,她何苦如此膽小!

出了靈安寺後院,便有侍衛正在候著,衛安雅將包袱扔給侍衛,急忙跳上轎子,催促著侍衛:“快走,快走!”一副亟不可待的孩子模樣。

送行的幾個武僧看著衛安雅的轎子走過小路再看不見,相視互看,都是苦笑著搖頭嘆氣。

皇子這副樣子,將來如何能擔大業?他們只道這衛安肅是嫌這寺裏沒樂趣,受不了才一定要回去,卻不知道其中緣由,不過就算知道了,只怕也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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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憂急急的來到靈安寺後山的一道瀑布前,張口想喊什麽,可又很為難的樣子,如此反覆,在這瀑布不遠處走來走去。

“可是無憂?”一個低緩聲音隱隱的傳來,這瀑布聲震耳欲聾,可那聲音還更震一分,傳到了無憂耳中,可見道行高深。

“師父,正是弟子,”無憂連忙雙手合十施禮,恭敬道。

“你怎麽如此煩躁?”

“弟子有一事不明,請師父指點。”

“那便進來吧。”那聲音又傳來,隨著這話音,那瀑布竟然從中間裂出了門大的空當來,正可一人通行,這門大的空當中可見到這山中別有洞天,緊接著,一面袈裟直直飛了出來,落在無憂的腳下,無憂踏步到袈裟上,那袈裟便忽的飛起,帶著無憂進了那瀑布後的洞天。

無憂進了這陰暗的山洞中,剛走了兩步,便見到一點燭光突然亮在了眼前,正照亮了面前的路,連忙跟著這燭光前行。

“無憂,你有何事不明?”那聲音清晰很多,聽著是低沈悠長,頗有閱歷。

無憂跟著這燭光走進了一似禪室的天地,正有一武僧打扮的人打坐在一石上,便是被無憂稱呼為師父的人了。

“師父,”無憂似是有些為難,可還是開口道:“有位施主說在寺中見到了冤鬼,可弟子並未感覺到,是不是因為那孽障的功夫比我高呢?”

“冤鬼?”無念大師聽了,閉目微微思量,掐著手訣細細盤算,才開口道:“昨日是有客到訪,不過不是冤鬼,而是一只修行四百年的狐妖,至於你未發現她,是因為她未動歪念,便和一般狐貍無異。”

無憂聽了,這才了然,可很快又皺起了眉頭:“可是師父,那位施主不是平常人,怎麽會有妖物敢靠近她?”

無念大師這回不再多語,只是道:“她雖出身富貴,但命中自有一情劫,若是她留了情,就要為此丟了性命。”

“丟了命?”無憂聽了,緊張起來:“那我要快些提醒她..”他喊著這話,連忙順原路跑了出去,無念大師見他這個樣子,微微搖了搖頭,一聲幾不可聞的長嘆:“有些事,是躲不過的。”

既是命中劫數,旁人提醒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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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子搖搖晃晃的,轎中的衛安雅靠著一側轎板,睡得迷迷糊糊。她昨日做噩夢,睡得不踏實,眼下周圍都是護著她的護衛,她心裏安心,哪怕轎子搖晃也夢見周公,直到轎子突然摔在地上,才將她猛地驚醒,額頭在轎板上重重一磕,疼的她‘哎喲’一聲。

怎麽回事?衛安雅心裏不快,一掀轎簾就要斥責,然而眼一擡,立即閉嘴。

前方正被一行黑衣人攔著,現下天已微黑,他們雖穿著黑衣,可兵器卻閃著寒光。

轎子自是無法前行了。

衛安雅咽一下口水,默默放下轎簾,躲回了轎子裏。

衛安雅委屈。

她這次偷偷回去,自然不能弄得人盡皆知,所以也沒有太多的侍衛,誰想到遇上這種事?

怎麽剛躲了冤鬼就遇到了這山上的匪徒?衛安雅心裏簡直郁悶極了。

“幾位好漢,金銀財寶我們願奉上,可否讓我們通行?”為首侍衛拱手對那幾人道,顯然不願意沖突起來傷到衛安雅,奈何人家並不領情,是一點沒有商量餘地,舉刀就沖過來!眾侍衛見了,把拔兵器對敵!

“衛安肅,今天你就要喪命在這!”一個黑衣人大喝一聲就劈刀砍過去,護衛衛安雅的侍衛也是高手,一刀就將他了結。

眼見對方是有所埋伏,糾纏下去絕不是好主意,兩個侍衛掀開轎簾就將藏在裏面的衛安雅拖出來尋了條路就跑,可衛安雅剛剛睡醒,腿還是軟的,跑也跑不快,那侍衛幹脆一把扛起衛安雅跑,肩膀正頂在衛安雅胸..口..處,隨他跑步一顛一顛的,咯著衛安雅的胸..口..處,疼的衛安雅直呲牙,都要被顛吐了。

衛安雅簡直想大嚎幾聲,她心裏實在太不暢快,憋悶極了。

這些黑衣人顯然是為了衛安肅而來,怕是早在等著機會取自己的性命,自己想偷偷回宮,就正中他們下懷!可若是留在靈安寺,她就要被冤鬼索命!這可真是不給她活路了!

再選一次,她寧可不出宮了!

歸根到底,她都是被衛安肅給連累了!

若不是衛安肅,她現在還在宮裏和宮女踢著毽子呢!

衛安雅唯有心裏咒罵:衛安肅,我要是真的為了你喪命,我就是做鬼也不放過你!

還要拿你的頭發紮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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