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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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時光的轉場
註定會離開的，老天也無能為力。
從那天之後，他們就安靜地躺在彼此的好友列表裏面，再也沒有任何聯系。
整個暑假，姜柳寧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模樣，不善言辭，安靜內向，每次做夢的場景都是，他來找她了，周而覆始。
夢醒之後，明明剛才的場景能真實地觸碰到一切，瞬間化為烏有，只剩心酸和空落。
那天，姜柳寧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清風襲著小城，盛夏的烈陽也沒阻攔，可能它也想給這世間一些清涼的慰藉。
李逢青從網吧出來，身後跟著一個女生，他回頭想等她，卻無意看到遠處樹下的姜柳寧，神色凝重，楞了好久才反應過來。
姜柳寧大步走到他面前，揚唇淺笑。
李逢青略顯無措，低著頭沈默。
那女生一眼看出端倪，故意挽上李逢青的小臂，笑著開口，“同學，你有事嗎？”
姜柳寧直言不諱，“我找他。”
李逢青心臟猛地一縮，握緊了拳頭。
“逢青，她是誰啊？”女生故意問他，見他不回覆，再次宣示主權，“不好意思，我叫
許筱棠，是他的女朋友。”
姜柳寧根本沒搭理她，一直盯著沈默不語的李逢青，“李逢青，我找你。”
許筱棠臉色驟變，擡步往前。
李逢青擋在她前面，“抱歉，你找錯人了，筱棠，我們走吧。”
姜柳寧看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剛想追過去，場景又變了，好似那年傾瀉的初雪，她躲在暗處盯著他離開的背影。
雪花不停飄灑，仿佛在吶喊它的故友。
“李逢青！”姜柳寧用力呼喊他的名字，在他停足未轉身時，她就拼盡全力地跑向他。
此時，許筱棠笑著撞進他的懷裏。
李逢青笑了笑，輕撫她的頭。
姜柳寧站在身後，凝望著眼前的一切，那晶瑩的熱淚，奪眶而出，模糊了場景。
一會兒，許筱棠站在她身後，笑容很得意，貼在她的耳邊，“別再強求了，他不屬於你。”
姜柳寧回頭盯著她，“你有什麽資格？”
許筱棠笑著開口，“他現在喜歡我。”如她的名字一樣，她模樣清純甜美，看起來和李逢青很配。
“不可能，他不會的。”姜柳寧篤定道。
許筱棠揚起一抹深笑，“姜柳寧，咱能不能別上趕著……往前貼，說實話，有點賤。”
姜柳寧的眼眸閃著詫異，低頭笑出了聲，然後雲淡風輕地問道，“是你的意思，還是……他的意思？”
許筱棠先是笑了，上前一步靠近她，神色充滿了嘲諷和得意，“我們的意思。”
姜柳寧猛地心口絞痛，視線漸漸模糊不清。
下一秒，情景再次變了。
姜柳寧站在舞臺上，好像是畢業典禮，她表演了節目，謝幕的時候，是李逢青上臺給她送花，兩人相視而笑。
那捧花中，有一支獨特的花，是他親自制作的，只為送給她的。
姜柳寧第一眼就註意到了，典禮結束後，她就拿出那支花準備去找他，卻再也沒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好像他消失不見了。
他徹底不見了，夢境也漸漸模糊……
曾經的美好，也在逐漸消失。
再後來，每到特殊的節日，抽屜裏也沒有任何驚喜，也沒有那個人送來的祝福。
今年他的生日，她還去買了款蛋糕，點好蠟燭，默默替他祈了平安。
姜柳寧就跟大多數人一樣，參加高考體檢、成人禮、百日誓師，高考，然後歡快地度過高中最後一個暑假，準備踏入大學。
記得拍畢業照那天，班主任劉麗自己也拍了很多照片，她帶過不少畢業班，可每次都很不舍，但覺得他們都奔赴大好前程，又感到很欣慰。
拍完照片，劉麗舉行了小型的畢業聚會，班級教室，課桌後移騰出空隙，黑板大屏幕放著歌曲伴奏，講臺上不斷有人表演。
姜柳寧沈浸在這場告別中，心口沈悶。
唐穎坐在她身旁，邊合唱邊摟著她的肩膀，無意瞟向窗外卻看到熟悉的面孔，她找了借口，離開了教室。
李逢青偷偷回來了，看到她拍了畢業照。
“站住！等一下！”唐穎從樓上一口氣跑到一樓，確定了是他，“李逢青，還真是你。”
李逢青定住腳步，神色略顯凝重。
“不去見見她？”唐穎喘著粗氣，還是想為姜柳寧爭取一下。
李逢青轉頭看著她，“沒意義了。”
“那什麽有意義？你既然選擇放棄，為什麽現在出現在這裏？”唐穎質問道。
李逢青沈默不語，他也回答不出來。
“你知道姜姜有多難過嗎？”唐穎又問，“她是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只想你好而已，你不喜歡也不至於這樣傷害吧？”
李逢青苦澀一笑，“她有她的大好前程，不需要我這麽一個爛人。”
“什麽人不是你自己覺得的，你覺得這樣是為她好，萬一她不想要呢？”唐穎說的都對，但事不在自己身上，她只是不能理解。
李逢青笑了，“唐穎，所以人都是自私的，沒有誰會真的為誰停留。”
“她會！”唐穎篤定道，“姜姜會的，我敢肯定，她就算上了大學，以後工作了，也走不出來你們的這段感情，我太了解她了，你不信？時間會有答案的。”
李逢青猛地心口絞痛，他都知道。
“她說過一句話，她姜柳寧希望李逢青，這輩子都能得償所願。”唐穎語氣略微帶著氣憤，但心底又莫名一陣心酸，因為她替姜柳寧覺得不值。
李逢青低著頭，那澀淚瞬間掉落，砸向地面，如同他此刻的心，被埋藏在了深海，只剩窒息感。
“她沒去找你問清楚，不是不在乎，是克制住了，因為她知道留不住你，而且，她始終覺得你沒變心，只是和她到了岔路口。”唐穎又說，“雖然她喜歡你，但你絆住的只是她的心，可她的日子還是要往前。”
李逢青了解姜柳寧，可他也無能為力，同樣內心也恐懼，怕現在的她接受他，可後來的事情誰又能知道，萬一她後悔了？後悔跟他在一起遭受生活的折磨呢？
“其實，我說這些起不到任何作用，也希望你不要介意，因為我作為她的朋友，也是你的同學，並不想看到你們是這樣的結果。”唐穎解釋道。
李逢青微點頭，“謝謝，多陪陪她。”
唐穎看著他的背影，眼圈通紅，她知道他的身世，也很心疼他。也許再過些年，他們都能有能力擔得起生活二字的時候，才會少些遺憾吧。
那天，姜柳寧一直在拍照留念，黑板上還留有全體同學給班主任的請假條，批示是不同意。
中間是一段劉麗寫的話，“所謂師生一場，不過意味著，你和他（她）的緣分就是他（她）的一生，你只能陪他（她）走一段叫青春的路，車路的轉角處，你原地返回，而他（她）遠走高飛，不忍言別，但車已到站，再見，或許今生再也不見。”
最右邊還留有，高考倒計時的表格。
教室被打掃的幹凈整齊，似乎每個地方都值得留戀，唐穎和姜柳寧都有拍照，是希望舊時光裏的青春，能定格在最美好的此時，多年後懷念起來，仍然清晰熾熱。
那年八月，她遇見了他，而三年後同樣的日期，只有她提筆留下的詩詞，一首帶著濃重思念的《釵頭鳳》。
世情深，亂餘心。凡塵姿顏景如春。西風殘，人影錯。經年落莫，千番思索。離離離。
自別起，思成疾。夢落空留紅妝痕。時如舊，念無期。遙相空望，斷自傷神。難難難。
這年盛夏，他們徹底解放了，確實會很懷念一八年的夏天，至今都無比懷念。
三年浩劫，似乎是老天有意為之，想讓世人珍惜眼前的一切，幸虧有負重前行的醫護人員，更重要是有國家的傾力相護，才能讓我們再次迎來繁華的春天。
疫情打亂了很多人的節奏，但也讓我們清楚的知道，生命可貴，這世間每天都有生老病死，是無法改變的自然規律。
最終，我們還是迎來了光明。
姜柳寧的大學生活，除了大一，其餘課程多數是網上進行，還好，畢業那年，疫情放開了些，她有幸穿上學士服，拍了畢業照。
畢業後，姜柳寧考了教師資格證，和她以前想象的生活一樣，如願成為了一名人民教師，是她曾經實習過的一所高中。
這天，姜柳寧通過了教師招聘，林雁音和姜柳行也終於放心了，當晚兩人還訂了包廂，準備好好慶祝一下。
唐穎也來了，還訂了一束鮮花。
林雁音去接姜淩還沒過來，姜柳行聽從老婆的吩咐，布置了包廂，忙前忙後，兩人都很重視這次聚會。
包廂內，唐穎和姜柳寧還在討論八卦，什麽高中哪個同學結婚了，哪個都有寶寶了，和從前一樣無話不談。
姜柳寧看到一張小寶寶的照片，露出溫柔的笑容，她也曾想象過，自己未來的孩子，會是什麽樣，內心不禁又泛起酸澀。
姜淩進來第一眼，看到有氣球、鮮花，還以為誰過生日了，瞪大了雙眼，“哇塞，今天是什麽好日子？這麽隆重？”
林雁音邊放書包邊說，“自然是好日子。”
“姑姑，到底發生什麽了？”姜淩又問。
姜柳寧看向他笑了笑，“嗯，就是你最不期待的事情，發生了。”
姜淩聽完，瞬間眉頭一皺，“姑姑，你還要人活不？”
“說什麽呢，呸呸呸。”林雁音不樂意了，看到他呸了後，又轉頭笑著看向姜柳寧和唐穎，“你們聊，我出去看一下。”
姜淩看她離開了，哀怨的眼神盯著姜柳寧，“姑姑，我不反對你當教師，可你幹嘛非得來我們學校啊？”
姜柳寧笑笑，“我又不是你老師，你怕什麽？”
“那在一個學校裏，總是……”姜淩想了下沒繼續說，“反正你不能出賣我。”
唐穎笑著開口了，“臭小子，你姑姑是個好老師，你該開心才是。”
姜淩撇撇嘴，“得了吧，這下徹底完了。”
“姜淩，我看著很閑嗎，哪有功夫管你的事去，別想太多，你有嫂子治你，根本不需要我出手，好吧。”姜柳寧有點看笑話不嫌事大的感覺。
“看吧。”姜淩說著看向唐穎，“看吧，女人都很善變。”
“喲！你挺懂女人啊？”唐穎故意套話。
“嘁，我們班那群老……”姜淩頓了下，瞬間反應過來，“什麽呀？我不懂。”
唐穎和姜柳寧相視一笑，因為她們都看到姜淩的耳朵，紅得要命。
片刻兒，林雁音和姜柳行一起進來，還提著蛋糕，食物也陸陸續續上齊。
姜柳行小飲幾杯，之後變得特別煽情，哭得很惹人心疼，因為他替自己的妹妹，感到非常開心。
這些年，姜柳寧的心境逐漸變得平和，遇事遇人，從容自若，也不計較得失，可面對自己的哥哥，她還是放下了堅硬的外殼，在他懷裏痛哭。
晚餐結束後，姜柳行一家打車回去了。
姜柳寧開車送了唐穎回去，直接住下了。
唐穎洗漱完出來，就看到她拿著酒，有意嘲笑道，“偷吃獨食，可不是好習慣。”
姜柳寧笑笑，“又不是什麽美味。”
唐穎放下毛巾，從冰箱裏也拿了瓶酒，走到她旁邊坐下，“那姐妹也照樣陪你。”
一會兒，兩人都喝了一瓶。
姜柳寧不知從哪拿出一個禮物盒，笑著遞到了她面前。
唐穎先是一楞，然後笑了，“什麽呀？”
“打開嘛。”姜柳寧笑著說。
唐穎打開看到了一個銀手鐲，神色突然凝重，接著眼淚就掉個不停。
姜柳寧伸手擁著她，撫著後背安慰。
好久，唐穎才緩和過來，因為她沒有像很多女孩子一樣，擁有親人贈送寓意平安的銀手鐲，所以心防在那一刻瞬間瓦解。
“好了，再哭我嫌棄你了？”姜柳寧邊給她擦眼淚邊說道。
唐穎停了哭泣，“你非得惹我哭。”
姜柳寧笑笑，“一直都想送你了，今天這個機會正合適。”
“抱抱。”唐穎又伸出手。
姜柳寧面上嫌棄，還是抱住了她。
一會兒，唐穎主動松開了她，“姜姜，謝謝你。”
姜柳寧笑了笑，拿出銀手鐲給她戴上，“這可是我很美好的祝福，不許摘下來。”
“肯定不摘。”唐穎的語氣特別肯定，“但這麽寶貴的東西，適合珍藏，好怕丟了。”
“丟了再買，管夠。”姜柳寧笑著說。
唐穎聽完不樂意了，“那哪行？這可是你對我的偏愛，我丟了自己也不能弄丟它。”
姜柳寧笑笑，“行了，逗你的。”
唐穎對銀手鐲愛不釋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它，內圈還刻了字，平安喜樂&TY。
姜柳寧低頭笑了，又喝了杯酒。
唐穎看著她，眼眶不禁紅了，猶豫不決。
“想說就說吧。”姜柳寧淡淡地開口。
唐穎略有驚訝，低頭沈默了會兒，“姜姜，還是……過不去嗎？”
姜柳寧瞬間沒繃住，掩面而泣。
唐穎伸手抱住她，“我在呢。”
姜柳寧知道她話裏的意思，是李逢青，那道自己過不去的坎。
“好了，好了，我在呢。”唐穎撫著她的後背安慰，“姜姜，我心疼你啊，這些年你閉口不提，可我知道你陷得太深。”
姜柳寧的心口一陣悶疼，“唐穎，我好後悔那天在走廊上，我沒有留他，可我現在回味過來了，已經晚了，後勁太大了。”
“姜姜，如果你還想著他，我可以幫你去聯系。”唐穎又說。
姜柳寧搖搖頭，離開她的懷抱，“我不想打擾，也沒什麽資格讓他惦記那麽久吧。”
“姜姜，試一試呢？要麽在一起，要麽把當年的事弄清楚，別留遺憾了。”唐穎說，“其實，畢業聚會那天，他來過。”
姜柳寧尤其詫異，並不相信。
唐穎點點頭，“真的，其實當年，他並不是轉學，是退學了。”
姜柳寧的眉頭緊鎖，身體止不住發抖。
“你知道她有個妹妹。”唐穎又說，“那天他來看過你，覺得你有大好前程，而他，只是社會最底層的小人物，什麽都給不了你。”
姜柳寧沒忍住，淚流滿面。
“我說了，你不會的，我覺得他信你，可能男生都要面子吧，不想在喜歡的人面前袒露自己的不堪。”唐穎說道。
姜柳寧把頭埋在膝蓋上，無聲哽咽。
漆黑的月夜，足留一片淒冷。
2017.11.2
小壞蛋，生日快樂，但我真的失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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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時光的轉場
註定會離開的，老天也無能為力。
從那天之後，他們就安靜地躺在彼此的好友列表裏面，再也沒有任何聯系。
整個暑假，姜柳寧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模樣，不善言辭，安靜內向，每次做夢的場景都是，他來找她了，周而覆始。
夢醒之後，明明剛才的場景能真實地觸碰到一切，瞬間化為烏有，只剩心酸和空落。
那天，姜柳寧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清風襲著小城，盛夏的烈陽也沒阻攔，可能它也想給這世間一些清涼的慰藉。
李逢青從網吧出來，身後跟著一個女生，他回頭想等她，卻無意看到遠處樹下的姜柳寧，神色凝重，楞了好久才反應過來。
姜柳寧大步走到他面前，揚唇淺笑。
李逢青略顯無措，低著頭沈默。
那女生一眼看出端倪，故意挽上李逢青的小臂，笑著開口，“同學，你有事嗎？”
姜柳寧直言不諱，“我找他。”
李逢青心臟猛地一縮，握緊了拳頭。
“逢青，她是誰啊？”女生故意問他，見他不回覆，再次宣示主權，“不好意思，我叫
許筱棠，是他的女朋友。”
姜柳寧根本沒搭理她，一直盯著沈默不語的李逢青，“李逢青，我找你。”
許筱棠臉色驟變，擡步往前。
李逢青擋在她前面，“抱歉，你找錯人了，筱棠，我們走吧。”
姜柳寧看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剛想追過去，場景又變了，好似那年傾瀉的初雪，她躲在暗處盯著他離開的背影。
雪花不停飄灑，仿佛在吶喊它的故友。
“李逢青！”姜柳寧用力呼喊他的名字，在他停足未轉身時，她就拼盡全力地跑向他。
此時，許筱棠笑著撞進他的懷裏。
李逢青笑了笑，輕撫她的頭。
姜柳寧站在身後，凝望著眼前的一切，那晶瑩的熱淚，奪眶而出，模糊了場景。
一會兒，許筱棠站在她身後，笑容很得意，貼在她的耳邊，“別再強求了，他不屬於你。”
姜柳寧回頭盯著她，“你有什麽資格？”
許筱棠笑著開口，“他現在喜歡我。”如她的名字一樣，她模樣清純甜美，看起來和李逢青很配。
“不可能，他不會的。”姜柳寧篤定道。
許筱棠揚起一抹深笑，“姜柳寧，咱能不能別上趕著……往前貼，說實話，有點賤。”
姜柳寧的眼眸閃著詫異，低頭笑出了聲，然後雲淡風輕地問道，“是你的意思，還是……他的意思？”
許筱棠先是笑了，上前一步靠近她，神色充滿了嘲諷和得意，“我們的意思。”
姜柳寧猛地心口絞痛，視線漸漸模糊不清。
下一秒，情景再次變了。
姜柳寧站在舞臺上，好像是畢業典禮，她表演了節目，謝幕的時候，是李逢青上臺給她送花，兩人相視而笑。
那捧花中，有一支獨特的花，是他親自制作的，只為送給她的。
姜柳寧第一眼就註意到了，典禮結束後，她就拿出那支花準備去找他，卻再也沒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好像他消失不見了。
他徹底不見了，夢境也漸漸模糊……
曾經的美好，也在逐漸消失。
再後來，每到特殊的節日，抽屜裏也沒有任何驚喜，也沒有那個人送來的祝福。
今年他的生日，她還去買了款蛋糕，點好蠟燭，默默替他祈了平安。
姜柳寧就跟大多數人一樣，參加高考體檢、成人禮、百日誓師，高考，然後歡快地度過高中最後一個暑假，準備踏入大學。
記得拍畢業照那天，班主任劉麗自己也拍了很多照片，她帶過不少畢業班，可每次都很不舍，但覺得他們都奔赴大好前程，又感到很欣慰。
拍完照片，劉麗舉行了小型的畢業聚會，班級教室，課桌後移騰出空隙，黑板大屏幕放著歌曲伴奏，講臺上不斷有人表演。
姜柳寧沈浸在這場告別中，心口沈悶。
唐穎坐在她身旁，邊合唱邊摟著她的肩膀，無意瞟向窗外卻看到熟悉的面孔，她找了借口，離開了教室。
李逢青偷偷回來了，看到她拍了畢業照。
“站住！等一下！”唐穎從樓上一口氣跑到一樓，確定了是他，“李逢青，還真是你。”
李逢青定住腳步，神色略顯凝重。
“不去見見她？”唐穎喘著粗氣，還是想為姜柳寧爭取一下。
李逢青轉頭看著她，“沒意義了。”
“那什麽有意義？你既然選擇放棄，為什麽現在出現在這裏？”唐穎質問道。
李逢青沈默不語，他也回答不出來。
“你知道姜姜有多難過嗎？”唐穎又問，“她是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只想你好而已，你不喜歡也不至於這樣傷害吧？”
李逢青苦澀一笑，“她有她的大好前程，不需要我這麽一個爛人。”
“什麽人不是你自己覺得的，你覺得這樣是為她好，萬一她不想要呢？”唐穎說的都對，但事不在自己身上，她只是不能理解。
李逢青笑了，“唐穎，所以人都是自私的，沒有誰會真的為誰停留。”
“她會！”唐穎篤定道，“姜姜會的，我敢肯定，她就算上了大學，以後工作了，也走不出來你們的這段感情，我太了解她了，你不信？時間會有答案的。”
李逢青猛地心口絞痛，他都知道。
“她說過一句話，她姜柳寧希望李逢青，這輩子都能得償所願。”唐穎語氣略微帶著氣憤，但心底又莫名一陣心酸，因為她替姜柳寧覺得不值。
李逢青低著頭，那澀淚瞬間掉落，砸向地面，如同他此刻的心，被埋藏在了深海，只剩窒息感。
“她沒去找你問清楚，不是不在乎，是克制住了，因為她知道留不住你，而且，她始終覺得你沒變心，只是和她到了岔路口。”唐穎又說，“雖然她喜歡你，但你絆住的只是她的心，可她的日子還是要往前。”
李逢青了解姜柳寧，可他也無能為力，同樣內心也恐懼，怕現在的她接受他，可後來的事情誰又能知道，萬一她後悔了？後悔跟他在一起遭受生活的折磨呢？
“其實，我說這些起不到任何作用，也希望你不要介意，因為我作為她的朋友，也是你的同學，並不想看到你們是這樣的結果。”唐穎解釋道。
李逢青微點頭，“謝謝，多陪陪她。”
唐穎看著他的背影，眼圈通紅，她知道他的身世，也很心疼他。也許再過些年，他們都能有能力擔得起生活二字的時候，才會少些遺憾吧。
那天，姜柳寧一直在拍照留念，黑板上還留有全體同學給班主任的請假條，批示是不同意。
中間是一段劉麗寫的話，“所謂師生一場，不過意味著，你和他（她）的緣分就是他（她）的一生，你只能陪他（她）走一段叫青春的路，車路的轉角處，你原地返回，而他（她）遠走高飛，不忍言別，但車已到站，再見，或許今生再也不見。”
最右邊還留有，高考倒計時的表格。
教室被打掃的幹凈整齊，似乎每個地方都值得留戀，唐穎和姜柳寧都有拍照，是希望舊時光裏的青春，能定格在最美好的此時，多年後懷念起來，仍然清晰熾熱。
那年八月，她遇見了他，而三年後同樣的日期，只有她提筆留下的詩詞，一首帶著濃重思念的《釵頭鳳》。
世情深，亂餘心。凡塵姿顏景如春。西風殘，人影錯。經年落莫，千番思索。離離離。
自別起，思成疾。夢落空留紅妝痕。時如舊，念無期。遙相空望，斷自傷神。難難難。
這年盛夏，他們徹底解放了，確實會很懷念一八年的夏天，至今都無比懷念。
三年浩劫，似乎是老天有意為之，想讓世人珍惜眼前的一切，幸虧有負重前行的醫護人員，更重要是有國家的傾力相護，才能讓我們再次迎來繁華的春天。
疫情打亂了很多人的節奏，但也讓我們清楚的知道，生命可貴，這世間每天都有生老病死，是無法改變的自然規律。
最終，我們還是迎來了光明。
姜柳寧的大學生活，除了大一，其餘課程多數是網上進行，還好，畢業那年，疫情放開了些，她有幸穿上學士服，拍了畢業照。
畢業後，姜柳寧考了教師資格證，和她以前想象的生活一樣，如願成為了一名人民教師，是她曾經實習過的一所高中。
這天，姜柳寧通過了教師招聘，林雁音和姜柳行也終於放心了，當晚兩人還訂了包廂，準備好好慶祝一下。
唐穎也來了，還訂了一束鮮花。
林雁音去接姜淩還沒過來，姜柳行聽從老婆的吩咐，布置了包廂，忙前忙後，兩人都很重視這次聚會。
包廂內，唐穎和姜柳寧還在討論八卦，什麽高中哪個同學結婚了，哪個都有寶寶了，和從前一樣無話不談。
姜柳寧看到一張小寶寶的照片，露出溫柔的笑容，她也曾想象過，自己未來的孩子，會是什麽樣，內心不禁又泛起酸澀。
姜淩進來第一眼，看到有氣球、鮮花，還以為誰過生日了，瞪大了雙眼，“哇塞，今天是什麽好日子？這麽隆重？”
林雁音邊放書包邊說，“自然是好日子。”
“姑姑，到底發生什麽了？”姜淩又問。
姜柳寧看向他笑了笑，“嗯，就是你最不期待的事情，發生了。”
姜淩聽完，瞬間眉頭一皺，“姑姑，你還要人活不？”
“說什麽呢，呸呸呸。”林雁音不樂意了，看到他呸了後，又轉頭笑著看向姜柳寧和唐穎，“你們聊，我出去看一下。”
姜淩看她離開了，哀怨的眼神盯著姜柳寧，“姑姑，我不反對你當教師，可你幹嘛非得來我們學校啊？”
姜柳寧笑笑，“我又不是你老師，你怕什麽？”
“那在一個學校裏，總是……”姜淩想了下沒繼續說，“反正你不能出賣我。”
唐穎笑著開口了，“臭小子，你姑姑是個好老師，你該開心才是。”
姜淩撇撇嘴，“得了吧，這下徹底完了。”
“姜淩，我看著很閑嗎，哪有功夫管你的事去，別想太多，你有嫂子治你，根本不需要我出手，好吧。”姜柳寧有點看笑話不嫌事大的感覺。
“看吧。”姜淩說著看向唐穎，“看吧，女人都很善變。”
“喲！你挺懂女人啊？”唐穎故意套話。
“嘁，我們班那群老……”姜淩頓了下，瞬間反應過來，“什麽呀？我不懂。”
唐穎和姜柳寧相視一笑，因為她們都看到姜淩的耳朵，紅得要命。
片刻兒，林雁音和姜柳行一起進來，還提著蛋糕，食物也陸陸續續上齊。
姜柳行小飲幾杯，之後變得特別煽情，哭得很惹人心疼，因為他替自己的妹妹，感到非常開心。
這些年，姜柳寧的心境逐漸變得平和，遇事遇人，從容自若，也不計較得失，可面對自己的哥哥，她還是放下了堅硬的外殼，在他懷裏痛哭。
晚餐結束後，姜柳行一家打車回去了。
姜柳寧開車送了唐穎回去，直接住下了。
唐穎洗漱完出來，就看到她拿著酒，有意嘲笑道，“偷吃獨食，可不是好習慣。”
姜柳寧笑笑，“又不是什麽美味。”
唐穎放下毛巾，從冰箱裏也拿了瓶酒，走到她旁邊坐下，“那姐妹也照樣陪你。”
一會兒，兩人都喝了一瓶。
姜柳寧不知從哪拿出一個禮物盒，笑著遞到了她面前。
唐穎先是一楞，然後笑了，“什麽呀？”
“打開嘛。”姜柳寧笑著說。
唐穎打開看到了一個銀手鐲，神色突然凝重，接著眼淚就掉個不停。
姜柳寧伸手擁著她，撫著後背安慰。
好久，唐穎才緩和過來，因為她沒有像很多女孩子一樣，擁有親人贈送寓意平安的銀手鐲，所以心防在那一刻瞬間瓦解。
“好了，再哭我嫌棄你了？”姜柳寧邊給她擦眼淚邊說道。
唐穎停了哭泣，“你非得惹我哭。”
姜柳寧笑笑，“一直都想送你了，今天這個機會正合適。”
“抱抱。”唐穎又伸出手。
姜柳寧面上嫌棄，還是抱住了她。
一會兒，唐穎主動松開了她，“姜姜，謝謝你。”
姜柳寧笑了笑，拿出銀手鐲給她戴上，“這可是我很美好的祝福，不許摘下來。”
“肯定不摘。”唐穎的語氣特別肯定，“但這麽寶貴的東西，適合珍藏，好怕丟了。”
“丟了再買，管夠。”姜柳寧笑著說。
唐穎聽完不樂意了，“那哪行？這可是你對我的偏愛，我丟了自己也不能弄丟它。”
姜柳寧笑笑，“行了，逗你的。”
唐穎對銀手鐲愛不釋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它，內圈還刻了字，平安喜樂&TY。
姜柳寧低頭笑了，又喝了杯酒。
唐穎看著她，眼眶不禁紅了，猶豫不決。
“想說就說吧。”姜柳寧淡淡地開口。
唐穎略有驚訝，低頭沈默了會兒，“姜姜，還是……過不去嗎？”
姜柳寧瞬間沒繃住，掩面而泣。
唐穎伸手抱住她，“我在呢。”
姜柳寧知道她話裏的意思，是李逢青，那道自己過不去的坎。
“好了，好了，我在呢。”唐穎撫著她的後背安慰，“姜姜，我心疼你啊，這些年你閉口不提，可我知道你陷得太深。”
姜柳寧的心口一陣悶疼，“唐穎，我好後悔那天在走廊上，我沒有留他，可我現在回味過來了，已經晚了，後勁太大了。”
“姜姜，如果你還想著他，我可以幫你去聯系。”唐穎又說。
姜柳寧搖搖頭，離開她的懷抱，“我不想打擾，也沒什麽資格讓他惦記那麽久吧。”
“姜姜，試一試呢？要麽在一起，要麽把當年的事弄清楚，別留遺憾了。”唐穎說，“其實，畢業聚會那天，他來過。”
姜柳寧尤其詫異，並不相信。
唐穎點點頭，“真的，其實當年，他並不是轉學，是退學了。”
姜柳寧的眉頭緊鎖，身體止不住發抖。
“你知道她有個妹妹。”唐穎又說，“那天他來看過你，覺得你有大好前程，而他，只是社會最底層的小人物，什麽都給不了你。”
姜柳寧沒忍住，淚流滿面。
“我說了，你不會的，我覺得他信你，可能男生都要面子吧，不想在喜歡的人面前袒露自己的不堪。”唐穎說道。
姜柳寧把頭埋在膝蓋上，無聲哽咽。
漆黑的月夜，足留一片淒冷。
2017.11.2
小壞蛋，生日快樂，但我真的失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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