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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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六章 世俗的惡意
再往後，姜柳寧提出了走讀，目前正在爭取姜柳行和林雁音兩個人的同意。
這天，姜柳寧之前參與的英語競賽，獲得了一等獎，校內予以三百元以資鼓勵。
下課後，劉麗誇讚一番後，就讓姜柳寧跟她去辦公室拿獎金。
姜柳寧拿完後，回到教室就看到李逢青坐在她的位置，笑著走了過去。
李逢青笑著，並沒讓座。
姜柳寧先疑惑了，“幹嘛吶？”
李逢青皺眉，“你怎麽沒點自覺呢？”
“什麽自覺？”姜柳寧真沒懂。
李逢青笑著伸出手，“喏，上交啊。”
姜柳寧瞬間懂了他的意思，笑著擡手把裝獎金的信封給了他。
李逢青還真接了，塞進了自己口袋。
姜柳寧笑而不語，還沒開口就被唐穎拉出了教室。
唐穎拉她去了樓梯口，盯著她並沒詢問。
姜柳寧卻笑了，“你又幹嘛呀？”
“姜姜！你到底跟誰好？”唐穎抱著膀子，略帶氣憤地質問。
“當然是你啊。”姜柳寧笑著說。
“騙人。”唐穎立即否決她，“那你的獎金給了李逢青，怎麽沒見你給我呢？你到底跟誰好？”
“你好，你好。”姜柳寧有些糊弄的意思。
唐穎才不信她的鬼話，“又騙人。”
姜柳寧笑了笑，“沒騙你，真的，但是他呢，肯定……也很好呀。”
“我不管，你得請我吃好的。”唐穎非要爭個一二，“不準給他買！”
“好好，我肯定不給他。”姜柳寧覺得她有些可愛，笑著理了下她嘴邊的碎發。
唐穎擡眼盯著她，笑容逐漸詭異。
“又……又怎麽了？”姜柳寧不禁問她。
“姜姜，你老實告訴我，你和李逢青……”唐穎還沒說完，上課鈴聲就響了。
姜柳寧見勢拉著她就走，“快點，遲到又得被罵了。”
唐穎邊跑還邊說道，“姜姜，逃避沒用，這事你遲早得給我解釋清楚。”
姜柳寧回到座位，就看到某人留下的字條：這就是讓你上交的原因，別亂請別人，留著假期請我吃大餐。
李逢青裝作沒事人一樣，拿出課本。
姜柳寧看了他一眼，笑著準備上課了。
這學期，即將接近尾聲。
平安夜那天，李逢青坐到姜柳寧座位上，想著看看她的小考試卷，好寫錯題本。
課桌抽屜裏，有張很漂亮的賀卡。
李逢青忍不住拿出來看看，畫著愛心的封面，打開就看到一段祝福語，最後是深情的告白，還有邀約，但沒坦明是誰。
晚自習下課，李逢青去了賀卡上的地方，挺意外的，他看到了楊飛。
楊飛表現的挺坦然的，似乎早知道結局。
李逢青走到他面前，把賀卡遞給了他。
“媽的。”楊飛直接一拳打下去，“你憑什麽動老子的賀卡？”
李逢青勾起唇角，碰了下被打的部位，故意嘲諷道，“你這種人，配得起誰？”
楊飛無聲冷笑，“我這種人？你哪種人？你李逢青是有人生沒人養的棄種！”
李逢青頓時擡手一拳打在他臉上，把他摁在地上，緊握地拳頭止不住發顫。
“你打啊！來呀，誰怕你？”楊飛怒聲吼斥著，“有種你接著打！”
李逢青眼眶濕潤，視線一直處於模糊。
楊飛嘲諷的神情有些猖狂，“李逢青，你就是個膽小鬼，慫貨！”
李逢青松開他，坐在了一旁，突然很認真地詢問他，“你為什麽喜歡她？”
楊飛直言不諱，“就是喜歡，單純的喜歡她！”
李逢青還很淡定，“理由？”
“沒理由。”楊飛語氣很沖。
李逢青低了頭，“你要是恨我，故意報覆我拿她消遣，我求你放過她。”
楊飛冷笑一聲，“李逢青，如果你真有那個心，我要你正式的，給我道歉！”
李逢青握緊了拳頭，很嚴肅地看著他，“對不起，我錯了。”
“我要你正大光明地向我道歉，期末考試之後，喊上唐穎和姜姜，吃飯！”楊飛得意忘形地說道。
李逢青內心動怒，“楊飛！她心思單純，容易相信別人，她不像我們，我真不明白，我對你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你報覆我就算了，扯上她算什麽？”
“她只相信你吧。”楊飛的笑容略顯淒涼，“道歉之後，我會離她很遠，離你們很遠。”
李逢青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驀然間陷入了沈思，明明他們以前很好，初中相識一起考入一所高中。
自從李逢青的母親生病，他經常顧不得吃飯，很多時候都是楊飛給他送到醫院。
楊飛越走越遠，他本沒有惡意接受了李啟滄的錢，而李逢青根本沒顧他的面子，所以才導致兩人生了隔閡。
那天，領完成績單，四人約定好了時間。
上午的時間都在收拾行李，姜柳寧一直在幫唐穎，兩人中午隨便吃了些，下午出去玩了一圈就準備先去約定的地方。
李逢青最先到的，先點了姜柳寧愛吃的。
姜柳寧自然註意到了菜單，上次跟他那個同桌一起，她只吃了串奶香小饅頭，還有幾個玉米粒，他竟然記得這麽仔細。
唐穎笑而不語，拿起菜單時還看了一眼姜柳寧，“那我再去看看點些什麽。”
姜柳寧點點頭，看向沈默的他，“李逢青，還有誰嗎？”
李逢青收起凝重的表情，笑笑，“楊飛。”
姜柳寧瞬間很緊張，“他來做什麽？”
“沒事，待會你就吃你的東西，我來解決。”李逢青笑著安慰。
姜柳寧很是擔心，“你……你解決什麽？”
李逢青露出溫柔的笑意，“放心吧，沒事。”
話音剛落，楊飛出現在他們身後。
唐穎點完餐，往這邊走來，看到楊飛後，一臉茫然無措，看向姜柳寧，尋求答案。
姜柳寧微微搖頭，然後低下了頭。
楊飛坐到李逢青對面，看不出什麽情緒。
唐穎有意解圍，“真巧啊！正好我們四個好久沒一起吃飯了，待會可要敞開了吃，不夠再點，哈哈哈。”
姜柳寧看到她的暗示，選擇沈默不語。
李逢青無聲笑了下，“今天是我組的局，有件事我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之前學校的傳言，我誤會了楊飛，所以要向他道歉。”
姜柳寧明白過來，心裏隱約擔憂。
“楊飛，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真的對不起，對不起。”李逢青說著站了起來，拿起一杯飲料，很真誠地道歉。
唐穎笑了笑，小動作拉扯著楊飛，然而他並沒有任何動作。
楊飛不禁身體發顫，眼裏的怒火漸漸燃燒，一句對不起很簡單，他被人謾罵叛徒、沒人性的時候，這些人都在哪？
李逢青沈了一口氣，站起來面向他，再次真誠地道歉，“楊飛，對不起。”
楊飛握緊了拳頭，“我要你喝酒。”
姜柳寧頓時坐不住了，“他不……”
李逢青按住她的肩膀，輕拍了下，嘴角揚起一抹深意，“行，只要你接受我的道歉。”
李逢青倒了酒，還沒開口。
“然後跪下道歉。”楊飛不依不饒，有意激怒他。
唐穎看不下去了，“楊飛，你別得寸進尺！”
李逢青握緊了酒瓶，眼底閃過一絲異樣。
楊飛笑了一下，看了一眼他，然後就盯著姜柳寧，“我可是，很寬容大度了。”
李逢青嘴角微揚，聽懂了他的暗示。
“我替他喝。”姜柳寧站起來搶走酒瓶，“楊飛，你說怎麽喝？”
李逢青盯著再次擋在他前面的女孩，眼裏的柔情像無盡的海水，深沈又堅定。
楊飛擡眼盯著她，“坐我旁邊，陪我喝。”
李逢青瞬間怒火攻心，手中的酒瓶用力砸向桌面，“楊飛！你玩夠了嗎？”
楊飛拿起酒瓶，瞬間站了起來。
姜柳寧害怕他傷害李逢青，直接側身要擋在他身前。
楊飛用力揮著，似乎毫不留情。
李逢青眼疾手快，擡手用胳膊護著她。
酒瓶破碎，玻璃碎片四處濺落。
“楊飛！”唐穎沒攔住，他的衣服從她的手掌抽離。
李逢青擋在姜柳寧身前，滿目怒火地揪起楊飛的衣服，擡拳要打下去。
“李……李逢青。”姜柳寧輕顫的聲音，打斷此刻的僵局。
唐穎驚慌失色，“姜姜！”她瞬間跑到她身邊，察看情況。
姜柳寧閉著眼，右手捂著左眼，鮮血穿過指縫，不停地流出來。
李逢青瞬間松開楊飛，火速走到她身邊察看，雙手想觸碰卻又收回，怕弄疼了她，“姜柳寧，你別害怕，沒事的，我帶你去醫院。”
最後，燒烤攤只剩下一個孤獨的身影，楊飛苦澀一笑，曾經所向往的也只是曾經。
醫院，醫生檢查了情況還好，只是眼角劃傷了，幸好沒傷到眼球。
“醫生，你確定她真的沒事？眼睛真的沒傷到嗎？”李逢青再次詢問她的狀況。
醫院先安撫了他的情緒，“你別激動，她沒什麽大礙，不影響正常生活，至於眼角，應該會留下淡淡的傷痕。”
李逢青自責不已，看向她一陣心疼。
姜柳寧拉住他，“沒事，我不疼了。”
此時，唐穎哭聲愈烈，“姜姜……姜姜，對不起……”
姜柳寧左眼被紗布遮蓋，她睜著右眼看著她，伸手想抱她，“我沒事，你道歉幹嘛，又不是你的錯。”
“啊……”唐穎哭得很厲害，“早知道，我們就不去了，你眼睛要是看不到了，我這輩子都會愧疚的。”
“沒事的。”姜柳寧撫著她的後背。
李逢青眼眶通紅，頓時背過身，“我去拿藥，你們在這等我。”
片刻兒，唐穎幫姜柳寧騙過了林雁音，跟她一起去了李逢青家。
李逢青覺得唐穎多餘，但沒想好怎麽開口。
姜柳寧知道唐穎擔心自己，明白李逢青的心思也沒順著他，一心想唐穎陪著。
但最終，唐穎家裏有急事，半路離開了。
李逢青心裏偷著樂，還沒好意思說出來。
回家前，兩人在餛飩攤，吃了晚飯。
李逢青盯著她，眼神不自覺就柔情起來。
姜柳寧吃完最後一口，就看到他遞來紙巾，笑著接過，“謝謝。”
李逢青笑笑，低頭不語。
“那個……今天的事情，你不解釋一下啊？”姜柳寧也沒敢看他。
李逢青總覺得她傻乎乎的，很可愛，沒忍住笑出了聲，轉過頭肆意地展露笑顏。
“哎？李逢青，你笑起來竟然有虎牙，還有兩個？”姜柳寧仔細盯著他的牙齒，她還是第一次發現。
李逢青皺眉不理解，看向她的時候，很嫌棄的表情但又很寵溺。
姜柳寧以為他不信，“真的，真的有！”
李逢青擡手點了下她的額頭，“姜柳寧，你是不是傻？”
姜柳寧撇嘴否決，“你才傻，不能喝酒幹嘛還要答應他？”
李逢青收起笑容，神情逐漸凝重，他猶豫不決，但還是向她解釋了原因，“三年前，我媽發現李啟滄出軌，一直給他機會，覺得他會回頭的，過了很久，她發現他跟別人早就有了孩子，之後身體就一直出問題。”
姜柳寧神色覆雜，其實她猜到過這些。
“我們搬家的第一天，她就暈倒了，後來基本就一直在醫院度過，包括最後離開。”李逢青淡然解釋，眼眸的淚水染盡悲痛。
姜柳寧也想到那次醫院，所以她一直覺得自己幼時失去父母，並不可憐，因為她還有哥哥，有很多人在這世間角落，獨自承受疾苦帶來的折磨。
“楊飛要了李啟滄的錢，也許並沒有惡意，但我就是不舒服，我不想用他的錢，也不想我媽在天上，都不得安生。”李逢青低著頭，豆大的淚滴，無聲砸向地面。
因為最後，他母親都在為他著想，放棄了治療，不想成為他的負擔。
姜柳寧共情能力很強，早已淚流滿面。
“所以，每個人都有期待，而我……”李逢青說著搖搖頭，“沒有未來，沒有希望。”
姜柳寧抹掉澀淚，“你有，你會有的，我們一起，肯定會有的。”
李逢青盯著她，可他不希望她為了他，放棄了美好的未來。
“楊飛喜歡你吧？”李逢青突然問起，話題轉的太快。
姜柳寧心裏咯噔一下，“啊？”
“沒事。”李逢青笑著應付過去，“走吧，該回家了。”
姜柳寧緊繃著身體，起來跟在了他身後，內心慌亂，怕他看出什麽苗頭。
李逢青走在前面，突然回頭盯著她，“姜柳寧，你會一直站在我身邊嗎？”
“會。”姜柳寧毫不猶豫地回覆他。
李逢青再次確認，“會一直在？”
“會！”姜柳寧笑著回覆，跑到他身側，“李逢青，我會的。”
李逢青低頭淺笑，“我知道了，走吧。”
月色繾綣，可在這冬日也有些淒涼，但柔光下的人影，格外柔美，像是它給出的獨一無二的偏愛。
第二天，姜柳寧回到家，她把紗布拆了，只能看到微紅的傷疤。
林雁音憂心起來，“怎麽回事？快說？”
“昨天，他們唱歌，燈光太暗，我步子沒走對就摔倒了，只是傷到了眼角，醫生也看過了，沒大事。”姜柳寧隨便扯了謊話。
林雁音擡手仔細檢查，“姜姜！以後，我不會在放任你了，你走讀之後，每天讓你哥去接你，要不你就還繼續住校。”
姜柳寧委屈的小眼神看向姜柳行，他視而不見，轉身喝茶去了。
姜柳行不幫她，還添柴，“她說的對。”
“嫂子，哥哥也太辛苦了，八點下課，我保證八點四十就到家。”姜柳寧小動作扒著她的胳膊，尋求意見。
林雁音扯開她，“八點半，絕對夠了。”
“等車還要時間呢？”姜柳寧還想反駁。
林雁音笑笑，“你八點下課，十分就有一輛公交車，路上二十分鐘，夠了。”
“那我還得從小區門口走到家裏呢？”姜柳寧這小聰明的勁頭還不錯。
林雁音楞了下，忘了算這個時間了。
“就是嘛，需要時間。”姜柳行倒是很會見縫插針。
姜柳寧投去感謝的目光，“就是啊！”
兩人一唱一和，時間又改到八點四十。
姜柳寧回到房間，對著鏡子仔細察看左眼，真就差一毫米就傷到眼睛，可她護著在意的人，無比勇敢，反而覺得活到現在，她終於為自己活了一次。
2016.1.30
他好像，成為了我此生唯一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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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世俗的惡意
再往後，姜柳寧提出了走讀，目前正在爭取姜柳行和林雁音兩個人的同意。
這天，姜柳寧之前參與的英語競賽，獲得了一等獎，校內予以三百元以資鼓勵。
下課後，劉麗誇讚一番後，就讓姜柳寧跟她去辦公室拿獎金。
姜柳寧拿完後，回到教室就看到李逢青坐在她的位置，笑著走了過去。
李逢青笑著，並沒讓座。
姜柳寧先疑惑了，“幹嘛吶？”
李逢青皺眉，“你怎麽沒點自覺呢？”
“什麽自覺？”姜柳寧真沒懂。
李逢青笑著伸出手，“喏，上交啊。”
姜柳寧瞬間懂了他的意思，笑著擡手把裝獎金的信封給了他。
李逢青還真接了，塞進了自己口袋。
姜柳寧笑而不語，還沒開口就被唐穎拉出了教室。
唐穎拉她去了樓梯口，盯著她並沒詢問。
姜柳寧卻笑了，“你又幹嘛呀？”
“姜姜！你到底跟誰好？”唐穎抱著膀子，略帶氣憤地質問。
“當然是你啊。”姜柳寧笑著說。
“騙人。”唐穎立即否決她，“那你的獎金給了李逢青，怎麽沒見你給我呢？你到底跟誰好？”
“你好，你好。”姜柳寧有些糊弄的意思。
唐穎才不信她的鬼話，“又騙人。”
姜柳寧笑了笑，“沒騙你，真的，但是他呢，肯定……也很好呀。”
“我不管，你得請我吃好的。”唐穎非要爭個一二，“不準給他買！”
“好好，我肯定不給他。”姜柳寧覺得她有些可愛，笑著理了下她嘴邊的碎發。
唐穎擡眼盯著她，笑容逐漸詭異。
“又……又怎麽了？”姜柳寧不禁問她。
“姜姜，你老實告訴我，你和李逢青……”唐穎還沒說完，上課鈴聲就響了。
姜柳寧見勢拉著她就走，“快點，遲到又得被罵了。”
唐穎邊跑還邊說道，“姜姜，逃避沒用，這事你遲早得給我解釋清楚。”
姜柳寧回到座位，就看到某人留下的字條：這就是讓你上交的原因，別亂請別人，留著假期請我吃大餐。
李逢青裝作沒事人一樣，拿出課本。
姜柳寧看了他一眼，笑著準備上課了。
這學期，即將接近尾聲。
平安夜那天，李逢青坐到姜柳寧座位上，想著看看她的小考試卷，好寫錯題本。
課桌抽屜裏，有張很漂亮的賀卡。
李逢青忍不住拿出來看看，畫著愛心的封面，打開就看到一段祝福語，最後是深情的告白，還有邀約，但沒坦明是誰。
晚自習下課，李逢青去了賀卡上的地方，挺意外的，他看到了楊飛。
楊飛表現的挺坦然的，似乎早知道結局。
李逢青走到他面前，把賀卡遞給了他。
“媽的。”楊飛直接一拳打下去，“你憑什麽動老子的賀卡？”
李逢青勾起唇角，碰了下被打的部位，故意嘲諷道，“你這種人，配得起誰？”
楊飛無聲冷笑，“我這種人？你哪種人？你李逢青是有人生沒人養的棄種！”
李逢青頓時擡手一拳打在他臉上，把他摁在地上，緊握地拳頭止不住發顫。
“你打啊！來呀，誰怕你？”楊飛怒聲吼斥著，“有種你接著打！”
李逢青眼眶濕潤，視線一直處於模糊。
楊飛嘲諷的神情有些猖狂，“李逢青，你就是個膽小鬼，慫貨！”
李逢青松開他，坐在了一旁，突然很認真地詢問他，“你為什麽喜歡她？”
楊飛直言不諱，“就是喜歡，單純的喜歡她！”
李逢青還很淡定，“理由？”
“沒理由。”楊飛語氣很沖。
李逢青低了頭，“你要是恨我，故意報覆我拿她消遣，我求你放過她。”
楊飛冷笑一聲，“李逢青，如果你真有那個心，我要你正式的，給我道歉！”
李逢青握緊了拳頭，很嚴肅地看著他，“對不起，我錯了。”
“我要你正大光明地向我道歉，期末考試之後，喊上唐穎和姜姜，吃飯！”楊飛得意忘形地說道。
李逢青內心動怒，“楊飛！她心思單純，容易相信別人，她不像我們，我真不明白，我對你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你報覆我就算了，扯上她算什麽？”
“她只相信你吧。”楊飛的笑容略顯淒涼，“道歉之後，我會離她很遠，離你們很遠。”
李逢青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驀然間陷入了沈思，明明他們以前很好，初中相識一起考入一所高中。
自從李逢青的母親生病，他經常顧不得吃飯，很多時候都是楊飛給他送到醫院。
楊飛越走越遠，他本沒有惡意接受了李啟滄的錢，而李逢青根本沒顧他的面子，所以才導致兩人生了隔閡。
那天，領完成績單，四人約定好了時間。
上午的時間都在收拾行李，姜柳寧一直在幫唐穎，兩人中午隨便吃了些，下午出去玩了一圈就準備先去約定的地方。
李逢青最先到的，先點了姜柳寧愛吃的。
姜柳寧自然註意到了菜單，上次跟他那個同桌一起，她只吃了串奶香小饅頭，還有幾個玉米粒，他竟然記得這麽仔細。
唐穎笑而不語，拿起菜單時還看了一眼姜柳寧，“那我再去看看點些什麽。”
姜柳寧點點頭，看向沈默的他，“李逢青，還有誰嗎？”
李逢青收起凝重的表情，笑笑，“楊飛。”
姜柳寧瞬間很緊張，“他來做什麽？”
“沒事，待會你就吃你的東西，我來解決。”李逢青笑著安慰。
姜柳寧很是擔心，“你……你解決什麽？”
李逢青露出溫柔的笑意，“放心吧，沒事。”
話音剛落，楊飛出現在他們身後。
唐穎點完餐，往這邊走來，看到楊飛後，一臉茫然無措，看向姜柳寧，尋求答案。
姜柳寧微微搖頭，然後低下了頭。
楊飛坐到李逢青對面，看不出什麽情緒。
唐穎有意解圍，“真巧啊！正好我們四個好久沒一起吃飯了，待會可要敞開了吃，不夠再點，哈哈哈。”
姜柳寧看到她的暗示，選擇沈默不語。
李逢青無聲笑了下，“今天是我組的局，有件事我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之前學校的傳言，我誤會了楊飛，所以要向他道歉。”
姜柳寧明白過來，心裏隱約擔憂。
“楊飛，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真的對不起，對不起。”李逢青說著站了起來，拿起一杯飲料，很真誠地道歉。
唐穎笑了笑，小動作拉扯著楊飛，然而他並沒有任何動作。
楊飛不禁身體發顫，眼裏的怒火漸漸燃燒，一句對不起很簡單，他被人謾罵叛徒、沒人性的時候，這些人都在哪？
李逢青沈了一口氣，站起來面向他，再次真誠地道歉，“楊飛，對不起。”
楊飛握緊了拳頭，“我要你喝酒。”
姜柳寧頓時坐不住了，“他不……”
李逢青按住她的肩膀，輕拍了下，嘴角揚起一抹深意，“行，只要你接受我的道歉。”
李逢青倒了酒，還沒開口。
“然後跪下道歉。”楊飛不依不饒，有意激怒他。
唐穎看不下去了，“楊飛，你別得寸進尺！”
李逢青握緊了酒瓶，眼底閃過一絲異樣。
楊飛笑了一下，看了一眼他，然後就盯著姜柳寧，“我可是，很寬容大度了。”
李逢青嘴角微揚，聽懂了他的暗示。
“我替他喝。”姜柳寧站起來搶走酒瓶，“楊飛，你說怎麽喝？”
李逢青盯著再次擋在他前面的女孩，眼裏的柔情像無盡的海水，深沈又堅定。
楊飛擡眼盯著她，“坐我旁邊，陪我喝。”
李逢青瞬間怒火攻心，手中的酒瓶用力砸向桌面，“楊飛！你玩夠了嗎？”
楊飛拿起酒瓶，瞬間站了起來。
姜柳寧害怕他傷害李逢青，直接側身要擋在他身前。
楊飛用力揮著，似乎毫不留情。
李逢青眼疾手快，擡手用胳膊護著她。
酒瓶破碎，玻璃碎片四處濺落。
“楊飛！”唐穎沒攔住，他的衣服從她的手掌抽離。
李逢青擋在姜柳寧身前，滿目怒火地揪起楊飛的衣服，擡拳要打下去。
“李……李逢青。”姜柳寧輕顫的聲音，打斷此刻的僵局。
唐穎驚慌失色，“姜姜！”她瞬間跑到她身邊，察看情況。
姜柳寧閉著眼，右手捂著左眼，鮮血穿過指縫，不停地流出來。
李逢青瞬間松開楊飛，火速走到她身邊察看，雙手想觸碰卻又收回，怕弄疼了她，“姜柳寧，你別害怕，沒事的，我帶你去醫院。”
最後，燒烤攤只剩下一個孤獨的身影，楊飛苦澀一笑，曾經所向往的也只是曾經。
醫院，醫生檢查了情況還好，只是眼角劃傷了，幸好沒傷到眼球。
“醫生，你確定她真的沒事？眼睛真的沒傷到嗎？”李逢青再次詢問她的狀況。
醫院先安撫了他的情緒，“你別激動，她沒什麽大礙，不影響正常生活，至於眼角，應該會留下淡淡的傷痕。”
李逢青自責不已，看向她一陣心疼。
姜柳寧拉住他，“沒事，我不疼了。”
此時，唐穎哭聲愈烈，“姜姜……姜姜，對不起……”
姜柳寧左眼被紗布遮蓋，她睜著右眼看著她，伸手想抱她，“我沒事，你道歉幹嘛，又不是你的錯。”
“啊……”唐穎哭得很厲害，“早知道，我們就不去了，你眼睛要是看不到了，我這輩子都會愧疚的。”
“沒事的。”姜柳寧撫著她的後背。
李逢青眼眶通紅，頓時背過身，“我去拿藥，你們在這等我。”
片刻兒，唐穎幫姜柳寧騙過了林雁音，跟她一起去了李逢青家。
李逢青覺得唐穎多餘，但沒想好怎麽開口。
姜柳寧知道唐穎擔心自己，明白李逢青的心思也沒順著他，一心想唐穎陪著。
但最終，唐穎家裏有急事，半路離開了。
李逢青心裏偷著樂，還沒好意思說出來。
回家前，兩人在餛飩攤，吃了晚飯。
李逢青盯著她，眼神不自覺就柔情起來。
姜柳寧吃完最後一口，就看到他遞來紙巾，笑著接過，“謝謝。”
李逢青笑笑，低頭不語。
“那個……今天的事情，你不解釋一下啊？”姜柳寧也沒敢看他。
李逢青總覺得她傻乎乎的，很可愛，沒忍住笑出了聲，轉過頭肆意地展露笑顏。
“哎？李逢青，你笑起來竟然有虎牙，還有兩個？”姜柳寧仔細盯著他的牙齒，她還是第一次發現。
李逢青皺眉不理解，看向她的時候，很嫌棄的表情但又很寵溺。
姜柳寧以為他不信，“真的，真的有！”
李逢青擡手點了下她的額頭，“姜柳寧，你是不是傻？”
姜柳寧撇嘴否決，“你才傻，不能喝酒幹嘛還要答應他？”
李逢青收起笑容，神情逐漸凝重，他猶豫不決，但還是向她解釋了原因，“三年前，我媽發現李啟滄出軌，一直給他機會，覺得他會回頭的，過了很久，她發現他跟別人早就有了孩子，之後身體就一直出問題。”
姜柳寧神色覆雜，其實她猜到過這些。
“我們搬家的第一天，她就暈倒了，後來基本就一直在醫院度過，包括最後離開。”李逢青淡然解釋，眼眸的淚水染盡悲痛。
姜柳寧也想到那次醫院，所以她一直覺得自己幼時失去父母，並不可憐，因為她還有哥哥，有很多人在這世間角落，獨自承受疾苦帶來的折磨。
“楊飛要了李啟滄的錢，也許並沒有惡意，但我就是不舒服，我不想用他的錢，也不想我媽在天上，都不得安生。”李逢青低著頭，豆大的淚滴，無聲砸向地面。
因為最後，他母親都在為他著想，放棄了治療，不想成為他的負擔。
姜柳寧共情能力很強，早已淚流滿面。
“所以，每個人都有期待，而我……”李逢青說著搖搖頭，“沒有未來，沒有希望。”
姜柳寧抹掉澀淚，“你有，你會有的，我們一起，肯定會有的。”
李逢青盯著她，可他不希望她為了他，放棄了美好的未來。
“楊飛喜歡你吧？”李逢青突然問起，話題轉的太快。
姜柳寧心裏咯噔一下，“啊？”
“沒事。”李逢青笑著應付過去，“走吧，該回家了。”
姜柳寧緊繃著身體，起來跟在了他身後，內心慌亂，怕他看出什麽苗頭。
李逢青走在前面，突然回頭盯著她，“姜柳寧，你會一直站在我身邊嗎？”
“會。”姜柳寧毫不猶豫地回覆他。
李逢青再次確認，“會一直在？”
“會！”姜柳寧笑著回覆，跑到他身側，“李逢青，我會的。”
李逢青低頭淺笑，“我知道了，走吧。”
月色繾綣，可在這冬日也有些淒涼，但柔光下的人影，格外柔美，像是它給出的獨一無二的偏愛。
第二天，姜柳寧回到家，她把紗布拆了，只能看到微紅的傷疤。
林雁音憂心起來，“怎麽回事？快說？”
“昨天，他們唱歌，燈光太暗，我步子沒走對就摔倒了，只是傷到了眼角，醫生也看過了，沒大事。”姜柳寧隨便扯了謊話。
林雁音擡手仔細檢查，“姜姜！以後，我不會在放任你了，你走讀之後，每天讓你哥去接你，要不你就還繼續住校。”
姜柳寧委屈的小眼神看向姜柳行，他視而不見，轉身喝茶去了。
姜柳行不幫她，還添柴，“她說的對。”
“嫂子，哥哥也太辛苦了，八點下課，我保證八點四十就到家。”姜柳寧小動作扒著她的胳膊，尋求意見。
林雁音扯開她，“八點半，絕對夠了。”
“等車還要時間呢？”姜柳寧還想反駁。
林雁音笑笑，“你八點下課，十分就有一輛公交車，路上二十分鐘，夠了。”
“那我還得從小區門口走到家裏呢？”姜柳寧這小聰明的勁頭還不錯。
林雁音楞了下，忘了算這個時間了。
“就是嘛，需要時間。”姜柳行倒是很會見縫插針。
姜柳寧投去感謝的目光，“就是啊！”
兩人一唱一和，時間又改到八點四十。
姜柳寧回到房間，對著鏡子仔細察看左眼，真就差一毫米就傷到眼睛，可她護著在意的人，無比勇敢，反而覺得活到現在，她終於為自己活了一次。
2016.1.30
他好像，成為了我此生唯一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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