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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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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在這時,尤有文從外面回來了。

柳相思趕緊迎上去,向尤有文分享喜訊,“……顧秋出事了,她終於遭報應了!呵,也是她活該,三番五次地跟我們過不去。不過,現在好了,我們總算有安穩日子可以過了。”

柳相思說得興奮,完全沒註意到時刻都保持風度的尤有文,此時灰頭土臉的,衣服也皺皺巴巴的,上面還有幾個可疑的鞋印,眼神更是陰冷得不行,直勾勾地盯著柳相思看,而柳相思呢,直等到說得口幹舌燥,準備停下來喝喝水,她這才發現尤有文今天異常的沈默。

“你這是怎麽了?”柳相思關心地問了句。

“還有臉問?”尤有文冷笑,“你不是有你的耳報神嗎?”

“張氏?”柳相思不懂,“她怎麽了?她只跟我說顧秋出事了呀!”這話一落,柳相思突然恍然大悟,沈著臉,不悅地質問尤有文,“感情你對顧秋還戀戀不忘著,聽說她出事了,你心裏就不痛快了是不是?可你要搞清楚!你們已經和離了,你的枕邊人現在是我!是我!”

“我看你腦子有病!”尤有文暴呵,“虧你自誇可以跟千金小姐相媲美,但在我看來,你連大字都不識幾個的無知婦人都不如!”

今天尤有文在外面可受大氣了。

人人都說他眼瞎心盲,分不清哪個是不值錢的魚眼珠,哪個是被蒙塵的稀罕珍珠。

一打聽,原來只會殺豬的顧秋,竟然治好了耿家莊子上的家豬。

莊子的管事為表感謝,親自送顧秋回來。

不僅如此,還拉了兩車的謝禮,盡管只是莊子上剛摘的瓜果蔬菜,可也在他們村引起了不少的轟動,全村的男女老少都齊湧到顧家家裏,瞧著這稀罕的熱鬧,然後你一言,我一語的,聲音震耳欲聾,沸反盈天,場面比他當年中了秀才還來得熱火朝天。

尤有文瞧在眼裏,暗罵這些村民目光短淺,只看到顧秋眼下的風光,畢竟人家的管事可不會天天來感謝,也跟這些村民們沒有任何的瓜葛,而他這個秀才的功名,可是實實在在給了他們好處,免去了他們不少的賦稅,他們不應該主次不分,這麽捧顧秋的場,還超過了當年的他,這讓他情何以堪?反正,尤有文心裏蠻不舒服的,同時也泛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酸。

這還不算完,那讓顧秋大出風頭的管事又說話了。

先是大讚特讚了番顧秋,然後又說莊子上正缺幫工,因為相信顧秋的人品,希望她幫著推薦一兩個的人選。

待遇是包吃包住,每月休息兩天,月底可以到賬房領半吊錢,而且不簽賣身契,但只要幹得好,可以在莊子上長久幹下去。

這可是美差,圍觀看熱鬧的村民們頓時就沸騰了,爭先恐後地紛湧到顧秋身邊,極力推薦自己,或家人,但因想得到這美差的人實在是太多,有些人為了討顧秋歡心,就當著顧秋的面,大大貶低柳相思,說她骯臟得連茅坑裏的蛆蟲都不如。

當然了,也沒放過尤有文,用詞方面上,也是跟柳相思一樣的待遇,絲毫沒留任何情面,而他們敢捎帶上尤有文,不怕得罪了尤有文,不是他們是非分明,而是他們會算賬。

靠著尤有文,他們是省了些賦稅,但也不是說不給尤有文好處了,就是比賦稅稍微少點,省了自己錢袋裏的錢而已。

可如果能爭取到這次差事,不說可以抵消田地的賦稅,給家裏賺上幾抿子,也算是吃上長久的鐵飯碗了。

這兩者這麽明顯的利益差距,傻子才不會選擇呢!

向來被村民們追捧慣了的尤有文,此時卻被他們當眾抨擊,尤有文心裏能好受?

臉都快黑成鍋底了!

想大吼一聲,誰敢再說他的不是,他就不給誰掛靠田地了。

但此時大家眼裏只有美差,哪有多餘的精力註意到他?甚至因爭搶太過瘋狂,互相推推搡搡的,尤有文不幸卷入其中被撞倒,有好幾個人就直接從他身上踩踏了過去,即使沒踩中他的要害,但也算是丟人丟到家了,等艱難地從地上爬起,尤有文不敢停留,黑著臉狼狽離開。

回到了家,見害慘了他的柳相思就是個井底之蛙,並以過期了的小道消息洋洋得意,憋了一肚子氣的尤有文再也忍受不住,直接爆發了。

“怎麽,怎麽會的?”柳相思傻眼了,“不應該呀!”

她看向了同樣楞怔住的張氏。

“你不是說顧秋出事了嗎?你騙我?”

“沒有!”張氏極力反駁,“大家都是這麽說的!而且我也沒有理由騙你呀!興許是在我過來的時候,顧秋的事又發生了變化。”柳相思出手闊綽,是她家重要的經濟來源,張氏可不敢失去了她的信任,連連討好道:“我現在就去打聽打聽,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急匆匆地擡腳就往外走,都差點絆了腳。

不過,她這麽急切,可不僅僅是為了打探消息的,最重要的是聽了尤有文的話,也想替自家男人爭一爭耿家莊的差事。

她想,如果以柳相思的近況跟顧秋交換,這差事別人肯定是搶不走的。

但等她到的時候,差事人選已經定下了。

不是別人,正是幫了顧家好幾次忙的陳氏。

張氏氣得都快跳腳,明明這美差就是她的囊中之物,可結果……哎呀,都怪尤有文說話慢條斯理的,耽誤了她不少時間,也怪陳氏這個馬屁精,搶了她家的差事,然後就連顧秋也沒逃過她的怨怪,說顧秋腦子不精明,不知道利益最大化,白白浪費掉抓住柳相思把柄的大好機會,但再怎麽悔恨交加,機會失去了就是失去了,然後見耿家管事把顧秋當自家侄女看待,蠻聽顧秋的話,精明的張氏立馬收起所有不好的情緒,厚著臉皮去討好顧秋,想著即使這次錯失了,可等她哄好了顧秋,這失去的遲早會回到她手中的。

但顧秋又不傻,哪裏會聽張氏的糖衣炮彈?

何況,她現在可忙了。

經劉伯大張旗鼓的送她回家,幫她造勢,十裏八村的都知道她能給豬治病的本事,又聽說她不收錢,治壞了還包賠,這家裏剛好有家豬生病的,可不得聞訊請顧秋上門醫治去?絡繹不絕的,都快踩壞了顧家的門檻,也使得張氏都沒法跟顧秋說上話。

但在張氏看來,顧秋的忙都是假的。

說到底就是心高氣傲,瞧不上她了。

拿不到好處的張氏就在柳相思跟前,可勁地說著顧秋的壞話,“……我可算打聽明白了,這顧秋狡詐得很,故意放出消息說她出事了,等大家都信了,她又來了個反轉,耍得我們團團轉,也離間了你和尤秀才的夫妻感情,不得不說顧秋這人是屬藕的,小心思特別多。”

柳相思憤憤不平地向張氏訴苦,“你不知道,就因這事,我家有文天天拿這事擠兌我,說我這個不如顧秋,那個不如顧秋,還讓我多學學顧秋呢,可顧秋充其量不過是個殺豬的,我學她幹嘛?我不願意,他就拿冷臉對我,晚上還跟我分房睡了。”

夫妻之間的矛盾,外人最好別摻和。

一摻和,很容易裏外不是人。

老道的張氏當然不會犯這種錯,只揪著顧秋說話,“尤秀才也是被顧秋給氣很了,如果在他眼裏,顧秋真這麽好,他會不要她?”

“這也是……”柳相思的心裏舒服多了。

但提起顧秋,還是忍不住要生悶氣。

“我就不信顧秋有這麽聰明,學了幾天而已,她就能給所有的豬治病,還能給治好了,總有翻船的時候吧。而且,她也不是說了嘛,治壞了包賠,那如果經過她手醫治的豬都給治壞了,她不僅要賠得傾家蕩產,名聲也徹底壞了吧。”

張氏知道柳相思話裏潛臺詞的意思。

可顧秋治好的豬,不說有上千頭,那也有上百頭,你如果沒有足夠的銀兩,怎麽誘利養豬戶聯合起來,幫你對付顧秋?

而近期,張氏跟柳相思走得近,差不多摸透了她家的財政狀況。

收支嚴重失去平衡,再不省點花,不說剛請來的丫鬟、婆子養不起,有沒有米下鍋都是個問題。

張氏是個無利不起早的,既然這事沒油水可撈,她才懶得趟這渾水。

她就裝糊塗,“話是沒錯的,但經她手醫治的豬,沒一頭是給治壞了的。”

柳相思不滿地瞪了眼張氏,“沒治壞的豬,難道就沒有因為錢而壞了的豬?”平時這張氏不是一點就透的嗎?怎麽這會兒卻領會不到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張氏只好朝柳相思伸手,“那可是需要不少銀兩的。”

“多少?”

張氏舉起右手,“按照一頭豬五兩銀子來算,至少一千兩。”

“一千兩?你搶錢呀!”柳相思懷疑張氏趁火打劫。

張氏詳細地掰扯給柳相思聽,“那顧秋聰明著呢,說起來是給豬免費治病,治壞了還包賠,但在給豬治病前,她會寫下豬都得了什麽病,並有什麽癥狀,然後讓養豬戶簽字確認,等治好了,再讓養豬戶簽字確認……這就是防著有些人事後找事,對了,她的那個包賠是相當於買下治壞了的豬,可不是說,直接只給錢,治壞了的豬還留給養豬戶,而現在生豬的市場價一頭五兩左右,你若想讓他們幫你,總得有超出生豬兩倍的銀兩誘利住他們吧!”

話是沒錯,但她哪裏來這麽多的銀子?

柳相思想著,既然不能煽動所有養豬戶找顧秋鬧事,那她就先找幾個?

可這也要不少銀子。

一旦拿出,可不僅僅的是傷筋動骨,而是很快沒米下鍋。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柳相思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暫時歇了這個心思,轉而絞盡腦汁想著,如何不花一個銅板就能摧毀了顧秋。

然後沒過多久,這個機會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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