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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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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啊呀!徒弟呀!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周知命擺出老淚縱橫久別重逢的欣喜。

“這話我說還差不多!”霍運星解下腦袋上的草帽,“叫我來幹嘛啊?我可不管戰場收屍。”兩個人說話都加大嗓門,才能在浪濤聲裏聽得清楚。

大雪不停紛揚密集,此地一馬平川,面前一條寬闊河流,波濤洶湧,白浪奔騰,越過去就是中原駐軍地,從逍遙京一路撤退到此,大幅疆土已然失守,漠狄旖蘭窮追不舍,毫無懸念要把玄尊的江山收入掌中。

“別廢話,渡河!”周知命一掌拍向霍運星的後腦,徒弟反應迅速大力一躍,躲開了魔掌,更逃開了從天而降的一擊,原本師徒兩人在的地方炸開一個巨坑。

周知命處在攻擊中央,毫發無傷,颶風掀動他花白的須發和半舊的袍子,攻擊過後,頭發亂成雞窩越發滑稽。

“師父!你又招惹誰了!下這麽狠的手!”霍運星從遠方跳回老頭兒身邊,河灘上全是碎石,差點崴了腳。

周知命給個“你都認不出來嗎”的嫌棄眼神,“來了個大……”大人物還沒有說全,江水嘩嘩聲頓時被另一道聲音蓋過,“周知命。”

“啊!”霍運星聽見後立刻大叫,“你惹他幹什麽!”

周知命從亂世走出,褒貶不一的英傑梟雄各個見過,他能稱呼大人物,那絕對是對其人的肯定,他完全沒有臨危的悚懼,非要解釋,“是我惹他嗎?是他追我!”

“本君以為你要去哪裏,原來還是掛念你一手創立的政權。”野利蒙塵轉眼就到了他二人十步之遠,“想要渡河去支援中原大軍?本君勸你不要白日做夢。”

霍運星的眉毛焉成八字,討好道,“呵呵,再見就是漠狄之主了,好久了啊。”

野利蒙塵明明是嘴角上揚,表情卻比殺人還要恐怖,“你果然有幕後高人指點。”

“呵呵呵。”霍運星繼續幹笑。

“我就是要去對面,你不是也想來中原戰場麽。”周知命拍拍徒弟的腦袋,給他灌點英雄氣,不要見人就腿軟,又不嫌事大得對野利蒙塵脖子一橫說道,“還要裝作一副追著我來的樣子,麻煩。”

野利蒙塵再不給周知命說話的機會,他雙眼一凜,師徒兩人只覺得一道紅光在眼前晃過,緊接著身體就動彈不了,隨後立刻有逐鷹派的親軍把兩人圍住。

“主上!中原主力就在二十裏外。”

野利蒙塵收回手上招術,改了主意,“既然來了,就一起觀戰。”他命令親軍,“立刻進攻。”

鳳華尹領金窩兒為先鋒,首當其沖直面漠狄旖蘭進攻,又命令金山兒保護金以恒迅速後撤,這裏離平江還有百餘裏,如果拼死抵禦住漠狄兵鋒,他們一定能順利到達城高堅固的碧波煙雲莊。

金以恒半昏半醒由若幹人簇擁,沿江水岸邊穿過谷地向南撤離,嘩嘩水聲夾雜鼓聲吶喊聲,震得耳邊嗡嗡作響,他動了動眉毛,終於費力睜開眼睛,“放我下來。”

“尊上,非常時刻,我們一定要把您護送到平江。”金山兒頭一回頂撞主人的吩咐。

頭頂傳來一聲巨響,隨後附近的江面直接炸開,數十道水柱直沖天空,化成暴雨,打濕飛雪,兩道身影在水幕裏激烈打鬥難解難分,石莫瀟和鳳華尹都想取各自性命,絕學殺招疊出不斷。迫於掀起的水勢太大,兩大高手暫時分開,於半空俯瞰都發現了岸邊這對人馬,黑鐵暗器和豐光劍同時朝金以恒所在處飛來,暗器偷襲,豐光劍化作絲絳游刃穿行在暗器間,把它們悉數挑落,可還是有些沒被化解,擊中若幹人,或死或傷,倒在血泊裏。

“果然是玄尊!只有他值得鳳教主勉力保護,連佩劍都甘心脫手。”接替阮清泠成為統帥的石莫瀟喜出望外,本來秉著試探用意,沒想到真的發現了旬日前在戰場撤離後失蹤不見的金以恒。生擒玄尊,力克鳳華尹,剿滅中原主力,石莫瀟勝心已定,逐鷹派傳訊的鷹隼飛往漠狄大軍的方向,命令他們火速分兵前來圍攻。

鳳華尹見鷹隼如離弦之箭去往北面,袖中符紙化成無數箭矢也沒能攔截,眼睜睜看著它消失在雲端。“不妙!”他在心中暗嘆,立刻從高空飛向岸邊,從金山兒手中接過金以恒,往南撤離。

石莫瀟疾行符變成火雲落在腳下,剛追趕了幾丈距離,就被中原這群小股人馬圍住,留給鳳華尹脫身的時間。

大雪驟停,陽光照拂,雪後的大地洗滌過一般清澈明亮,鼓聲愈來愈近,廝殺聲也愈加清晰,鳳華尹料想無錯,石莫瀟單槍匹馬殺來,身後一定有人馬跟隨,憑如今中原軍低落的士氣,未必能勝今日這場戰役。

不過漠狄的進軍比他估算得還要迅猛,不僅他們乘勝追擊以逸待勞,更因為野利蒙塵親至戰場。

鷹隼追風逐雲飛到漠狄大軍前鋒,落到野利蒙塵肩膀,他一個回身,裳擺劃過優美弧線。“主上萬歲!”排山倒海的稱頌,蓋過浪濤鼓聲,回蕩在山谷和江水間。

野利蒙塵聽完鷹隼攜帶而來的訊息,轉身直面浩渺江面,天地間紅衣艷色,以錦繡戰衣軍團,神獸旌旗為陪襯,漠狄之主的破敵劍劃過天空,直指南面,“繼續進發!”

金以恒被劇烈的顛簸再次震醒,鳳華尹揮劍斬殺了幾個逐鷹派的先鋒,從空中落在地面,江水在此由東西向南北轉折經流,再往下游幾十裏就是平江城外圍,巨大的江灣行成一片廣大的沙渚灘塗地,潮漲潮落,碎石遍布泥濘不堪——此地就是平江城的門戶白鶴磯。

“阿尹,你放我下來。”金以恒想從鳳華尹背上掙脫。

“尊上,再忍耐一會兒就到平江。”鳳華尹發現幾個敵人游離在雲間,可一轉眼就不見了蹤影,他無時無刻不放松警覺。

“鳳教主,我命令你放開我。”金以恒語氣都變了,從未有過用身份壓制摯友。

鳳華尹皺眉,可依舊沒有松手。

“鳳教主,命你去平江駐守,這裏由本尊親自迎敵!”金以恒趁他動作有緩,足尖輕點地面,“怎麽,你要抗命?”金以恒邊說邊解下腰間的心銘劍,他在雪後異常明亮清透的光芒中,目光掃過劍鋒後朝鳳華尹一笑,中原疆土上最艷麗的明霞花也不及這個笑容。

頭頂上方忽然有無數暗器襲來,石莫瀟領著逐鷹派窮追不舍,金以恒出手比鳳華尹更快,心銘劍挽過幾個劍花,黑鐵暗器悉數被劈斷掃落。

“快走!”金以恒當先以攻為守,躍向高空朝石莫瀟而去,不忘再一次囑咐鳳華尹。

“我以為是誰有功力擋住我的暗器,原來是玄尊!”石莫瀟黑鐵鐧硌開心銘劍劍鋒,“若不是你的人拼死保護你突圍,你早就在逍遙京城下被我等生擒了,今日居然自投羅網,還是束手就縛得好,免得再白白犧牲你這麽下屬的性命。”漠狄旖蘭連連得勝,只要活捉玄尊逼平江守軍投降,天下盡歸主上,功業彪炳千秋。

漠狄鹿皮大鼓擂擊的響聲越發激昂,後方傳來大軍士氣高漲的口號,“活捉玄尊,掃滅中原。”

“哼,”伴隨金以恒一聲笑,心銘劍刃上的鮮血流淌不見,“我中原誠心歸順,你逐鷹派背棄盟約,燒白羽登仙閣,□□高渝百姓,大開殺戒占我都城!件件血債我中原難道任爾等欺淩嗎!”

石莫瀟聽後漲紅了臉,“你一派胡言!明明是你扶風人馬背後偷襲,又在高渝布下陷阱殺了徐叢……”不給他說完的機會,金以恒劍尖刺向咽喉,石莫瀟長途奔襲戰鬥不休,反應失了敏捷,使出全力向後一躍,才勉強避開被割喉的致命危險。

“你,你怎麽靈力時強時弱?!”石莫瀟親眼見過野利蒙塵使出全力救回奄奄一息的金以恒,而轉眼又在逍遙京城下被他瘋狂殺戮逼得狼狽招架,又目睹他像斷線的木偶瞬間脫力,被鳳華尹和下屬拼死送出軍陣,這兩日暗探探不到他半點消息,估計傷重不愈,離咽氣不遠。可眼前金以恒衣襟為金,紗衣翩飛,金絲嵌寶藍發冠兩側的發鏈隨動作游曳,妥妥的華麗富貴,不過就是比之前寄居漠狄時消瘦了些,滿臉的張揚恣意依舊亮得晃眼。

“哈哈,不‘弱’一些,怎麽能引你來自投羅網呢!”金以恒劍比話音更快,一個劍花,數不清的劍尖從四面刺來,逼得石莫瀟退後數丈,直接退回漠狄前鋒軍卒中。

野利蒙塵在後督戰,擡首即見空中身影。再他身後,霍運星用手肘戳戳周知命,“老頭,你看那是不是……?”

“別廢話!”周知命說了句廢話。他們兩人被念及咒語,四肢套上特制的枷鎖,緊固的圓環不時發出亮光,鎖禁了所有靈力不能發揮,被脅迫一起觀戰。

霍運星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餘光瞥見雲層裏淡金色的人形,還沒有來得及感慨,多日不見,身手變厲害了嘛,另有一個人影自那團金色身後如鬼魅一般出現,他大叫道,“啊!漠狄居然搞偷襲!”

野利蒙塵鋒芒畢露的眼神朝霍運星殺來,顯然也發現了異象。

金以恒註意力全在腳下,神獸紋旗縱橫整個河谷,根本算不清漠狄到底派了多少人,背後威脅襲來,他根本沒有發現。

“小心!”一個聲音急切吼道,鳳華尹竭力趕來,為金以恒挑開直射後心的短箭,可他距離太遠,豐光劍劍尖觸到了箭尾,但力道不夠,短箭依舊靠慣性飛刺而去。

“小心!”又一個聲音瞬時而至,偷襲人的另一支暗箭正朝鳳華尹腋下襲來,角度太過刁鉆,發現時已晚,根本躲避不及。銀白色的劍光將短箭劈斷,繼而化為灰燼。鳳華尹的致命危險化解,他在分辨出聲音的同時認出了劍和主人——平江乘龍派前來支援,正是爾朱頎。“尊上!!”相比自身,鳳華尹無比焦灼前方危機,短箭或許已經射中金以恒。

輕微一聲脆響,那支短箭無聲而解,徹底消失。鳳華尹沒有控制好力道,直沖金以恒身軀,把對方撞得眼冒金星,借勢抱住人直接退回後方,地上的爾朱頎嫌棄接應金以恒,但是無比欣喜鳳教主投懷送抱,他咬咬牙張開雙臂把兩人一起收入懷裏。“啊呀!”爾朱頎故作大聲驚呼,掩飾了站不穩退後疾走幾步的劣勢,還給鳳華尹一個燦爛笑容,“鳳教主。”

鳳華尹跳開懷抱,語氣生硬,“爾朱莊主怎麽來了?!”金以恒也站直了,只顧理理劉海短發。

“英雄救……”爾朱頎就差放置太師椅正襟危坐,他沈聲穆色,“本莊主再不支援,當我中原無人了!”

兩方戰鼓同時震天,平江乘龍派的援軍到達江渚灘地即刻投入戰場,苦苦支撐的中原人馬得到神兵天助般,軍心大振,漠狄門派聯軍也即時調整陣形,後方士卒不斷壓上,兩軍激鬥正酣,大戰白鶴磯!中原玄尊現身殺敵,漠狄之主親臨戰場,真正的決戰開啟。

在高臺交椅上端坐的人,正在聽石莫瀟稟告近日進軍動向,耳聞最前線的戰況,目光仰視前方。

霍運星也算高手,空中生死瞬間,他也看得清晰,朝周知命眼珠一轉,不動嘴唇密音傳給老頭兒,“這短箭是若黎特制礦藏打造的,黑中發紫,難道若黎人來摻和了?”

“不知道!”周知命回瞪了回去。

野利蒙塵眼神一斜,霍運星嚇得一哆嗦,漠狄之主能聽見我們對話?那下次可千萬不能背後說壞話了。腹誹時,又有一人出現,跪倒在野利蒙塵腳下,霍運星見他後恍然,怪不得!

來的是阮清泠,剛剛兩支冷箭即是他放出,他在若黎蟄伏多年搶奪首領之位,顯然知道礦藏鍛造兵器的秘密。

“參見主上!”阮清泠在逍遙京城下被金以恒砍傷手臂,心中仇恨難消,咬牙忍受傷口劇痛不離戰場,在石莫瀟與金以恒對戰間隙尋到機會,放出暗箭置玄尊和漱玉教主於死地。“屬下無能,一支紫銅箭被鳳華尹化解,另一支不知道為什麽消失了,兩人一起撤離了此處,與他們援軍匯合去了。”

“是啊?為什麽消失了啊?你看清金以恒的招術了嗎?他怎麽躲避那支箭的啊?”霍運星朝地上一坐,托腮問周知命,這次他換了密音術,自信不被發現。

“明顯有人幫他的唄!”周知命叉著腰,做活動筋骨狀,雖然師徒兩人被脅迫來此,可他倆那副模樣就是戰場上最閑適的。

“誰啊?”

“笨!”

“是你嗎?師父?”

周知命沒好氣開罵,“我先賞你一個暴栗,把腦袋開瓢看看怎麽教你精進功力。”

野利蒙塵右手五指並攏,掩藏掌心光芒後一計揮手,“盯緊中原大軍……”他命令未說全,直屬親軍從鋒前飛來,快如一道從天而降的閃電,“主上!中原平江乘龍派援軍到達,大約有數萬人。”

野利蒙塵嘴角微揚,不語。

“參見主上!”門派之主得知他親臨戰場,全數在高臺下拜見,由石莫瀟和阮清泠領銜,俯首稱臣。

“排場還是這麽大。”霍運星擠出一個笑容,暗自感慨,“你的老相好也不知道傷養好點了沒有,你帶著這麽多人來砸他地盤,哎,真是……”一口氣還沒有嘆出,斜上方一個光點閃耀,正是持劍而來的金以恒,此刻已到日暮時分,夕陽光輝灑落在金色衣衫,他劍刃一橫,遂反射陽光,甚是刺目耀眼。

野利蒙塵似乎漫不經心,又像是思索著什麽,目光雖然在地上眾人,但餘光總離不開空中。平江乘龍派出戰,中原軍士氣大漲,他不出戰也洞察一切,“戰至今日,優勢都在本君。”

東邊剛剛染上夜色的天幕,幾顆明星升空,周知命不和霍運星插科打諢,臉色漸漸凝重。

漠狄旖蘭的軍陣編排極其嚴謹有致,一心舍命突入的金以恒利用身份派爾朱頎和鳳華尹指揮地面戰鬥,自己來尋石莫瀟,牽制住對方的統帥,才有更多的勝算,才能為中原多盡些綿薄之力。夕陽西沈,大地昏暗,看來一場激烈夜戰不可避免。他俯瞰戰場,尋跡到漠狄大軍中央,陡然發現黃金高臺上的一抹鍺紅色!

金以恒乘風而行的步履停滯冰封,那個身影像發現了自己,棄了交椅站起,山呼萬歲的聲音如巨浪潮水朝他讚頌,也推向自己耳邊。他下意識轉身離開,可身體還沒有任何動作,紅衣之人已經來到眼前。

“哼,別來無恙。”藍紫夜幕,紅服昭彰,勁風吹拂發絲,雙肩只佩戴一條純金綬帶在風中飄搖,野利蒙塵辨不出任何情緒,對著金以恒說道。

金以恒目光躲閃,嘴唇微啟,茫然無措只須臾後言笑晏晏回答道,“承蒙你說的,我好得很!”

非有心觀察,也看得出來中原玄尊憔悴了,觸手可摸的明媚笑容之後明顯是強撐。

野利蒙塵臨空,看著金以恒的袍袖灌滿清風,其人單薄如一片雕零的玉葉。“既然與我漠狄旖蘭結盟,玄尊還是遵循約定,隨本君回妙京是上策。”

熟悉至腐骨噬心的聲音響起,金以恒偽裝得很好的鎮定就快維持不住,戰鬥仍在持續,誰也聽不見半空中的兩人交談。

“我……”金以恒握劍的手發顫,習以為常的頭痛更重了,“啊!”他皺眉閉眼,另一手按緊了額頭。

野利蒙塵太過熟悉這番發作的神態,伸手就欲把人拽入懷裏。

金以恒擡手一劍逼野利蒙塵退開,“不,不要。”我不能跟你走,能見到明日的日出即是多活了一天,我……我不想死在漠狄。“你占我疆土,奪我都城,陷我百姓於戰亂,我……”

野利蒙塵不給他說下去的餘地,一招“力拓千鈞”如山峰倒扣撲面襲去,逼得金以恒抱頭擋住颶風,趁此空隙攥緊他的手腕。

劍刃光芒大盛,連野利蒙塵也不得不避開鋒芒,金以恒持劍朝挺拔的身姿揮去,漠狄進軍的鼓聲變成急促的節奏,意識到戰場突變的野利蒙塵退回到高臺。

夕陽徹底沒入地面,明月尚未升空,天地無光,世間混沌。

親軍來報,“主上!我軍前鋒不敵平江乘龍,敗下陣來,此刻中原人馬正朝這裏反攻。”

“不必徒勞進攻了。”野利蒙塵萌生停戰的想法,把金以恒遠去的背影看得清晰,“今日罷兵……”他最後兩個字被痛苦的慘叫蓋過,是一直在階下苦苦忍受的阮清泠發出,他劍傷不愈,一通偷襲後傷口崩裂,鮮血直接噴湧出來,整個人倒地不起。一旁的石莫瀟反應極快,立刻封住他經脈,阻止血流,可阮清泠傷痛沒有任何緩解,疼得在地上打滾不停。“主上,他曾被玄尊砍傷,舊傷發作,屬下帶他去後方治療。”石莫瀟見同僚痛苦不堪,心中不忍。

阮清泠是添虹派舊人,跟隨野利蒙塵最是時長,且多日來也是他一直為馬前卒攻占中原,野利蒙塵點頭以示準許,又多看了一眼阮清泠的傷情。因為止血護住心脈的緣故,阮清泠衣襟被拉出露出胸口和左肩,只見一道血痕從傷痕一路蜿蜒沿肩頭鎖骨直到心口。

野利蒙塵不啻於立在驚雷之下,他怒目圓睜從高處一躍而下,驚詫得看著那道血痕,一手捏住了阮清泠的衣襟發抖。

石莫瀟和眾人被他周身突現的靈力光暈看得莫名,又因他反常的情緒波動有些膽寒,面面相覷不敢說一個字。

連霍運星也滿肚子疑問,興師動眾來到這裏,大戰已經開始,怎麽又不打了,先是金以恒離開,現在野利蒙塵又不知道什麽原因有點發癲。“師父,你可不能再裝了,”他擔心得戳戳周知命,“我預感不好,總覺得有大事發生。”

天已全黑,星辰滿布,周知命還是沒有心情搭理人。

野利蒙塵死死盯住那道血痕,呼吸愈重,他長眉倒豎,咬牙切齒道,“純鈞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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