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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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若依和盧歙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很簡單，就是好朋友And好朋友</p>
他喜歡為她講故事，她喜歡對他說心事，他們喜歡兩個人同時做一件事，喜歡彼此的默契滿滿，更喜歡在對方眼底讀到對自己的讚嘆</p>
但簡單的關系往往被人覆雜化，同學都說依依、不舍是班對，不管怎麽否認，都沒有人把他們的話當真</p>
劉若依說：“我們絕對不是男女朋友，因為我們都熱愛自由，而愛情是自由的頑強宿敵”講這句話的同時她下定決心，如果有天愛情橫在兩人當中，她要一腳把它踢走</p>
盧歙信誓旦旦說：“我喜歡一個人可以喜歡很久，但愛情無常，一不小心就會讓男女反目成仇，所以我決定喜歡你很久，但絕對不放任愛情滲透”</p>
她說：“愛情是單槍匹馬的冒險，和你在一起我覺得很安全，所以結論，我們之間是友誼，不是其他東西”</p>
他說：“我不要一天到晚被你逼著說我愛你，我不要只能陪你看韓劇、不準看MTV，我的功用不會只是替你打蟑螂或開瓶蓋，我要當你最知心的朋友”</p>
在他們的認知中，一旦愛情過去，唯一的選擇是分離，只有朋友，才是一生一世、永恒不改的關系</p>
他們想當一輩子的朋友，想要隨時隨地感到心煩就能夠，向對方傾吐，他們都不想讓愛情破壞兩人間的情誼，因此他們說服不了別人，就說服自己——他們是不會愛上對方的好朋友</p>
於是，國三的他們做出共同結論</p>
她說：“我絕對不會愛上你”</p>
而他說：“我不允許自己愛上你”</p>
幼庭悄悄地觀察著女兒的變化，看著以前滿心仇恨陰沈的女兒恢覆過往的自在快樂，總算放下心中一塊石頭</p>
她很開心，那個叫做不舍的男孩打開女兒的胸懷，很開心，女兒並沒有因為父親排斥所有的男生，不知不覺間，不舍成了母女倆的談話重點</p>
因此學測成績下來，劉若依向母親提及去理道中學的事，幼庭想也不想就同意了有個值得深交的好朋友，比念什麽學校都更重要</p>
八月天，走到哪都熱得讓人頭頂冒煙，私立高中偷跑，七月底就開始上課，但今天是假日，劉若依懶在母親店裏，哪都不想去，如果不是收到臺北寄來的包裏，她連大門口都不想踏出去</p>
案親知道她的學測成績很好，寄了禮物過來，但她看都不看，拿著包裹就要上超商，寄回臺北</p>
“那是你爸爸的好意”</p>
這句話，母親說過幾十次了，但劉若依拗著性子，回嗆道：“我缺爸爸、缺父愛，就是不缺這一點點好意”</p>
一般來說，她不會這樣對母親講話，但只要提到有關劉家的事，她就會變成鬥雞</p>
劉若依抱起箱子往外走，出花店之前，對著裏頭喊了一聲，“周叔，我馬上回來，你等我”</p>
“知道了，你慢慢來，等你回來之後，我們再一起去吃日本料理”周宇節回應她道</p>
幼庭看著女兒的背影、忍不住嘆氣，“沒見過比她更固執的女孩，真不知道是像誰”接著走到花器邊，拿起一枝含苞玫瑰，又嘆了口氣</p>
周宇節搖頭笑了她們看起來不像母女，倒像朋友，好幾次，幼庭因為軟弱還被女兒狠狠訓了一頓</p>
“像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依依是個很好的女兒”講這話的時候，他臉上帶著驕傲，好像劉若依是他的女兒似的</p>
周宇節是隔壁獸醫院的醫生，他的妻子和女兒在幾年前出車禍死去他沒想過再婚，只想守著一屋子動物過日子，他曾想，這輩子大概就是這樣了</p>
沒想到幼庭和依依出現了，他在這對感情好到令人羨慕的母女身上，看見妻子和女兒的影子，漸漸地，他們成了朋友</p>
他的數理好，依依三不五時拿他當免費家教，而他，對於不能陪伴女兒念書，一直是心底最大的遺憾，如今，依依填平了他的遺憾</p>
“我沒說她不好，可她這樣把父親、爺爺女乃女乃都拒於門外……”唉！幼庭仍是嘆息</p>
她心底怎會無恨，多年夫妻換得一紙絕情書，教她情何以堪？但也因為自己被仇恨啃蝕，明白恨有多傷人，同樣的傷，她真的不希望女兒嘗</p>
“那也沒辦法，當初是依依的父親處理得不好，他不該打依依的，那個巴掌在孩子心底留下抹滅不去的痕跡”不知不覺間，幼庭和他也跟著不舍喊她依依</p>
“你知道那些事？”</p>
幼庭有幾分意外，女兒竟會對周宇節談到那件事平時依依是打死都不願意提的，每次她想試著談，依依就對自己臉紅脖子粗</p>
“對，依依對我說過幾次”通常是在她父親或長輩來找過依依後，她才會跳到他面前，劈哩啪啦吼叫一通</p>
“她肯對你說？太好了，有空的話你幫我講講她”</p>
“不，我只想扮演傾聽者的角色”</p>
“你拒絕幫忙？”</p>
宇節是個好好先生，從不拒絕別人的幼庭覷他一眼</p>
“如果我是依依情緒唯一的宣洩口，你不希望我用說教把她的口給堵起來吧，孩子還小，與其逼迫她不恨，不如讓她先把滿肚子的怒氣吐幹凈”</p>
“好吧”她苦笑“你們都對，就我不對”</p>
他靜靜望著她，沈吟須與後才猶豫地問：“幼庭，你不希望依依恨她的父親，那你呢？你恨他嗎？”</p>
紮著花束的手停下來，不需要太多考慮，她回答，“我恨”</p>
周宇節點頭這才是正常人，沒有任何女人在經歷這樣一場背叛之後，還能毫無怨尤“既然你無法阻止自己恨依依的父親，為什麽非要勉強依依改變心情？”</p>
“因為夫妻是種可以結束的關系，但父女不是，雖然劉奇邦不再愛我，依依仍然是他割舍不去的心頭肉”</p>
他微微一笑，拍拍她的肩膀“你真的是一個很善良的女人”</p>
幼庭苦笑著她對可卿的善良換來了無窮的苦痛，於是發誓，再不對任何人善良，沒想到頭來還是得了這兩個字的評語唉……善良……她搖頭</p>
“不是每個善良的人，都會得到好下場”</p>
周宇節微微一笑“或許是吧，不過我相信你會得到幸福”</p>
*****</p>
把包裹寄回去後，劉若依準備回到店裏她有幾道數學題要問周叔，而且周叔說了，要請她吃日本料理……耶！她要點鰻魚飯</p>
她喜歡周叔，喜歡他身上恬適的氣息、他的親切態度、他事事都替別人著想的體貼……不過，喜歡他的人可不少，不管是獸醫院的護士小姐、顧客，或是左右鄰居，幾乎和他相處過的人，都會情不自禁喜歡上他</p>
記得不舍說：“那是因為他表現出來的無害，會讓人不由自主卸下防備”</p>
她回答，“不，我認為他受人喜愛，是因為他不吝嗇付出”</p>
然後她告訴不舍周叔和他妻子、女兒的故事</p>
“自從妻女過世後，周叔再沒有想過結婚的問題，他說能夠找到心靈契合的另一半不容易，而他對上帝已萬分感激，因為祂曾賜給他可以廝守終生的女子，只可情，人世無常</p>
“我老是跑去找周叔，雖然他很忙，可是再忙，他看到我就會露出燦爛笑臉唉，我對這樣的笑缺乏免疫力，只好一找再找，天天賴在他身邊，幸好周叔覺得，能夠陪我讓他覺得很幸福”</p>
不舍說：“哦，原來是因為對我的笑容缺乏免疫力，才選擇和我當好朋友？”</p>
可他沒說出口的話是：傻瓜，他在你身上尋求疼愛女兒的幸福感，你不也在他身上尋找父愛？</p>
回憶至此，手機響起，是不舍他的來電踹掉了劉若依收到包裹時的不愉快，她接起電話“不舍，找我嗎？”</p>
“能出來嗎？我有話想跟你說”他的口氣有些悶</p>
“不能在電話裏面講嗎？”她很想吃日本料理呢</p>
不舍用沈默取代回答，然後，像是心意相通似的，她回答他——</p>
“算了，你在哪裏，我去找你”</p>
“我在學校的司令臺上”</p>
“知道了，我馬上到”掛掉電話，她加快腳步雖然不舍沒有講太多話，但她感覺到他的沮喪</p>
半個小時後，他們雙雙坐在學校的司令臺上</p>
太陽還是很大，熱死人的八月天，光是呼吸就會讓人不停冒汗，不過司令臺上很涼，風一陣一陣吹著，司令臺兩邊的樹木被風一揚，就出現沙沙聲，他們都喜歡這個背景音樂，於是這裏成為他們最喜歡的聊天地點</p>
背靠著背，劉若依和盧歙手上捧著個碗，一口一口吃著甜甜的草莓牛女乃冰</p>
把湯匙塞進嘴裏，劉若依猶豫了一下，問：“你心情好一點了嗎？”</p>
笑了笑，他知道，她想問這句等了很久</p>
轉身，與她並肩，像是突然間才發現，依依變得很矮，目光下調四十五度似乎從國二之後，她就再沒有長高過</p>
劉若依仰頭，對上他的視線，給他一個比草莓牛女乃冰更甜的笑臉</p>
“這兩天，我很衰”</p>
他嘆氣，把冰碗放到旁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p>
“發生什麽事了？”她拍拍他沮喪的臉，再餵他一口冰</p>
他張嘴、吃掉，心涼脾透開</p>
“我大姊回娘家給了爸爸一筆錢，可爸爸一看見大姊就生氣，把她的錢丟出門外，重重關上門，不管媽媽怎麽勸，他都不肯讓大姊進門”</p>
“你爸為什麽生你姊姊的氣？”</p>
盧歙躊躇片刻才緩緩開口</p>
“大姊是個很有企圖心的女人，那年我們因為債務逃難到農村，日子過得很辛苦，家裏的小孩都要下田幫忙，大姊受不了，離開家跑到臺北去，靠自己的力量半工半讀、上班，她發誓要月兌離窮困生活”</p>
“她辦到了？”能夠帶錢回家，她肯定已經實現願望</p>
“嗯”他點點頭，卻點得相當沈重</p>
“既然如此，你爸應該很開心，不是嗎？”</p>
“大姊她……並不是腳踏實地、一步步改善，自己生活的，她用了投機手段”</p>
而那個手段嚴重違反爸爸的道德觀</p>
所以他大姊做的工作……並非正途？劉若依低下頭，不再追問</p>
“我爸很生氣，想和大姊月兌離父女關系，媽媽沒辦法勸爸爸回心轉意，就連爺爺、女乃女乃也都站在爸爸那一邊，對大姊千百個不諒解爸還不準我們姊弟和大姊聯系……</p>
“我明白，大姊的確做錯事了，但她很疼我，小時候我學英文學得很認真，她常把我抱在懷裏說：‘等大姊將來賺很多很多錢，一定送我們家阿歙出國念書，到時候，阿歙要努力，當個有出息的男生’”</p>
所以他是卡在爸爸和大姊之間，左右為難？</p>
“不舍”她橫過手，搭上他寬寬的肩膀，理解地輕輕拍著“我們沒有辦法影響大人的看法和做法，他們的是非不是我們有能力插手管的，但我們可以憑著自己的感覺做決定，對我好的，我就對他好，對我不好的，我就離他遠遠的，讓他無法傷害到自己”</p>
就像她對爸爸一樣，媽媽以為她固執地恨著，卻不曉得比起恨，她更害怕的是傷害，疼了她十幾年的爸爸呵，轉眼間竟然就變了，變成一個她全然陌生的男人，倘若連血緣親情這樣穩固的情感都會改變，那麽，世問還有什麽事能夠永恒？</p>
同樣的一刀倘若由旁人來割，或許她不會感到那般疼痛，但由她最崇拜、最敬愛的爸爸下刀，那個疼啊……她想，這生都無法抹滅</p>
“你說得很有道理”</p>
她噗哧笑開“我講的哪句話沒道理？所以……你決定繼續和你姊姊聯系？”</p>
“嗯，避著我爸爸”這樣，媽媽也能夠安心吧</p>
“好啦，這事解決了，還有其他衰事要本公主出主意的嗎？”</p>
“有，我的情書被退回來了”講到這個，他不禁臉紅</p>
“情書？”</p>
劉若依猛轉頭，死盯著他的臉，心底翻倒出來的不知道是什麽滋味，酸酸的、澀澀的、苦苦的，在齒頰間蔓延</p>
用力吸氣……她閉了閉眼睛，不斷對自己說：不舍是好朋友，好朋友開始談戀愛，她應該替他高興，而不是不是放任那種不明的感覺壓迫心口</p>
再擡眼時，她已壓抑下心底糾結，揚開眉頭，刻意讓自己看起來輕松“說！哪個沒眼光的女生，竟敢退你情書”</p>
“就……”</p>
“等等，我猜猜……是不是我們班的學藝股長，卓安安？”她瞠大眼睛，連嘴巴都張得很大，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樣</p>
“嗯”他靦腆地點點頭“你怎麽知道？”</p>
“因為我們班有一半以上的男生都喜歡她啊”</p>
卓安安可愛、活潑，對誰都是滿臉笑意，身上帶著一股天然傻氣，是男生最喜歡的那種類型，別說男生，就是女生也很難排斥那種可愛</p>
“一半以上？有那麽多？”他不敢置信</p>
“沒錯，可惜……”她揚了揚語調，再接下話，“你們都沒有希望了”</p>
“為什麽？”</p>
“她國三就交了一個男朋友，是建中的卓安安說她喜歡當醫生娘，如果你想追求她的話，就把臺大醫學院當成第一志願吧，因為你要有本事幹掉那個建中的，渺茫的希望才會出現一絲曙光”</p>
“唉……你沒胡說，她的確是這樣跟我講的”</p>
第一次追求女生就宣告失敗，對男人而言是很大的挫敗算了，他又不打算考醫學院！盧歙聳聳肩，反正告白失敗的不會只有他，三兩下，他豁達起來</p>
劉若依用手肘推推他，試著轉移話題，“不舍，你覺得我比卓安安醜嗎？”</p>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不會，你比她漂亮很多倍”</p>
“既然如此，為什麽班上男生都想追她，不追我？”</p>
她刻意裝出一臉苦相，看得他眉開眼笑，見她的頭靠到他的肩膀上，他親昵地揉揉她的頭發，回答，“因為你看起來很難追”</p>
“又沒有人追過我，他們怎麽知道我好不好追”</p>
“那是一種感覺你看起來高高在上，好像跟大家不是同掛的，就像平民百姓不會去追公主，低層員工不會去追女主管，你像沙漠裏的珍珠，珍貴而稀奇”他盜用李聞的話</p>
沙漠裏的珍珠？這個形容詞不錯，尤其知道卓安安是沙漠中的一分子，讓她的心情更優，拿到不舍生平第一封情書又如何，她劉若依才是珍貴而稀奇的那一個</p>
那股亂七八糟的滋味頓時不見了，她揚起眉頭，刻意胡亂指控，“你的意思是我有公主病？”</p>
“沒有，那只是一種感覺，你會讓許多男生光是看著你就覺得自己很卑微，如果不是知道你媽媽在開花店，我也會猜測你爸媽是富豪排行榜的狀元”</p>
“那你在我面前覺得卑微嗎？”</p>
“不會”</p>
“為什麽？”</p>
“因為你的眼神告訴我，我是卓爾不凡、鶴立雞群的優秀男生”</p>
“你看錯了，我的眼神沒有這麽說”</p>
“你有，你還說了，如果不能和這麽出類拔萃的男生當朋友，將是人生中最大的損失”</p>
“欸，我什麽時候講過這種話”</p>
“在我給你烏龍茶的時候、在我考第一名的時候、在我英文演講比賽贏你的時候、在我三言兩語就把你不懂的題目解釋清楚的時候……依依，難道你不知道自己崇拜英雄嗎？”</p>
“哈哈，英雄？”她的眼光上上下下地掃了他全身</p>
“嗯嗯，英雄”他自信滿滿地點點頭</p>
然後你看我、我看你，兩人同時爆出大笑劉若依笑得很誇張，像不倒翁東倒西歪，一個不小心就倒進他盤起來的雙腿間，她由下往上看，看著他堅毅的下巴，想著這個男生，有很強的意志力呢</p>
“不舍”</p>
“怎樣？”</p>
他低下頭，看著躺在自己腿上的依依她很漂亮，是大家公認的美女，想追求她的男生很多，卻沒有人付諸行動，雖然她看起來很像上流社會一分子是事實，但……真正的主因，是因為有人在背後造謠</p>
那個謠言是這樣的——劉若依已經有未婚夫，是某某企業的小開，對方的身價超過新臺幣兩百億，目前是就讀哈佛商學院的高材生</p>
試問，在這樣的謠言下，有哪個不知道自己幾兩重的男生敢對她出手？至於謠言的散播者是誰，不必懷疑，就是那些個說她很難追的男生</p>
“除了你姊、你爸和卓安安，還有什麽事讓你感覺很衰的嗎？”</p>
“兩件還不夠？”</p>
“確定就兩件？沒別的了？”</p>
“你是希望我還有多少衰事？”</p>
見她坐起身，盧歙扯扯她的馬尾巴，手順著她的頭往下滑，滑到她後頸那顆凸起的痣上，輕輕刮了刮</p>
劉若依推開他的手，笑說：“既然如此，恭喜你了”</p>
“恭喜我什麽？”</p>
“恭喜你否極泰來，衰運過去了，好運就會臨門”</p>
“好運在哪裏？”他看看左邊再看看右邊，最後視線定在她臉上，微微閉起右眼，用左眼瞄她“難道……你是我的好運？”</p>
“當！答對了！”她轉身，從包包裏面拿出一個塑膠盒，透明的盒子裏面擺著一株仙人掌“聽說把它放在電腦前面可以吸收輻射，送給你”</p>
“你怕我得電腦病？”</p>
“嗯，我覺得你對電腦太依賴”</p>
“我很少用電腦玩游戲”</p>
“誰知道，我又沒在你身邊盯著，說不定你都用電腦上網找美女”</p>
“所以你找這棵小刺刺來盯著我？”</p>
“沒錯！刺刺小姐，這個花心男就交給你了，如果他上網站，一定要馬上打電話跟我告狀”</p>
“我幹麽養一個間諜在身邊，我發誓，兩周內一定讓它去見它的祖先……”誓言還沒發完，他想到什麽“不對哦，又不是只有男生會上網站”</p>
“不然呢？你也要它盯著我？”</p>
“沒錯，這樣才公平，我們就一人養一個月，誰把它養死就代表誰心虛”</p>
“有什麽問題，我是純潔善良的好少女，不需要可憐的小刺刺封口，我保證，它絕對不會在兩周之內見祖先”</p>
“講話不要太大聲哦，是誰種什麽死什麽？”</p>
之前劉若依從母親店裏面拿過很多小盆栽，玫瑰、香水百合、熏衣草……不管是什麽，交到他們兩人手上，都在最短的時間內結束生命</p>
“你有比我好嗎？”</p>
他們一人一句，鬥嘴鬥不停，卻越鬥越快樂，鬥到他忘記自己的衰運，鬥到他們忘記兩人半斤八兩，但他們都真心希望刺刺能夠活得久一點，希望它能夠見證他們永恒不變的友情</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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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歡為她講故事，她喜歡對他說心事，他們喜歡兩個人同時做一件事，喜歡彼此的默契滿滿，更喜歡在對方眼底讀到對自己的讚嘆</p>
但簡單的關系往往被人覆雜化，同學都說依依、不舍是班對，不管怎麽否認，都沒有人把他們的話當真</p>
劉若依說：“我們絕對不是男女朋友，因為我們都熱愛自由，而愛情是自由的頑強宿敵”講這句話的同時她下定決心，如果有天愛情橫在兩人當中，她要一腳把它踢走</p>
盧歙信誓旦旦說：“我喜歡一個人可以喜歡很久，但愛情無常，一不小心就會讓男女反目成仇，所以我決定喜歡你很久，但絕對不放任愛情滲透”</p>
她說：“愛情是單槍匹馬的冒險，和你在一起我覺得很安全，所以結論，我們之間是友誼，不是其他東西”</p>
他說：“我不要一天到晚被你逼著說我愛你，我不要只能陪你看韓劇、不準看MTV，我的功用不會只是替你打蟑螂或開瓶蓋，我要當你最知心的朋友”</p>
在他們的認知中，一旦愛情過去，唯一的選擇是分離，只有朋友，才是一生一世、永恒不改的關系</p>
他們想當一輩子的朋友，想要隨時隨地感到心煩就能夠，向對方傾吐，他們都不想讓愛情破壞兩人間的情誼，因此他們說服不了別人，就說服自己——他們是不會愛上對方的好朋友</p>
於是，國三的他們做出共同結論</p>
她說：“我絕對不會愛上你”</p>
而他說：“我不允許自己愛上你”</p>
幼庭悄悄地觀察著女兒的變化，看著以前滿心仇恨陰沈的女兒恢覆過往的自在快樂，總算放下心中一塊石頭</p>
她很開心，那個叫做不舍的男孩打開女兒的胸懷，很開心，女兒並沒有因為父親排斥所有的男生，不知不覺間，不舍成了母女倆的談話重點</p>
因此學測成績下來，劉若依向母親提及去理道中學的事，幼庭想也不想就同意了有個值得深交的好朋友，比念什麽學校都更重要</p>
八月天，走到哪都熱得讓人頭頂冒煙，私立高中偷跑，七月底就開始上課，但今天是假日，劉若依懶在母親店裏，哪都不想去，如果不是收到臺北寄來的包裏，她連大門口都不想踏出去</p>
案親知道她的學測成績很好，寄了禮物過來，但她看都不看，拿著包裹就要上超商，寄回臺北</p>
“那是你爸爸的好意”</p>
這句話，母親說過幾十次了，但劉若依拗著性子，回嗆道：“我缺爸爸、缺父愛，就是不缺這一點點好意”</p>
一般來說，她不會這樣對母親講話，但只要提到有關劉家的事，她就會變成鬥雞</p>
劉若依抱起箱子往外走，出花店之前，對著裏頭喊了一聲，“周叔，我馬上回來，你等我”</p>
“知道了，你慢慢來，等你回來之後，我們再一起去吃日本料理”周宇節回應她道</p>
幼庭看著女兒的背影、忍不住嘆氣，“沒見過比她更固執的女孩，真不知道是像誰”接著走到花器邊，拿起一枝含苞玫瑰，又嘆了口氣</p>
周宇節搖頭笑了她們看起來不像母女，倒像朋友，好幾次，幼庭因為軟弱還被女兒狠狠訓了一頓</p>
“像誰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依依是個很好的女兒”講這話的時候，他臉上帶著驕傲，好像劉若依是他的女兒似的</p>
周宇節是隔壁獸醫院的醫生，他的妻子和女兒在幾年前出車禍死去他沒想過再婚，只想守著一屋子動物過日子，他曾想，這輩子大概就是這樣了</p>
沒想到幼庭和依依出現了，他在這對感情好到令人羨慕的母女身上，看見妻子和女兒的影子，漸漸地，他們成了朋友</p>
他的數理好，依依三不五時拿他當免費家教，而他，對於不能陪伴女兒念書，一直是心底最大的遺憾，如今，依依填平了他的遺憾</p>
“我沒說她不好，可她這樣把父親、爺爺女乃女乃都拒於門外……”唉！幼庭仍是嘆息</p>
她心底怎會無恨，多年夫妻換得一紙絕情書，教她情何以堪？但也因為自己被仇恨啃蝕，明白恨有多傷人，同樣的傷，她真的不希望女兒嘗</p>
“那也沒辦法，當初是依依的父親處理得不好，他不該打依依的，那個巴掌在孩子心底留下抹滅不去的痕跡”不知不覺間，幼庭和他也跟著不舍喊她依依</p>
“你知道那些事？”</p>
幼庭有幾分意外，女兒竟會對周宇節談到那件事平時依依是打死都不願意提的，每次她想試著談，依依就對自己臉紅脖子粗</p>
“對，依依對我說過幾次”通常是在她父親或長輩來找過依依後，她才會跳到他面前，劈哩啪啦吼叫一通</p>
“她肯對你說？太好了，有空的話你幫我講講她”</p>
“不，我只想扮演傾聽者的角色”</p>
“你拒絕幫忙？”</p>
宇節是個好好先生，從不拒絕別人的幼庭覷他一眼</p>
“如果我是依依情緒唯一的宣洩口，你不希望我用說教把她的口給堵起來吧，孩子還小，與其逼迫她不恨，不如讓她先把滿肚子的怒氣吐幹凈”</p>
“好吧”她苦笑“你們都對，就我不對”</p>
他靜靜望著她，沈吟須與後才猶豫地問：“幼庭，你不希望依依恨她的父親，那你呢？你恨他嗎？”</p>
紮著花束的手停下來，不需要太多考慮，她回答，“我恨”</p>
周宇節點頭這才是正常人，沒有任何女人在經歷這樣一場背叛之後，還能毫無怨尤“既然你無法阻止自己恨依依的父親，為什麽非要勉強依依改變心情？”</p>
“因為夫妻是種可以結束的關系，但父女不是，雖然劉奇邦不再愛我，依依仍然是他割舍不去的心頭肉”</p>
他微微一笑，拍拍她的肩膀“你真的是一個很善良的女人”</p>
幼庭苦笑著她對可卿的善良換來了無窮的苦痛，於是發誓，再不對任何人善良，沒想到頭來還是得了這兩個字的評語唉……善良……她搖頭</p>
“不是每個善良的人，都會得到好下場”</p>
周宇節微微一笑“或許是吧，不過我相信你會得到幸福”</p>
*****</p>
把包裹寄回去後，劉若依準備回到店裏她有幾道數學題要問周叔，而且周叔說了，要請她吃日本料理……耶！她要點鰻魚飯</p>
她喜歡周叔，喜歡他身上恬適的氣息、他的親切態度、他事事都替別人著想的體貼……不過，喜歡他的人可不少，不管是獸醫院的護士小姐、顧客，或是左右鄰居，幾乎和他相處過的人，都會情不自禁喜歡上他</p>
記得不舍說：“那是因為他表現出來的無害，會讓人不由自主卸下防備”</p>
她回答，“不，我認為他受人喜愛，是因為他不吝嗇付出”</p>
然後她告訴不舍周叔和他妻子、女兒的故事</p>
“自從妻女過世後，周叔再沒有想過結婚的問題，他說能夠找到心靈契合的另一半不容易，而他對上帝已萬分感激，因為祂曾賜給他可以廝守終生的女子，只可情，人世無常</p>
“我老是跑去找周叔，雖然他很忙，可是再忙，他看到我就會露出燦爛笑臉唉，我對這樣的笑缺乏免疫力，只好一找再找，天天賴在他身邊，幸好周叔覺得，能夠陪我讓他覺得很幸福”</p>
不舍說：“哦，原來是因為對我的笑容缺乏免疫力，才選擇和我當好朋友？”</p>
可他沒說出口的話是：傻瓜，他在你身上尋求疼愛女兒的幸福感，你不也在他身上尋找父愛？</p>
回憶至此，手機響起，是不舍他的來電踹掉了劉若依收到包裹時的不愉快，她接起電話“不舍，找我嗎？”</p>
“能出來嗎？我有話想跟你說”他的口氣有些悶</p>
“不能在電話裏面講嗎？”她很想吃日本料理呢</p>
不舍用沈默取代回答，然後，像是心意相通似的，她回答他——</p>
“算了，你在哪裏，我去找你”</p>
“我在學校的司令臺上”</p>
“知道了，我馬上到”掛掉電話，她加快腳步雖然不舍沒有講太多話，但她感覺到他的沮喪</p>
半個小時後，他們雙雙坐在學校的司令臺上</p>
太陽還是很大，熱死人的八月天，光是呼吸就會讓人不停冒汗，不過司令臺上很涼，風一陣一陣吹著，司令臺兩邊的樹木被風一揚，就出現沙沙聲，他們都喜歡這個背景音樂，於是這裏成為他們最喜歡的聊天地點</p>
背靠著背，劉若依和盧歙手上捧著個碗，一口一口吃著甜甜的草莓牛女乃冰</p>
把湯匙塞進嘴裏，劉若依猶豫了一下，問：“你心情好一點了嗎？”</p>
笑了笑，他知道，她想問這句等了很久</p>
轉身，與她並肩，像是突然間才發現，依依變得很矮，目光下調四十五度似乎從國二之後，她就再沒有長高過</p>
劉若依仰頭，對上他的視線，給他一個比草莓牛女乃冰更甜的笑臉</p>
“這兩天，我很衰”</p>
他嘆氣，把冰碗放到旁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p>
“發生什麽事了？”她拍拍他沮喪的臉，再餵他一口冰</p>
他張嘴、吃掉，心涼脾透開</p>
“我大姊回娘家給了爸爸一筆錢，可爸爸一看見大姊就生氣，把她的錢丟出門外，重重關上門，不管媽媽怎麽勸，他都不肯讓大姊進門”</p>
“你爸為什麽生你姊姊的氣？”</p>
盧歙躊躇片刻才緩緩開口</p>
“大姊是個很有企圖心的女人，那年我們因為債務逃難到農村，日子過得很辛苦，家裏的小孩都要下田幫忙，大姊受不了，離開家跑到臺北去，靠自己的力量半工半讀、上班，她發誓要月兌離窮困生活”</p>
“她辦到了？”能夠帶錢回家，她肯定已經實現願望</p>
“嗯”他點點頭，卻點得相當沈重</p>
“既然如此，你爸應該很開心，不是嗎？”</p>
“大姊她……並不是腳踏實地、一步步改善，自己生活的，她用了投機手段”</p>
而那個手段嚴重違反爸爸的道德觀</p>
所以他大姊做的工作……並非正途？劉若依低下頭，不再追問</p>
“我爸很生氣，想和大姊月兌離父女關系，媽媽沒辦法勸爸爸回心轉意，就連爺爺、女乃女乃也都站在爸爸那一邊，對大姊千百個不諒解爸還不準我們姊弟和大姊聯系……</p>
“我明白，大姊的確做錯事了，但她很疼我，小時候我學英文學得很認真，她常把我抱在懷裏說：‘等大姊將來賺很多很多錢，一定送我們家阿歙出國念書，到時候，阿歙要努力，當個有出息的男生’”</p>
所以他是卡在爸爸和大姊之間，左右為難？</p>
“不舍”她橫過手，搭上他寬寬的肩膀，理解地輕輕拍著“我們沒有辦法影響大人的看法和做法，他們的是非不是我們有能力插手管的，但我們可以憑著自己的感覺做決定，對我好的，我就對他好，對我不好的，我就離他遠遠的，讓他無法傷害到自己”</p>
就像她對爸爸一樣，媽媽以為她固執地恨著，卻不曉得比起恨，她更害怕的是傷害，疼了她十幾年的爸爸呵，轉眼間竟然就變了，變成一個她全然陌生的男人，倘若連血緣親情這樣穩固的情感都會改變，那麽，世問還有什麽事能夠永恒？</p>
同樣的一刀倘若由旁人來割，或許她不會感到那般疼痛，但由她最崇拜、最敬愛的爸爸下刀，那個疼啊……她想，這生都無法抹滅</p>
“你說得很有道理”</p>
她噗哧笑開“我講的哪句話沒道理？所以……你決定繼續和你姊姊聯系？”</p>
“嗯，避著我爸爸”這樣，媽媽也能夠安心吧</p>
“好啦，這事解決了，還有其他衰事要本公主出主意的嗎？”</p>
“有，我的情書被退回來了”講到這個，他不禁臉紅</p>
“情書？”</p>
劉若依猛轉頭，死盯著他的臉，心底翻倒出來的不知道是什麽滋味，酸酸的、澀澀的、苦苦的，在齒頰間蔓延</p>
用力吸氣……她閉了閉眼睛，不斷對自己說：不舍是好朋友，好朋友開始談戀愛，她應該替他高興，而不是不是放任那種不明的感覺壓迫心口</p>
再擡眼時，她已壓抑下心底糾結，揚開眉頭，刻意讓自己看起來輕松“說！哪個沒眼光的女生，竟敢退你情書”</p>
“就……”</p>
“等等，我猜猜……是不是我們班的學藝股長，卓安安？”她瞠大眼睛，連嘴巴都張得很大，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樣</p>
“嗯”他靦腆地點點頭“你怎麽知道？”</p>
“因為我們班有一半以上的男生都喜歡她啊”</p>
卓安安可愛、活潑，對誰都是滿臉笑意，身上帶著一股天然傻氣，是男生最喜歡的那種類型，別說男生，就是女生也很難排斥那種可愛</p>
“一半以上？有那麽多？”他不敢置信</p>
“沒錯，可惜……”她揚了揚語調，再接下話，“你們都沒有希望了”</p>
“為什麽？”</p>
“她國三就交了一個男朋友，是建中的卓安安說她喜歡當醫生娘，如果你想追求她的話，就把臺大醫學院當成第一志願吧，因為你要有本事幹掉那個建中的，渺茫的希望才會出現一絲曙光”</p>
“唉……你沒胡說，她的確是這樣跟我講的”</p>
第一次追求女生就宣告失敗，對男人而言是很大的挫敗算了，他又不打算考醫學院！盧歙聳聳肩，反正告白失敗的不會只有他，三兩下，他豁達起來</p>
劉若依用手肘推推他，試著轉移話題，“不舍，你覺得我比卓安安醜嗎？”</p>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不會，你比她漂亮很多倍”</p>
“既然如此，為什麽班上男生都想追她，不追我？”</p>
她刻意裝出一臉苦相，看得他眉開眼笑，見她的頭靠到他的肩膀上，他親昵地揉揉她的頭發，回答，“因為你看起來很難追”</p>
“又沒有人追過我，他們怎麽知道我好不好追”</p>
“那是一種感覺你看起來高高在上，好像跟大家不是同掛的，就像平民百姓不會去追公主，低層員工不會去追女主管，你像沙漠裏的珍珠，珍貴而稀奇”他盜用李聞的話</p>
沙漠裏的珍珠？這個形容詞不錯，尤其知道卓安安是沙漠中的一分子，讓她的心情更優，拿到不舍生平第一封情書又如何，她劉若依才是珍貴而稀奇的那一個</p>
那股亂七八糟的滋味頓時不見了，她揚起眉頭，刻意胡亂指控，“你的意思是我有公主病？”</p>
“沒有，那只是一種感覺，你會讓許多男生光是看著你就覺得自己很卑微，如果不是知道你媽媽在開花店，我也會猜測你爸媽是富豪排行榜的狀元”</p>
“那你在我面前覺得卑微嗎？”</p>
“不會”</p>
“為什麽？”</p>
“因為你的眼神告訴我，我是卓爾不凡、鶴立雞群的優秀男生”</p>
“你看錯了，我的眼神沒有這麽說”</p>
“你有，你還說了，如果不能和這麽出類拔萃的男生當朋友，將是人生中最大的損失”</p>
“欸，我什麽時候講過這種話”</p>
“在我給你烏龍茶的時候、在我考第一名的時候、在我英文演講比賽贏你的時候、在我三言兩語就把你不懂的題目解釋清楚的時候……依依，難道你不知道自己崇拜英雄嗎？”</p>
“哈哈，英雄？”她的眼光上上下下地掃了他全身</p>
“嗯嗯，英雄”他自信滿滿地點點頭</p>
然後你看我、我看你，兩人同時爆出大笑劉若依笑得很誇張，像不倒翁東倒西歪，一個不小心就倒進他盤起來的雙腿間，她由下往上看，看著他堅毅的下巴，想著這個男生，有很強的意志力呢</p>
“不舍”</p>
“怎樣？”</p>
他低下頭，看著躺在自己腿上的依依她很漂亮，是大家公認的美女，想追求她的男生很多，卻沒有人付諸行動，雖然她看起來很像上流社會一分子是事實，但……真正的主因，是因為有人在背後造謠</p>
那個謠言是這樣的——劉若依已經有未婚夫，是某某企業的小開，對方的身價超過新臺幣兩百億，目前是就讀哈佛商學院的高材生</p>
試問，在這樣的謠言下，有哪個不知道自己幾兩重的男生敢對她出手？至於謠言的散播者是誰，不必懷疑，就是那些個說她很難追的男生</p>
“除了你姊、你爸和卓安安，還有什麽事讓你感覺很衰的嗎？”</p>
“兩件還不夠？”</p>
“確定就兩件？沒別的了？”</p>
“你是希望我還有多少衰事？”</p>
見她坐起身，盧歙扯扯她的馬尾巴，手順著她的頭往下滑，滑到她後頸那顆凸起的痣上，輕輕刮了刮</p>
劉若依推開他的手，笑說：“既然如此，恭喜你了”</p>
“恭喜我什麽？”</p>
“恭喜你否極泰來，衰運過去了，好運就會臨門”</p>
“好運在哪裏？”他看看左邊再看看右邊，最後視線定在她臉上，微微閉起右眼，用左眼瞄她“難道……你是我的好運？”</p>
“當！答對了！”她轉身，從包包裏面拿出一個塑膠盒，透明的盒子裏面擺著一株仙人掌“聽說把它放在電腦前面可以吸收輻射，送給你”</p>
“你怕我得電腦病？”</p>
“嗯，我覺得你對電腦太依賴”</p>
“我很少用電腦玩游戲”</p>
“誰知道，我又沒在你身邊盯著，說不定你都用電腦上網找美女”</p>
“所以你找這棵小刺刺來盯著我？”</p>
“沒錯！刺刺小姐，這個花心男就交給你了，如果他上網站，一定要馬上打電話跟我告狀”</p>
“我幹麽養一個間諜在身邊，我發誓，兩周內一定讓它去見它的祖先……”誓言還沒發完，他想到什麽“不對哦，又不是只有男生會上網站”</p>
“不然呢？你也要它盯著我？”</p>
“沒錯，這樣才公平，我們就一人養一個月，誰把它養死就代表誰心虛”</p>
“有什麽問題，我是純潔善良的好少女，不需要可憐的小刺刺封口，我保證，它絕對不會在兩周之內見祖先”</p>
“講話不要太大聲哦，是誰種什麽死什麽？”</p>
之前劉若依從母親店裏面拿過很多小盆栽，玫瑰、香水百合、熏衣草……不管是什麽，交到他們兩人手上，都在最短的時間內結束生命</p>
“你有比我好嗎？”</p>
他們一人一句，鬥嘴鬥不停，卻越鬥越快樂，鬥到他忘記自己的衰運，鬥到他們忘記兩人半斤八兩，但他們都真心希望刺刺能夠活得久一點，希望它能夠見證他們永恒不變的友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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