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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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最近不知第多少次見到醫院的天花板,聞到醫院的消毒水味兒,只不過這次夏郁是從床上醒來的。

環顧四周,夏郁皺了皺眉,慢慢從床上爬起,然後就被走到門口突然發現夏郁醒來的助理嚇了一跳。

小雅看起來恨不得抱著他大哭一場,但似乎因為顧及他的性格,只得停在床邊叫喪似的哀號:“嗚嗚嗚嗚嗚夏郁你終於醒了,你要是不醒我的工作該怎麽辦啊……藝人出事的錢我根本賠不起啊嗚嗚嗚嗚夏郁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聽著小雅的哀嚎,夏郁本來恢覆的頭,似乎又要疼起來了。他按住太陽穴,道:“溫思雅,你能不能盼著我點好。”

小雅聞言止住哭泣,怯怯往後退了兩步,眼神中多有抱怨。

夏郁:……

夏郁:“我在這躺了幾天了?”

小雅:“嗚嗚嗚。”

夏郁:“應該沒躺多久?”

小雅:“嗚嗚嗚……”

夏郁:“……你好好說話。”

小雅眼神更加幽怨:“躺了27小時了。”

那就只有一天。

夏郁心下稍松,掀開薄被準備從床上下來,一雙鞋便被一雙修長的大手遞到了他腳邊。

他很快意識到這雙手的主人是誰,身形不由得一僵。

心臟瞬間像被誰的手握在心中,窒息而悶熱。

他擡起頭望向不知何時走進來的英俊男人,還未開口,便聽男人道:“醫生說檢查結果沒有問題,會暈倒應該是工作勞累、晝夜顛倒所致。”

小雅點點頭,十分有眼力見地退了出去。

這是家私人醫院,環境雅致,這間房裏甚至還正在放著一首十分舒緩的輕音樂。

夏郁耳朵紅紅,深呼出一口氣,不知說些什麽,只能道:“謝謝陸前輩。”

陸文風聞言似乎笑了一下,聲音很淡,像是一種錯覺:“這麽生疏?”

穿上鞋,夏郁只感到莫名羞惱,心裏有一股氣又不知道往哪兒發,只能再次把這歸結為對天才的討厭。

他低頭不去看陸文風,聲音悶悶的:“沒有。”

陸文風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似乎因為他總能一眼看出夏郁的羞窘,便輕輕將上一頁揭過,不再提及。

於是夏郁並沒有聽見追問,他只感覺自己腦袋上有股熱息拂過,擡起頭看時卻看見陸文風依舊維持著那沈穩內斂的姿態,仿佛剛才的熱息跟那低笑一樣都只是錯覺。

陸文風眉目微斂,溫聲問道:“既然沒事,想去附近散步麽?”

夏郁皺著眉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點了頭。

然而等出了門,夏郁卻發覺陸文風並沒有立即就去散步。

他開車帶著夏郁去了家粥鋪,因著夏郁醒來的時間本就是傍晚,到的時候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粥鋪的位置並不顯眼,說是粥鋪,實際是個烹飪藝術工作室,每位客人的菜單都是私人定制,十分有特色。

自然,工作室老板也與夏郁通常印象中的廚師不一樣,沒有全須全尾的帶著穿著一套廚師服不說,更是個大波浪卷金發淺唇的混血大美女。

陸文風似乎與她是舊識,畢竟這倚在一旁玩著手機的大美女一見他就勾了唇,似笑非笑地調侃道:“喲,今天帶人來了?”

“還是個小帥哥……”那一雙風情美目送秋波似的在兩人之間悠悠流轉,慵懶卻帶著隱隱的壓迫,“這小帥哥誰啊——我怎麽看著,有點面熟呢?”

對她的調侃,陸文風顯然已經司空見慣,依舊面色如常介紹道:“Jenny,這是我朋友,夏郁。”

“他也是一位歌手,剛剛出院,其他地方吃飯多有不便,那家醫院離你的工作室近,今天就辛苦你了。”

聽到朋友,夏郁微微一楞,隨即朝這位大美女點了點頭:“你好。”

“好說好說,”Jenny笑瞇瞇地湊到夏郁眼睛跟前,伸出手勾了勾他的下巴,“哎喲,怎麽還是個剛出院的小可憐兒,那姐姐就給你做點清淡的吧~”

夏郁完全沒想到她會有如此動作,一時怔在原地,不知如何反應。

倒是陸文風的眼神立即冷了下來:“Jenny。”

適可而止。

“好好好好好,”Jenny大美女見好就收,“哎喲,你看你,這麽護著……”

她朝陸文風眨眨眼,“我錯了我錯了,我看出你喜歡他了,所以才逗逗他。”

說完她又認認真真跟夏郁道了個歉,最後在陸文風警告的眼神當中,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陸文風對夏郁道:“Jenny十二歲之後就去了國外,行為比較隨心,如果剛才你感到不適,我替她向你道歉。”

畢竟在娛樂圈待了這麽久,夏郁總也見過幾個十分熱情的外國友人,曾經有一個外國女歌手一上來就給了他一個貼面吻,說他長得實在太俊俏了,問他以後能不能經常把他自己的照片做成明信片寄給她,最後還是制作人笑得前仰後合地告訴他並不用這麽做,這只是女歌手他們國家誇人最喜歡用的一種方式,讓他不用在意,這才沒有真的鬧出笑話。

所以雖然被Jenny的行為搞得有些驚訝,但夏郁並沒有覺得冒犯,搖了搖頭道:“沒事兒,能理解。”

比起這些,夏郁對陸文風的疑問更多:為什麽要和他一起散步?為什麽要帶他來這裏?為什麽一直對他這麽好……?

夏郁想不到有什麽可以合理解釋的理由,畢竟陸文風看起來並不記得他們第一次見到的那一天,而就算記得,也依舊無法構成對他好的理由。

所以,所以為什麽呢?

上菜之前,包廂裏只剩下陸文風和他兩個人。

或許是暖黃的燈光打得實在溫馨,夏郁忽然從他們的相處之中品出了些可以稱得上溫情的味道,讓他總有些不敢面對。

他隨意找了個借口,一個人逃到廁所,用力洗了把臉。

心中的疑問依舊盤旋在腦中,但他總慣性地往最壞處想。

是天才的憐憫吧……哈……

夏郁用手捂住不知是被空調吹還是什麽原因一直發紅的臉頰,慢慢蹲了下來。

真討厭啊。

他一直這麽想著。

一頓飯吃的還算圓滿,而這裏不愧是烹飪藝術工作室,縱是夏郁這樣對口腹之欲沒有什麽體會和追求的人,也明顯感受出了食物味道的鮮美和精致。

雖然有些心不在焉,但對著笑意盈盈的大美女老板,夏郁還是竭盡所能地誇了幾句,不過他不擅長說這些,導致內容聽起來都有一些幹巴巴的。

不過Jenny並沒有因為這種事怪罪於他,反而始終帶著燦爛而美艷的笑容,末了甚至還想給夏郁來個擁抱,但被陸文風面無表情地制止了。

大美女退而求其次,頂著陸文風冰冷的眼神,迅速給夏郁隔空送了一個飛吻,高高興興地回了自己工作室。

臨走時陸文風給夏郁遞了個白色口罩,看樣子像是在工作室裏拿的,拿在手裏都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為了盡可能避免被媒體發現和造謠,夏郁乖乖地把口罩戴上了。

他們一起去了黎風路。

那裏是條文藝古街,就在醫院後方。因為剛下過一場雨,馬路地面濕滑,人少得可憐,只剩幾家酒店飯館還亮著燈。

散步也顯然不僅是散步,只是找一個便於交談的機會。陸文風應該有事要問他,夏郁原本是這麽想的。

但一路上左等右等,陸文風卻一直沒有多問什麽大問題,反而問起他喜歡什麽,喜歡聽的音樂,他的生活或者什麽,此類毫無營養的話題。

天才都這麽俗嗎?夏郁一邊這麽想著,一邊毫無自覺地翹起了嘴角。

這段路的盡頭是一片湖泊,高大寬闊的林蔭道,涼風飄飄灑灑吹過,帶了點濕潤的雨水潮氣。

可能是因為路走到了終點,陸文風終於說到了重點,或許也是他此趟的真正目的。

“《歌手》背後的資方是天鴻,你知道嗎?”

天鴻影業,娛樂圈三大巨頭之一。公關洗白能力一流,雖有成績起浮,至今卻仍無人能撼動其地位。

因為,足夠有錢。

夏郁聞言慢慢停住了腳步,嘴角翹了翹,有些得意地點了點頭:“知道。”

陸文風沈默片刻,道:“準備死嗑硬撞麽?”

“對。”

夏郁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做出的這種決定,但不知為什麽,真的選擇了這條看起來必死的路,他反倒松了一口氣。

他握拳揮了揮,像是揮舞著迎風招展的小紅旗,“讓他們來啊。”

小紅旗可愛又生動,陸文風不禁轉頭看向他,眼神不自覺溫和了下來:“……準備什麽時候?”

夏郁哼著歌盤算了幾分鐘,道:“等這季節目拍攝結束。”

所以並不是沖動。

見陸文風久久沒有說話,夏郁難得福至心靈,轉過了身來。

“害,別擔心,陸老師。”

霓虹閃爍,街上霧氣彌漫,他身後隱隱可見高大冰冷的鋼筋巨獸,貫穿著城市的心臟。而他在夜風裏開口,站在陸文風面前眉開眼笑,眸子亮如星芒,像個真真真正的、十五六歲的、活生生的莽撞少年。

“我本來就沒什麽可失去的啊。”

夜風又吹起空蕩蕩的潔白衣擺,就好像他真的一無所有。

也真的無所畏懼。

陸文風身體微頓,定定看了他幾秒,說:“好。”

誰也不知道這句好意味著什麽,夏郁也不知道。

但至少他知道,陸文風,不會攔他。

這就夠了。

陸文風本就不是話多的人,送夏郁回醫院時,更是全程一言未發。

夏郁隱隱察覺出陸文風心情的覆雜,可他不擅安慰,也只好跟著不出聲,時不時偷瞄旁邊開車的男人幾眼。

夏郁回去時,陸文風沒再跟著他到醫院病房,只站在車子旁,朝他招了招手。

倒春寒的夜溫度驟降,身形高大的男人不知在醫院門前站了多久,褲腳衣領都冰涼。

路燈光線明冷,未名風吹散一地煙灰。

翌日清晨,一條熱搜悄悄爬上了熱榜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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