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兩國之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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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京都有一條玉泉街,街旁遍植櫻花樹,一到春天,櫻花遍開,灼灼其華,煞是好看。每到陽春三月,玉泉街上商鋪盡撤,騰出足夠的空地來給游人賞花。才子佳人,美女英雄,賞櫻之際也成就了一段段佳緣。久而久之,這賞櫻之地便成了紅線牽緣之地,每一棵櫻花樹上都掛滿了用紅線串著的小箋,上面是或隱晦或露骨的兒女心思,假如心上人有幸看到了,能成就一段姻緣自然最好,若是成不了,便也是自己的一番真情。因此,一到這春暖花開之際,玉泉街上櫻花漫飄,彩箋飄揚,來來往往,皆是年輕男女。

紀凡混跡於人群中,正將一只彩箋掛於櫻花樹上。他本就生的英俊不凡,惹得周圍女子都悄悄的紅了臉,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然而,終歸是有大膽的女子。

“紀公子。”鶯鶯婉轉的聲音。

紀凡回過頭,只見一位女子立於身後,白紗覆面,身姿婀娜,瞧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來是誰。旁邊還有個丫鬟,生的些許嬌俏。看來是個大戶人家的小姐。

那女子盈盈一拜,聲音明顯雀躍了幾分:“沒想到真是紀公子,蕭詠歡見過紀公子。”

姓蕭?難不成是蕭家人?紀凡在腦中搜索了一番,實在是想不起來何時見過這名女子。

“你是不是不記得我了?”少女畢竟聰慧,一下就明白了。

紀凡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少女接道:“上次我家老太爺壽宴,紀公子跟隨溫相一同前來赴宴,當時我的衣服不小心被湯水潑了,紀公子將外衣脫給了我,紀公子忘了?”

她這麽一提,紀凡就想起來了,好像真有這麽回事兒,但這事兒實在太小了,所以事後他就忘了,可當下自然不能這麽承認。“蕭小姐今日薄紗遮面,因此未認出來,還請小姐勿怪。”

蕭詠歡笑著搖了搖頭,她和紀凡是年少的緣分,可紀凡一直不曾記得她,自年少時得紀凡相救,她便是一心思慕,上次府中壽宴相見未來得及細說,此番難得出門,便碰上紀凡,自然歡喜一場,想著法兒的想多說幾句。

“紀公子也來此賞櫻?”紀凡微笑著點點頭,蕭詠歡一見他如沐春風的微笑,就有些緊張,當下不假思索道:“方才見公子在這櫻花樹上掛彩箋,可是為了心上人?”她從未聽說過紀凡有中意哪家姑娘,這話也不過就是沒話找話的問。可她沒想到的是,紀凡竟然有些羞澀的笑了,那模樣就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年郎。

紀凡說道:“是啊。蕭小姐來此,想必也是為了心上人吧?”

蕭詠歡見他那副神情,一顆心頓時涼了一半,聞此,下意識的點頭,回過神來又下意識的搖頭,甚是有些無措。

紀凡見她情緒一下子莫名低落,想著自己是不是無意得罪了她,他向來應付不來女人,當下便想要脫身。“蕭小姐,我還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一步了。”

蕭詠歡福了福身:“紀公子,再會。”

看著紀凡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蕭詠歡想著想著,兩行清淚就落了下來。

而紀凡脫身後並沒有能夠回到家,而是被一個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請到了醉仙樓的包間。紀凡有些奇怪,但還是跟著去了。

一進包間,就見一位清秀公子正獨自品茶,見他來,微微一笑,眉目有些像楚淩觴。紀凡心頭一動,急跨入內。清秀公子右手食指下意識的在桌上敲著,向紀凡身後的中年男子看了一眼,那男子便退了出去,關好了包間的門。這樣的動作與默契太過熟悉。

“淩觴!”紀凡驚喜的叫道。

“淩觴?”清秀公子蹙眉,有些疑惑,“淩觴是誰?”

紀凡喜滋滋的上前拉住他的手,道:“你還騙我,你雖然掩了容貌,但聲音和動作卻是騙不了人的。再說,你慣常束發用的玉簪,你當真以為我認不出來嗎?外面的就是林風吧。”

楚淩觴將手中的扇子往他手上一敲:“紀公子得美人垂青,我還真以為你忘了呢。”

紀凡知道他肯定是看到蕭詠歡了,但他問心無愧,反而對楚淩觴的這種吃醋感到歡喜。“我跟她本就沒什麽,況且我去玉泉街上掛彩箋,是為了給我心上人表白的。”

楚淩觴聞言倒感了興趣:“哦?你的心上人是誰?你又表了什麽白?”

“我的心上人——”。紀凡壓低了聲音,一雙眼深情地望著楚淩觴,緩緩說道:“我的心上人,是相府公子,也是西涼國師,是溫林,也是楚淩觴,是我從小到大心裏的獨一無二。”

論說情話,楚淩觴覺得他再修三輩子也比不上紀凡。他在情愛之事上本身臉皮就薄,當下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垂下眼想躲避那灼灼目光,卻被紀凡拉著在唇上啄了一口。

“你知道我在彩箋上寫了什麽嗎?”不等楚淩觴回答,紀凡便自顧自的接了下去:“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紀凡抱住楚淩觴,埋怨道:“我等了你好久了。”

提到這個,楚淩觴確實有些理虧,本來是三月之期,硬是被他又拖了半年,只好安慰道:“我這不是來了嗎?這次可沒有爽約。”

“說到這個,我算著日子,你應該還有三天才到,怎麽這麽快就到了?還不通知我去接你?”紀凡問道。

楚淩觴有些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快點見到我,所以加快了行程?”紀凡有些得意。

事實確實是如此,但被紀凡這麽一說,楚淩觴好不容易醞釀的情思又被攪和了,當下也不與他糾纏這個問題,道:“我匆匆趕來,還未用過午飯,你便同我一起在這酒樓用些午飯,等到下午,我再與你回府。”紀凡知他臉皮薄,見他轉移話題也不戳穿,欣然同意。

用過午飯後,紀凡帶著楚淩觴回了相府。看著門口牌匾上巍峨的“溫府”兩個字,前塵往事紛至沓來,楚淩觴竟有些近鄉情怯,邁不動腳步。

“走。”紀凡拉著他,卻沒有從大門走,而是繞到了相府後側一條偏僻的小道,楚淩觴有些疑惑。

“走大門太過招搖,難免不被有心人察覺,你此番是悄悄前來,還是穩妥些好。”紀凡解釋道。楚淩觴有時候不得不佩服紀凡的粗中有細,但看著這兩人高的圍墻,他要怎麽進去?

正想著,紀凡一手抄起他的腿,將他橫抱了起來。“誒。”他低呼一聲,看向紀凡,手不自覺的就攬住了他的脖子。還沒等他詢問,紀凡就輕輕一跳,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在院墻之內了,再擡眼,對上了數雙驚訝的眼睛。他覺得自己的臉都要丟光了,掙紮著跳了下來,卻忘記了他現在其實頂著一張□□,別人現在不認識他,以後也不會認識他。

相府仆人不多,但各個都身懷絕技,忠心不二,見紀凡抱了個清秀的公子翻墻過來,驚訝了一瞬,卻也未多問一句,恭恭敬敬的將他們迎了進去。走過庭院時,楚淩觴看見了院中的兩棵大槐樹,依舊是郁郁蔥蔥。他小時胖嘟嘟的怕熱,一到夏天就喜歡在槐樹陰下納涼。

時光荏苒,終究是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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