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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兩國之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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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淩觴一回到西涼,當晚便發起了高熱,之前本就勤於政事,又因紀凡殫盡竭力,一開始怕紀凡擔心,身體便硬撐著,等到回了西涼,松懈下來,身體裏的病根就都叫囂著反撲了。禦醫進進出出,總算是穩定了病情,但也告誡:“這次傷了根本,至少要將養半年才能養回來了。”

西涼王揮揮手,讓禦醫自去煎藥,看著床上楚淩觴蒼白的臉,終是一聲嘆息。楚澤希坐於床榻之邊,倒是比以前要沈穩許多,只是握著楚淩觴的手不肯放。西涼國師病重,還是被西涼王壓了下來,外界全不知曉。

再說陳國這邊,陳王對瞿城郊外刺殺一案龍顏大怒,下令刑部徹查,但因死無對證,遲遲沒有進展。紀凡請旨協助調查,陳王準。紀凡因救公主有功,被提升了一個品階。

西涼公主抵達京都第三日,陳王便舉行了冊妃大典,封西涼公主楚澤覃為皇貴妃,與珍妃平起平坐。楚澤覃二八年華,貌美如花,頗得陳王寵愛,封妃之後,連連獨寵了一個月,紅了後宮眾妃的眼,陳國後宮重新洗牌,你爭我鬥,好不精彩。

後宮之勢影響到前朝,方氏一族因珍妃失寵而有所收斂,溫蕭兩派勢力隱隱有覆蘇跡象。

自紀凡回來之後,溫如玉待紀凡比往日更為親昵,父子二人也經常閑話家常,一日溫如玉說起楚淩觴,紀凡忍不住試探道:“如果楚淩觴真的是哥哥,他現在是敵國國師,那父親又待如何?”

溫如玉彼時正在喝酒,聞言,舉杯的手一頓,思索片刻道:“我不願見陳國覆滅,卻又虧欠阿林……”紀凡等著他說下去,溫如玉偏偏又不說了,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人生沒有如果,多說無益。”

紀凡見此,也不好再問,找了些旁的事兒岔了過去。

自回到陳國之後,紀凡每周都要給楚淩觴寫信,若是有時候實在忙得腳不沾地,就寫上一兩句話寄過去。可是,書信如雪片兒似得飛向西涼,他卻沒有收到過一封回信。如此近一個月,在他實在忍不住想要遣人往西涼一探時,楚淩觴的信到了。

“小凡:

見字如面。

前一個月我因公事外出,未收到你的來信,因此回信才拖延至今。你信中所說之事,我均已知悉,且放心。你我通信,務必保密,不得為他人所知,切記切記。

我身體很好,無需擔心。朝堂之事瞬息萬變,你也千萬小心。

甚是想念。望君平安。

淩觴



回信很短,但紀凡卻看了一遍又一遍,端端正正的行楷,字如其人,清雅如蘭。他將這一個月來的第一封信仔仔細細的重新封好,放進了書房的暗格。

之後,紀凡還是一周一封信的往西涼送去,楚淩觴的信雖然回的不固定,但也未像之前那樣,一個月都杳無音訊。

很快就要到三月之期了,紀凡千盼萬盼,盼來的楚淩觴的回信中卻說,因為朝堂公務實在繁忙,脫不開身,要再推遲三個月。紀凡殷切的期望被潑了冷水,很是悶悶不樂了幾天。

楚淩觴收到紀凡的回信,看到他的抱怨,忍不住輕笑出聲。他的身體還未大好,雖然能夠處理政務,但還堅持不了遠行,因此不得已又推了三個月,怕到時紀凡看出端倪。

秋去冬來,國師府池塘裏的紅蓮也都雕零了,徒留了一池殘荷聽雨聲。

已是冬季,也到了楚淩觴該赴約之時。可今年的天氣似乎特別的冷,楚淩觴的病情又開始反覆了。在楚淩觴纏綿病榻之時,紀凡的書信仍是一封一封的寄來,言語裏滿滿都是快要見到他的期待。

楚淩觴彼時正在喝藥,苦的眉頭都皺了起來,他很是無奈,只好再讓紀凡失望一次。以他現在的身體是萬不可能越過整個西涼和大半個陳國到京都的。

“小凡:

見字如面。

最近西涼在推行水利和土地改革,我暫時脫不開身,與君之約恐怕要再延遲三月。待到來年春天,定赴京都。你且再等我三月。

身體無恙,無需擔心。

甚是想念,望君平安。

淩觴



還得再等三月,但紀凡感覺自己已經等不及了。他默默的將書信收好,望著桌上瞿城刺殺案的最新進展報告沈思。

這半年來,陳國朝堂陳三皇子一脈勢力漸漸崛起,與大皇子分庭抗禮,瞿城郊外刺殺一案也有了些進展,背後主謀卻直指宮廷,令人心驚。陳王耽於美色,身體一日不如一日,陳國眾臣大膽請旨冊封太子,陳王震怒,不肯松權,死死硬撐,太子之位的爭鬥日趨白熱化。

楚淩觴的病情雖有些反覆,但也在慢慢好轉,西涼政事有條不紊,改革繼續深化,順風順水。除了楚澤希,楚淩觴實在頭疼,近半年來,楚澤希好似長大了許多,行事作風比之前成熟穩重,但對自己還是一心執著,楚淩觴怕誤了楚澤希,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這層窗戶紙沒捅破,每次便也只好糊弄過去。

楚淩觴那封信寄出後,許久都未收到回信,他雖表面鎮定,但心裏也不免犯了嘀咕,難道他生氣了?

這日他在書房處理完政事已經是深夜了,用了碗肉粥便準備回房歇息。走出書房,他才發現竟然下雪了。細細的雪花從黑幕似得天空飄下,在昏黃的燈光中旋舞著。下人們被他遣了下去,只留了個掌燈的。他一手執傘,一手緊了緊厚實的狐毛披風,慢慢的走在微微有些積雪的路上。

這樣清冷而寂靜的雪夜,勾起了他綿長的思念。一晃,他與紀凡分別竟已半年多了。那些孩童時的親昵,重逢時的愛戀一點一滴在他心上泛濫開來,情感一旦釋放,才發現想的心尖都疼。

一段路不過短短幾百步,卻走得楚淩觴思緒萬千。到了居室,他將竹傘遞給下人,推門進了房間,剛合上房門,微微泛著冷意的身體便陷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楚淩觴一驚,回頭一看,又是一喜:“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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