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 隔壁老葉

關燈
四隔壁老葉

關於葉夢塵,雲嵐的說法就是,葉夢塵喜歡我可以當幫手。還說以後自然會有個好姑娘跟著他的。

葉夢塵自打完顏鴻燁金盆洗手之後就孤身一人,之後雲嵐覺得看不下去了,幫他找了個別的營生,只是不能在村子裏一直住著,但是比起之前刀口舔血是好太多了,一年中能有大半時日在村子裏住。

單身漢生活雖然不比成雙成對的好,但也不會太差。只是村裏大姑娘小媳婦每日都會蹲點蹲葉夢塵,葉夢塵對此十分苦惱。只是葉夢塵除了完顏鴻燁之外,只有雲嵐是比較近的,加之雲嵐幫他尋了個生計,葉夢塵十分感激,時常請雲嵐去喝茶,但從不主動到我家來。

親友們都覺得,葉夢塵遲早得搬來我家,但是葉夢塵一直很規矩。直到一日,雲嵐要出趟遠門,不放心我一個人在家,告知我如果有需要,可以去找葉夢塵。

“咦,哥哥這會兒怎麽不酸他?”

“別人我信不過。大長老沒來,月華來了,我不敢讓你去小菱家,靜寒帶凝兒出診去了,彩玉家有李遙,師姐家有了情,完顏鴻燁家有蕭巧。”雲嵐嘆口氣,“還不如葉兄。”

我明白,也不多說,但是把我項圈上的小盒子給了他。

“哥哥路上危險,這個拿著。”

“不行。”雲嵐堅決不要,“這是玉兒的命。”

放到雲嵐手裏幫他扣住手指,“所以才讓你帶著,不要犯險,萬事多想著自己,要對自己好些。”

雲嵐這時臉上才有了笑容,“好,我早去早回。”

葉夢塵除了每日幫我家挑水,不敢多留,連話也不與我說,生怕村子裏的人說閑話。

此時梨花開得正好,正巧能摘一些做點心。並且若非月來了,住在我家客舍,也好與我作伴。

姐妹們來我家賞花吃梨花糕,又說到了葉夢塵。

小菱問我:“蓮兒究竟是個什麽心思?”

“大家是朋友嘛。”

蕭巧道:“我朝風氣開放,即使一家多夫也不會有人說三道四。”

易天晴搖頭,“餿主意,若是這樣,將來有了娃娃也不知道是誰的。”

若非月讚同,“胡鬧歸胡鬧,男人不該三妻四妾,我們女兒家也該一心一意才是。”

彩玉也這麽認為,“要是李遙敢納妾,我都能切了他,用這種心理,交換一下彼此的位置,其實是相同的。只是這世上對女子就是太苛刻了,男人認為妻妾是自己的所有物,而女子卻把丈夫當成自己的全部,這就極其的不對。”

“我在軍營中多年,發現女子與男子極其不同,女子可以不成家,直接上戰場,但男子多數都是成了家才去參軍的,就算是一開始未成親,也要成了親再來。男人娶妻,若不是因為喜歡,多數都是為了那些下流想法。”

風千夜也點頭。姐妹們紛紛給風千夜抱不平。

小菱:千夜,你家老男人若是對你不好,我們就打他,你也離不開他了,但管得住人,也管不住心。

彩玉:雖然你沒了武功,但姐妹們都會幫你的,他要是敢找第二個,弄死他。

易天晴:是極,我想著,若過幾日他們還看那些東西,就把他們幾個色鬼捆在一處,扔到葉兄弟家地窖裏,燒上小菱的香料,燒他個七日,讓他們再也不敢。

姐妹幾個紛紛點頭說好。

蕭巧:把我家那個也弄上。

這時姐妹幾個很好奇為何。

蕭巧害羞道:“他這幾日甚是不對勁,我問了他又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定然是學壞了。”

由於他們時常夜裏來我家院子偷聽,也是知道的,我家素日夜裏安靜得很。

“沒人像蓮兒這般好命。連葉兄弟都對蓮兒這般好。”

葉夢塵以前還翻我窗子這種話我是萬不敢說的,只是葉夢塵這兩年對我不像以前那般了,反而越來越像雲嵐。

姐妹們想辦法把自家夫君掰正,只是有月華在,他們這群人註定學不好了。

易天晴這天氣哭了,跑到我家來。

“師姐你這是怎麽了?”

非月也問:“是不是和尚欺負你了?”

“了情這個不要臉的,我不跟他過了!我要帶兒子回秀坊!”

蕭巧也跑了來,頭發都沒梳,加上跑得匆忙,亂糟糟的還有不少打結了,“我也要回去!”

小菱卻提了一個大箱子來,將裏面的東西通通倒在我家火盆子裏,準備拿出火撚子來點了。姐妹們見了臉上紅紅白白的,何況非月還未成親,霎時羞得如火燒。小菱似是覺得那些汙物甚是惡心,但又不好端到外面去燒,看我一眼。

“燒吧,小菱,沒事的,不過是些不必過腦的俗物,燒完了,連這火盆子,一起埋到梨樹下面。”

小菱這才放心了,將火撚子扔進盆裏,竟是不要了。

看著這火光四起的情形,不知為何松了一口氣。

這場景……我倒覺得似曾相識。

幫蕭巧梳好頭發,風千夜也來了,在門口站著,臉色發白。

姐妹們比緊張自己還要多一些。

小菱怒問:是不是你家老男人欺負你了?

風千夜眼中含淚,不作聲。

小菱:老娘這就綁了他來,給你跪著賠不是。

易天晴:幹脆一起。

姐妹們商議好之後,離開一段時間再回,卻叫了葉夢塵來。

小菱:葉兄弟,雖然我以前說了你很多不好的,但如今你能對蓮兒一心一意,不負當日誓言,是條好漢,所以我們想請你,幫我們整治一下夫君。

葉夢塵卻說:“若不是雲兄,我可能也與他們一樣。雲兄告誡我,若真心愛一人,可為她,傾盡所有。”又把當日雲嵐跟他說的話說了個大概,姐妹們頓時感動得淚流不止。

小菱:足夠了,如今他們不學好,左右已不是個人,盡是折騰我們姐妹,無恥至極。我們又不是那些秦樓楚館的姑娘,受不了他們那些下作手段,但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他們,只好請葉兄弟你幫忙。

葉夢塵嘆氣,看我一眼,我點點頭,他才答應了。

我和非月沒去,何況葉夢塵、小菱和師姐都叫我不要去,而後也沒有告訴我們結果。

若非月眼神中帶了些失落,“若是以後我也遇到這樣的郎君,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安慰她,“以後我叫哥哥幫你找個好的,不會欺負你的。”

非月才有了些笑容,“到時候就請你去揚州吃最好的館子。”

待非月離開後半個月,雲嵐才回來。

我與他說了此事,雲嵐搖頭說:“能管住自己的人就能管住自己的心,否則沒用的。”

我又說:“我覺得小菱燒東西的時候,我好想要想起一些什麽事了,覺得甚是熟悉。”

雲嵐神色有些慌亂,“可否記起什麽?”

“哥哥你怕什麽?”頓時警鈴大作,“哥哥你說實話,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沒有沒有。”雲嵐使勁兒搖頭,“真的沒有。”

而我不知雲嵐此時慶幸幸好浮華他們都不在,不然的話真的會死得很慘。

我不信,在夢境中問四哥。

四哥頓時笑了,“玉兒竟然記起來了,也好,不如告訴你,好在我與大哥、三哥、老六、老八以及逸芷他們從不參與這些。”說著將我們家曾經有人藏壞書的事說了。

“書是誰的?”

“就當,就當是浮華的吧。”四哥笑笑,“不能讓玉兒生太多氣。”

“四哥不說我也猜到是誰的了。哼!”

“老七現在不敢了,倒是好事。”

“待明日,我就打他。”

第二日醒來我就急忙去書架上翻,弄得書案周圍一團糟。

“玉兒這是怎的了?”雲嵐有些不明所以。

“四哥說了你藏壞東西。”

雲嵐明白我是知道了以前之事,“玉兒,現在什麽都沒有,我幫你找,你別氣,一本本一頁頁地翻,若是有半個字不好,我這些書都不要了。”

“行。”

於是將這些書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又把屋子、院子翻了個底兒朝天。

“玉兒也累了,坐下喝杯水。”雲嵐給我倒了杯茶。

葉夢塵聽說雲嵐回來了,這才上門來叨擾片刻。

我問葉夢塵師姐他們那日究竟如何做的,葉夢塵看著雲嵐,不敢說。

雲嵐說我最好不要聽,他與葉夢塵先聊完,再決定要不要告訴我,我想了想還是同意了。

待葉夢塵走後,雲嵐才撿了些重要的給我說。

小菱拿來的箱子是月華的,裏面除了之前給他們看的皮影還有畫冊、話本以及一些特殊的東西。自從月華這次來了,沒有一日消停的。

而小菱燒了之後,師姐、小菱、蕭巧各自離去,把自家夫君還有月華和申秋殤綁了,征得葉夢塵同意之後,與之前商量好的一樣,把他們扔到帶氣眼的地洞,燒上小菱特制的迷香,關了他們七日。葉夢塵除了來幫我挑水之外,其餘時間都在看著他們。

之後也不放他們回家了,而是在村子後面山上給他們找了個破屋,放上水和幹糧,將窗戶和門一鎖,自此離去,沒再理他們。

“這……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雲嵐笑著看了看書架,“玉兒剛才還氣得像小牛呢。”

“哥哥你以前是不是也這麽壞?”

雲嵐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人總有犯錯的時候,我現在還有哪裏不好,你說了我就改。”

“算了,哥哥現在能這樣,或許是以前和我吵了許多次才慢慢改的。”我這幾日漸漸記起許多過往,“只是哥哥自從來到人界,就一直過得很苦,我都不忍心了。”

“玉兒能體會我的苦,卻不覺得自己苦,即使玉兒比我苦得多……”雲嵐沒接著這句話往下說,“若我知道玉兒會過得如此苦,即使是當日不選擇此路,我也安心。如今葉兄對你,咳咳,我雖然明白,但是我希望玉兒只陪著我一個,不然……”

“哥哥怎麽胡說起來了?”我蹙眉瞪他,“我以前如若不中斷情也不會與他相處,現如今,我也只當他是朋友,若說需要還情,定然是要幫他找個最好最好的女子,而不是以身相許。”

雲嵐欣然一笑,將我挽到懷中,“世上最好最好的女子不是在這兒,你只能找天下第二好的了。”

哼一聲,“又是哄我的。”

“我說的是真心話。”

時至六月,姐妹們才把他們從山上放出來,卻不允許他們進家門,風千夜亦然。

姐妹們仍舊來我家院子小聚。

易天晴問:“小菱,你如今月份大了,若是不讓溪風師叔回家,誰來照顧你?”

“我管他呢,他不要這個娃,我就不讓他當這個爹!”

蕭巧道:“現如今有葉大哥在呢,都快成咱們幾家的挑夫了。”

小菱卻擔心風千夜,但又不知道怎麽勸他。

風千夜平日裏害羞,只聽不說,今日卻一反常態,“我,我也不要他了。”

這才忍著羞惱,把當日月華送給申秋殤一些特殊的東西之事告訴了我們。姐妹們又是安慰又是罵申秋殤和月華。

彩玉道:“看來以後不能讓這月華再來了。就算是來看小菱,也得搜了身,將臟東西扔在村外才能進。”

姐妹們都說是。

雲嵐現如今也被劃入我們姐們團,突然說了句實在話:“諸位姐姐,雖然我家未曾有這些事,但說句實在的,就算能管得了一時,也管不了一世,不若想點其他的法子。”

姐妹們都叫他快說。

雲嵐道:“俗話說‘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只要用師叔對付師弟的法子來對付他們幾個,即可。師弟的也好辦,就用其他人對付諸位姐姐的法子,如此互換,他們既知曉此間事之可怖。”

雲嵐這法子十分損,但姐妹們卻覺得好極。

“還是雲大哥厲害。不知這法子是怎麽來的?”蕭巧很是好奇。

雲嵐咳一聲,不露痕跡地用餘光瞄我,我給他倒杯茶,裝作沒看見。

姐妹們又去找葉夢塵幫忙,只是夜裏山上鬼哭狼嚎不斷,差點把我家梨樹上的花都震飛了。

由於整個事件中,葉夢塵雖然未曾參與,但一直站在姐妹們這邊,還幫忙挑水砍柴,又懂規矩,自此姐妹們對他放一百個心,只是想不好怎麽還他的人情。

於是商量,還是給他找個夫人吧。當即私下找花冊,幫葉夢塵挑媳婦。

不過葉夢塵的緣分,還未到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