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交心最是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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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交心最是難得
與黑苗交鋒勝利，白苗請我們去參加篝火會，白苗男女老少都在篝火旁慶祝勝利。彩玉急著回去覆命，就沒有多呆，跟我們約好在洛陽見。萬花谷的隨著軍隊回去了，只留下靜寒與我們一起去了苗寨。
雲嵐給碧臺蓮剃好烤羊腿，自己則是吃點素菜，有些時候習慣很難改，沒有小丫頭這麽隨心，想吃就吃，葷素不忌。
“哥哥你怎麽不吃？”碧臺蓮吃得滿嘴油，臉上也沾了一些，小手抓起一把羊肉遞給雲嵐。“可好吃了，這裏的羊，比咱們華山的好吃。”（這裏是個純陽宮的梗，純羊宮的羊肉，咩~~）
雲嵐拿出一塊手帕給我擦臉，“慢點吃，晚上少吃點肉，傷脾。”
“你也吃啊。”
“吃素習慣了。”
“哼，你不說我也知道，反正以前你也吃素的，明明你……”
“這麽多年早就習慣了。”
對雲嵐眨眨眼，“那你親我一下，嘗嘗好不好吃。”
雲嵐定然不會聽這話，臉上泛紅，“你覺得好吃就行了。吃完這盤我給你剝點幹果，等下你吃點青菜，只吃肉明天可能會肚子疼。”
一邊吃一邊咂摸，“哎，真是奇怪，明明我該吃草哥哥該吃肉的，現在反而顛倒過來了。”
“如果你幾百年都吃素的，突然讓你吃肉，你也會不習慣。”雲嵐取了水壺倒在手帕上，幫我把手上臉上的油擦幹凈，將剝好的一碗幹果放到我手裏。
直接把一個栗子塞到雲嵐嘴裏，“這個不是肉，可以吃。”
雲嵐左右看看，沒人註意這邊，才把栗子吃了。
“真乖。”伸手拍拍雲嵐腦袋，“以後就得聽我的。”
“不是一直都聽你的？”
“那我明天給哥哥梳發髻。”
“不行。”雲嵐想都不想就拒絕。
“我覺得我梳得挺好看的。”
“那是給女孩子梳的發式。”
“還說都聽我的，這會兒就不是了。”
不遠處有許多互相送信物的年輕人，我倒是有些後悔了。
“早知道我也弄一個。”
“什麽？”
“你看他們苗寨的姑娘都給自己的情郎送禮物，我都沒給哥哥準備。”
雲嵐拿出別在腰間的酒葫蘆，“以前就給我了。”
對雲嵐促狹一笑，“哥哥沒事就拿我的酒葫蘆喝酒，嘻嘻。”
雲嵐瞬間不好意思起來。
“咦，以前哥哥和我搶酒葫蘆的時候倒是沒怎麽害羞，現在反而不好意思了，真奇怪。”
“如若你沒想起來以前的事，我可能還好一些。”
“為何？”
“讓你知道我很多不好的事。”
“哥哥什麽都好，就是想得太多了。”攥住雲嵐手，“怕什麽，我有更多不好的事，你都知道，我不也沒事。”
“嗯。”
“所以哥哥要想開。”
“好。”
葉夢塵在一旁看得氣悶，不過五個月，自己就被扔到一旁了。此時覺得碧臺蓮水性楊花、見異思遷。只是雲嵐手上的手帕，和自己衣襟裏的手絹，除了大小不一樣，無論顏色、材質、做工，都是一樣的。當下心中更是生氣，怪碧臺蓮來招惹自己。
顧思盈這會兒拿著自己繡好的腰帶過來，打算送給葉夢塵。
葉夢塵本來就心裏不舒服，更不待見顧思盈。所以說話帶刺。
“公主還來找我，不怕你的駙馬生氣？”
“哪有什麽駙馬？”顧思盈搖頭，“小菱說大長老給我定親的事是假的，不過是為了穩住黑苗的幌子，如果你願意留下來……”
“好。”
“什麽？”
葉夢車拉著顧思盈到了廣場中央，眼睛卻看向碧臺蓮與雲嵐。
“你就在這裏對你們苗寨所有人說，你喜歡我，以後我就是你們南詔的皇夫，你對我的心，天地日月可鑒。”
顧思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葉夢塵。即使身為南詔公主，但自小在中原長大，本來求親這種事，應該由男方提，可葉夢塵卻讓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宣告。
“怎麽，不敢嗎？”葉夢塵冷笑，“既然如此，就不要再理我。”
“等等。”顧思盈扯住葉夢塵衣袖，“我說。”
靜寒最先發現葉夢塵這邊的動靜，聽了葉夢塵的話，心裏更是瞧不起葉夢塵所作所為。小菱也發現了這邊的異常，立刻去阻止。
“公主，不能說。如今你是南詔的王，怎麽可能讓他這樣的人做皇夫。”
完顏鴻燁與北堂騰邪也去勸說。
“哎，葉兄，你不要意氣用事，咱們還要回長安。”
“回什麽回，有人巴不得我不回去。”葉夢塵瞪著碧臺蓮，“我不回去，不正好成全某些人？”
靜寒走過去，對葉夢塵冷嘲熱諷，“葉兄，就算你一開始不知道蓮兒中了‘斷情’，後來雲兄也告知了，況且雲兄對蓮兒是什麽心思，你難道就真看不出來？你憑什麽覺得自己幾天的時間，就能比得上雲兄與蓮兒十幾年的情分？你在戈壁上親口說喜歡盈盈姑娘，當天大夥可是都聽到了。蓮兒不喜歡你，我們也勸你與蓮兒遠一些，你並未聽從，再三糾纏，現如今你又怪姑娘家了？況且你用了什麽手段對付蓮兒，你自己心裏清楚，我不過是給你面子，而且也要顧及蓮兒的顏面，不然，早就把你罵死了。”
我和雲嵐正玩鬧，見小菱他們都往廣場中央去了，而且葉夢塵看我的眼神也挺嚇人的。
雲嵐捏捏我手，“別怕，我去與他說。你在這裏坐著，別去。”
“嗯。”
雲嵐去了靜寒身邊，葉夢塵見雲嵐來了，更是生氣，對靜寒嗤一聲，“你的好兄弟來了。”
雲嵐不卑不亢，“葉兄，你有什麽事，好好說，不要為難人。”
葉夢塵氣不過，“明明是你在為難我，你們都說好了，待我回去，讓我帶蓮兒下山，如今這算什麽？”
雲嵐解釋：“如你所見，斷情的毒已解，玉兒恢覆記憶，所以我二人辭別師門，讓師父替我們做主成了親。”
葉夢塵覺得這話荒唐可笑，“成親？你們有婚書嗎？”
雲嵐想到他會這樣，將婚書拿出來，遞給他。順便告知：“婚書在洛陽公府有備案，如若葉兄想撕毀，可能會比較麻煩。”
葉夢塵被看穿心思，郁悶至極，想也不想，將懷裏的手絹掏出來。
“你的好師妹，沒有你想的那麽好。她可是把你給她的手絹送我了。”
“都是你強人所難，趁人之危。”雲嵐神色未變，將手絹奪回來，塞進荷包。“如若玉兒真心喜歡你，在玉門關就跟你走了。還有，這是我送給玉兒的，至於她要送給誰，無所謂，只要她心在我這裏就足夠。”
“無恥！”小菱看到手絹，一巴掌扇到葉夢塵臉上，“我以為你不過是在地脈照顧蓮兒才對她有了些情意，沒想到，你這麽不要臉。”
顧思盈更是覺得不可思議，“你，你，我再也不要喜歡你了。”說罷飛奔離去。
靜寒見這事不能善了，轉頭看一眼在遠處坐著的碧臺蓮，嘆口氣，覺得此刻應該用雷火彈把葉夢塵炸個稀巴爛。
完顏鴻燁也覺得不可置信，他一直以為自己兄弟不過是多情了一些，沒想到還有這些隱秘。“葉兄，我也幫不了你，這就先回去了。”
北堂騰邪搖頭，縱使再不理塵事，也覺得葉夢塵過分了，自此是不願再與這人有任何交集。
而此時葉夢塵決心要給碧臺蓮難堪，幾步來到碧臺蓮坐的位置。
葉夢塵來到我面前，面色不善，“蓮兒，當初你是怎麽說的？”
雲嵐立刻過來護住我，“你要如何？”
“我問問她為何招惹我，之後又與自己師兄成親。”
雲嵐也生氣了，“究竟是誰先招惹誰？玉兒被告知身份，你追上去，讓玉兒與你一同回客棧，難道是玉兒讓你這麽做的？若你未地脈抓住玉兒腳踝，又怎麽可能與她一起掉進機關密室？況且她還重傷在身，又中了劇毒，你想如何，還不都是你說了算？我當初沒殺你，就是因為玉兒不忍心傷害你。如若按我以前的脾氣，你死一萬次也足夠了。”
葉夢塵笑出聲來，“那她就不該說給我機會這樣的話。”
雲嵐問：“玉兒是不想傷害你。但她可有說過喜歡你，如若沒有，那就不必多言。”
扯扯雲嵐袖子，“哥哥，我們回去吧。我不想在這裏。”
“好。”
“蓮兒！”葉夢塵抓住我的手，“你不是說你能給我個機會。”
“我給你過機會，只是剛才你拿出手絹來的時候，這個機會就已經沒有了。這本是你我私事，你卻拿出來在這麽多人面前說三道四。”對葉夢塵深深作揖，“葉大俠，是我沒有福氣，是我對不住你，辜負你的一腔熱情，還請你，另選他人吧，我不配。如若你還不解氣，我可以給你賠禮道歉，只希望從此，不要再見。”
“我，我……”葉夢塵這會兒像熱鍋上的螞蟻，滾油裏的豬崽兒，無處落腳。
“哥哥，走吧。”拉起雲嵐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只是回到住處，一頭紮進雲嵐懷裏哇哇大哭，好像這樣剛才的事就可以消失。
雲嵐拍著我安慰：“讓你受委屈了，本來說再不讓你見他的。”
“我以為，南詔打仗了，他和完顏大哥早就回長安了呢。”
雲嵐給我擦擦眼淚，“有的人有些想法，你很難猜到。”
“那哥哥怎麽都知道？”
“你猜？”
“哥哥會讀心術。”被這麽一打岔，倒是不想哭了。
“我去燒熱水，你在屋裏不要出門。”
“嗯。”
靜寒看也不看葉夢塵，自顧自離開。葉夢塵被晾在廣場，思來想去，還得去找碧臺蓮。
碧臺蓮見葉夢塵推門進來，本來想喊雲嵐，結果被葉夢塵捂住嘴，只能發出很細微的哼唧聲。碧臺蓮力氣小，推不開葉夢塵半分。
葉夢塵見碧臺蓮如此對待自己，氣怒不已，挽住碧臺蓮腰腹，撕了碧臺蓮下身衣裙。
雖然小姑娘已經被弄過幾次，但是自與雲嵐成親之後，雲嵐一直都很小心，況且顧及小人兒年幼，除了解毒那幾日，平時除了比以往親昵一些，並未對小人兒有過什麽過分的舉動。
葉夢塵頭皮發麻。
“蓮兒，好舒服。”
“混蛋，你走你走！”
葉夢塵由於強要，此時小姑娘又掙紮得厲害，不由得叫出聲來。
“蓮兒。”不顧小姑娘是否願意，將小姑娘按在地上。
“你，滾！”
“你不是最喜歡我和你做這些了，如今為何這般對我？”
雲嵐此時提著熱水推門進來，見此情形一掌打開葉夢塵，將碧臺蓮扶到床邊，放下帳子。之後轉身，面帶陰雲。
“你又來做什麽？”
“你不是看到了，來做事。”
“無恥！”
“你不會一直都沒與她做過吧？”葉夢塵此時已經氣得口不擇言，什麽話都說得出來，“該不會是你嫌棄她，既然如此，不如讓她跟我走。”
“世上竟有你這種人。”就算雲嵐再好脾氣，此時也恨不得將葉夢塵打得滿地找牙。
“玉兒是人，她有想法有感情，會哭會笑會傷心會生氣，也有尊嚴，不是你所認為可以讓來讓去的物品。葉少俠，這世上不是只有男子才需要被尊重，也不是只有你一人有自尊。你今日拿出玉兒貼身的手絹，告訴眾人這是玉兒和你獨處時所贈，你可曾想過，別人會怎麽看她？”
“私相授受影響不了一個男子分毫，但是對女兒家來說，卻十分致命。雖然我朝開放，不講太多規矩，可畢竟還是會對這種作為有眼色。況且你三番五次私闖玉兒房間後所定之約，今日在好友面前說出，我不見得你有多喜歡玉兒。你不過是為了一己私欲，只求自己開心罷了。”
“對玉兒，無論她做什麽、變成什麽，我都愛她，也只愛她一個。即使她喜歡一千一萬個其他的人，卻不喜歡我，我也不會變心，一直愛護她，不讓她受任何傷害。我做任何事都只為了讓她開心，只要她開心，我什麽都願意做。如若葉少俠也能做到我說的這點，今日就不會讓玉兒這般難堪。”
雲嵐三生都未曾說過這麽長的話，可見是氣極了。
葉夢塵被雲嵐說得十分窩火，但雲嵐說得有道理，葉夢塵也無從辯駁。覺得自討沒趣，轉身離開了。
我從未聽過雲嵐說起對我的這些心思，心裏萬分觸動。更多的是愧疚，雲嵐為我做了太多事，這世上最難還的，就是“情”這一字。此時才明白，雲嵐此前為何要委屈自己，為何一直容忍葉夢塵。如若換作是我，我做不到。
雲嵐過來掀開帳子，“他走了。”
“哥哥。”撲到雲嵐懷中，卻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不哭了，剛才是我不小心，忘了鎖門。”
“不，不是。是我，我讓你擔心了。”
“傻話，我不擔心你難道還要擔心別人？”
“我，我只會惹你傷心難過。你傷心我也傷心。”
“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會開心。只是……”雲嵐想，與玉兒之前為自己犧牲的那些相比，自己做的其實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什麽？”
“只是你忘了許多事，其實你對我比我對你要好得多。”
拍拍我腦袋，雲嵐看一眼扔在地上的熱水壺，“水涼了，還要重新去提。”
“可是……”
“葉夢塵不會再來了。不過等下我出門去，就給你鎖好門窗，你若覺得悶，就拿這個玩。”雲嵐從包袱裏拿出個玲瓏球，“以前跟映籠學著做的，不如他做得好看。你在屋裏扔著玩一會兒，差不多我就提水回來了。”
“嗯。”
雲嵐提著水壺出去，還拿了門鎖的鑰匙。
玲瓏球是用竹篾編的，裏面有個玉鈴鐺，扔起來叮鈴鈴響。想著等回山了我就放進裝玩具的小籃子裏。這會兒沒心思玩，換了寢衣坐在床沿發呆。
我以前從未想過太多，只覺得雲嵐對我好，我也相應回報。然而現在這樣，我卻覺得自己做得太少，總想著要補償些什麽才心安。
“在想什麽呢？”雲嵐這會兒已經將水摻好，投了面巾給我擦臉。
“哥哥，我要對你很好很好，心裏才會舒服一些。”
“為何？”
“不然下輩子我還要還你的情，你跟我在一起，要吃很多苦，我不想你這樣。”
“不能還。”雲嵐忽然緊張起來，“不能再還了。”
平時波瀾不驚如深潭一般的眼眸中，此時蓄滿了傷情。
“玉兒不記得了，如今這樣，已是最好。”雲嵐將面巾放到一旁，“如若是很久以前，我是寧願你生氣也要綁著你的，可是這麽多年過去，我漸漸明白，是自己的，終究不會離開。人都是會變的，說不定玉兒哪天也會不喜歡我，到時我又該如何？想通了這些，才發現自己執念已深，即使你不在我身邊，我也日日想著你是否安好。”
這反而讓我不安了，好像雲嵐要離開我似的。抓緊雲嵐手腕，好讓自己安心一些。
“哥哥別離開我，我怕。”
“我不去別處，就在這。”
“以後呢？”
“只要你不再說還情這種話，我就沒事。”雲嵐給我洗完腳，蓋好被子，“今日被這麽鬧騰，心裏也煩，不如早些睡，我看著你。”
“哥哥不累嗎？”
“你睡著了我再洗漱，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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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黑苗交鋒勝利，白苗請我們去參加篝火會，白苗男女老少都在篝火旁慶祝勝利。彩玉急著回去覆命，就沒有多呆，跟我們約好在洛陽見。萬花谷的隨著軍隊回去了，只留下靜寒與我們一起去了苗寨。
雲嵐給碧臺蓮剃好烤羊腿，自己則是吃點素菜，有些時候習慣很難改，沒有小丫頭這麽隨心，想吃就吃，葷素不忌。
“哥哥你怎麽不吃？”碧臺蓮吃得滿嘴油，臉上也沾了一些，小手抓起一把羊肉遞給雲嵐。“可好吃了，這裏的羊，比咱們華山的好吃。”（這裏是個純陽宮的梗，純羊宮的羊肉，咩~~）
雲嵐拿出一塊手帕給我擦臉，“慢點吃，晚上少吃點肉，傷脾。”
“你也吃啊。”
“吃素習慣了。”
“哼，你不說我也知道，反正以前你也吃素的，明明你……”
“這麽多年早就習慣了。”
對雲嵐眨眨眼，“那你親我一下，嘗嘗好不好吃。”
雲嵐定然不會聽這話，臉上泛紅，“你覺得好吃就行了。吃完這盤我給你剝點幹果，等下你吃點青菜，只吃肉明天可能會肚子疼。”
一邊吃一邊咂摸，“哎，真是奇怪，明明我該吃草哥哥該吃肉的，現在反而顛倒過來了。”
“如果你幾百年都吃素的，突然讓你吃肉，你也會不習慣。”雲嵐取了水壺倒在手帕上，幫我把手上臉上的油擦幹凈，將剝好的一碗幹果放到我手裏。
直接把一個栗子塞到雲嵐嘴裏，“這個不是肉，可以吃。”
雲嵐左右看看，沒人註意這邊，才把栗子吃了。
“真乖。”伸手拍拍雲嵐腦袋，“以後就得聽我的。”
“不是一直都聽你的？”
“那我明天給哥哥梳發髻。”
“不行。”雲嵐想都不想就拒絕。
“我覺得我梳得挺好看的。”
“那是給女孩子梳的發式。”
“還說都聽我的，這會兒就不是了。”
不遠處有許多互相送信物的年輕人，我倒是有些後悔了。
“早知道我也弄一個。”
“什麽？”
“你看他們苗寨的姑娘都給自己的情郎送禮物，我都沒給哥哥準備。”
雲嵐拿出別在腰間的酒葫蘆，“以前就給我了。”
對雲嵐促狹一笑，“哥哥沒事就拿我的酒葫蘆喝酒，嘻嘻。”
雲嵐瞬間不好意思起來。
“咦，以前哥哥和我搶酒葫蘆的時候倒是沒怎麽害羞，現在反而不好意思了，真奇怪。”
“如若你沒想起來以前的事，我可能還好一些。”
“為何？”
“讓你知道我很多不好的事。”
“哥哥什麽都好，就是想得太多了。”攥住雲嵐手，“怕什麽，我有更多不好的事，你都知道，我不也沒事。”
“嗯。”
“所以哥哥要想開。”
“好。”
葉夢塵在一旁看得氣悶，不過五個月，自己就被扔到一旁了。此時覺得碧臺蓮水性楊花、見異思遷。只是雲嵐手上的手帕，和自己衣襟裏的手絹，除了大小不一樣，無論顏色、材質、做工，都是一樣的。當下心中更是生氣，怪碧臺蓮來招惹自己。
顧思盈這會兒拿著自己繡好的腰帶過來，打算送給葉夢塵。
葉夢塵本來就心裏不舒服，更不待見顧思盈。所以說話帶刺。
“公主還來找我，不怕你的駙馬生氣？”
“哪有什麽駙馬？”顧思盈搖頭，“小菱說大長老給我定親的事是假的，不過是為了穩住黑苗的幌子，如果你願意留下來……”
“好。”
“什麽？”
葉夢車拉著顧思盈到了廣場中央，眼睛卻看向碧臺蓮與雲嵐。
“你就在這裏對你們苗寨所有人說，你喜歡我，以後我就是你們南詔的皇夫，你對我的心，天地日月可鑒。”
顧思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葉夢塵。即使身為南詔公主，但自小在中原長大，本來求親這種事，應該由男方提，可葉夢塵卻讓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宣告。
“怎麽，不敢嗎？”葉夢塵冷笑，“既然如此，就不要再理我。”
“等等。”顧思盈扯住葉夢塵衣袖，“我說。”
靜寒最先發現葉夢塵這邊的動靜，聽了葉夢塵的話，心裏更是瞧不起葉夢塵所作所為。小菱也發現了這邊的異常，立刻去阻止。
“公主，不能說。如今你是南詔的王，怎麽可能讓他這樣的人做皇夫。”
完顏鴻燁與北堂騰邪也去勸說。
“哎，葉兄，你不要意氣用事，咱們還要回長安。”
“回什麽回，有人巴不得我不回去。”葉夢塵瞪著碧臺蓮，“我不回去，不正好成全某些人？”
靜寒走過去，對葉夢塵冷嘲熱諷，“葉兄，就算你一開始不知道蓮兒中了‘斷情’，後來雲兄也告知了，況且雲兄對蓮兒是什麽心思，你難道就真看不出來？你憑什麽覺得自己幾天的時間，就能比得上雲兄與蓮兒十幾年的情分？你在戈壁上親口說喜歡盈盈姑娘，當天大夥可是都聽到了。蓮兒不喜歡你，我們也勸你與蓮兒遠一些，你並未聽從，再三糾纏，現如今你又怪姑娘家了？況且你用了什麽手段對付蓮兒，你自己心裏清楚，我不過是給你面子，而且也要顧及蓮兒的顏面，不然，早就把你罵死了。”
我和雲嵐正玩鬧，見小菱他們都往廣場中央去了，而且葉夢塵看我的眼神也挺嚇人的。
雲嵐捏捏我手，“別怕，我去與他說。你在這裏坐著，別去。”
“嗯。”
雲嵐去了靜寒身邊，葉夢塵見雲嵐來了，更是生氣，對靜寒嗤一聲，“你的好兄弟來了。”
雲嵐不卑不亢，“葉兄，你有什麽事，好好說，不要為難人。”
葉夢塵氣不過，“明明是你在為難我，你們都說好了，待我回去，讓我帶蓮兒下山，如今這算什麽？”
雲嵐解釋：“如你所見，斷情的毒已解，玉兒恢覆記憶，所以我二人辭別師門，讓師父替我們做主成了親。”
葉夢塵覺得這話荒唐可笑，“成親？你們有婚書嗎？”
雲嵐想到他會這樣，將婚書拿出來，遞給他。順便告知：“婚書在洛陽公府有備案，如若葉兄想撕毀，可能會比較麻煩。”
葉夢塵被看穿心思，郁悶至極，想也不想，將懷裏的手絹掏出來。
“你的好師妹，沒有你想的那麽好。她可是把你給她的手絹送我了。”
“都是你強人所難，趁人之危。”雲嵐神色未變，將手絹奪回來，塞進荷包。“如若玉兒真心喜歡你，在玉門關就跟你走了。還有，這是我送給玉兒的，至於她要送給誰，無所謂，只要她心在我這裏就足夠。”
“無恥！”小菱看到手絹，一巴掌扇到葉夢塵臉上，“我以為你不過是在地脈照顧蓮兒才對她有了些情意，沒想到，你這麽不要臉。”
顧思盈更是覺得不可思議，“你，你，我再也不要喜歡你了。”說罷飛奔離去。
靜寒見這事不能善了，轉頭看一眼在遠處坐著的碧臺蓮，嘆口氣，覺得此刻應該用雷火彈把葉夢塵炸個稀巴爛。
完顏鴻燁也覺得不可置信，他一直以為自己兄弟不過是多情了一些，沒想到還有這些隱秘。“葉兄，我也幫不了你，這就先回去了。”
北堂騰邪搖頭，縱使再不理塵事，也覺得葉夢塵過分了，自此是不願再與這人有任何交集。
而此時葉夢塵決心要給碧臺蓮難堪，幾步來到碧臺蓮坐的位置。
葉夢塵來到我面前，面色不善，“蓮兒，當初你是怎麽說的？”
雲嵐立刻過來護住我，“你要如何？”
“我問問她為何招惹我，之後又與自己師兄成親。”
雲嵐也生氣了，“究竟是誰先招惹誰？玉兒被告知身份，你追上去，讓玉兒與你一同回客棧，難道是玉兒讓你這麽做的？若你未地脈抓住玉兒腳踝，又怎麽可能與她一起掉進機關密室？況且她還重傷在身，又中了劇毒，你想如何，還不都是你說了算？我當初沒殺你，就是因為玉兒不忍心傷害你。如若按我以前的脾氣，你死一萬次也足夠了。”
葉夢塵笑出聲來，“那她就不該說給我機會這樣的話。”
雲嵐問：“玉兒是不想傷害你。但她可有說過喜歡你，如若沒有，那就不必多言。”
扯扯雲嵐袖子，“哥哥，我們回去吧。我不想在這裏。”
“好。”
“蓮兒！”葉夢塵抓住我的手，“你不是說你能給我個機會。”
“我給你過機會，只是剛才你拿出手絹來的時候，這個機會就已經沒有了。這本是你我私事，你卻拿出來在這麽多人面前說三道四。”對葉夢塵深深作揖，“葉大俠，是我沒有福氣，是我對不住你，辜負你的一腔熱情，還請你，另選他人吧，我不配。如若你還不解氣，我可以給你賠禮道歉，只希望從此，不要再見。”
“我，我……”葉夢塵這會兒像熱鍋上的螞蟻，滾油裏的豬崽兒，無處落腳。
“哥哥，走吧。”拉起雲嵐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只是回到住處，一頭紮進雲嵐懷裏哇哇大哭，好像這樣剛才的事就可以消失。
雲嵐拍著我安慰：“讓你受委屈了，本來說再不讓你見他的。”
“我以為，南詔打仗了，他和完顏大哥早就回長安了呢。”
雲嵐給我擦擦眼淚，“有的人有些想法，你很難猜到。”
“那哥哥怎麽都知道？”
“你猜？”
“哥哥會讀心術。”被這麽一打岔，倒是不想哭了。
“我去燒熱水，你在屋裏不要出門。”
“嗯。”
靜寒看也不看葉夢塵，自顧自離開。葉夢塵被晾在廣場，思來想去，還得去找碧臺蓮。
碧臺蓮見葉夢塵推門進來，本來想喊雲嵐，結果被葉夢塵捂住嘴，只能發出很細微的哼唧聲。碧臺蓮力氣小，推不開葉夢塵半分。
葉夢塵見碧臺蓮如此對待自己，氣怒不已，挽住碧臺蓮腰腹，撕了碧臺蓮下身衣裙。
雖然小姑娘已經被弄過幾次，但是自與雲嵐成親之後，雲嵐一直都很小心，況且顧及小人兒年幼，除了解毒那幾日，平時除了比以往親昵一些，並未對小人兒有過什麽過分的舉動。
葉夢塵頭皮發麻。
“蓮兒，好舒服。”
“混蛋，你走你走！”
葉夢塵由於強要，此時小姑娘又掙紮得厲害，不由得叫出聲來。
“蓮兒。”不顧小姑娘是否願意，將小姑娘按在地上。
“你，滾！”
“你不是最喜歡我和你做這些了，如今為何這般對我？”
雲嵐此時提著熱水推門進來，見此情形一掌打開葉夢塵，將碧臺蓮扶到床邊，放下帳子。之後轉身，面帶陰雲。
“你又來做什麽？”
“你不是看到了，來做事。”
“無恥！”
“你不會一直都沒與她做過吧？”葉夢塵此時已經氣得口不擇言，什麽話都說得出來，“該不會是你嫌棄她，既然如此，不如讓她跟我走。”
“世上竟有你這種人。”就算雲嵐再好脾氣，此時也恨不得將葉夢塵打得滿地找牙。
“玉兒是人，她有想法有感情，會哭會笑會傷心會生氣，也有尊嚴，不是你所認為可以讓來讓去的物品。葉少俠，這世上不是只有男子才需要被尊重，也不是只有你一人有自尊。你今日拿出玉兒貼身的手絹，告訴眾人這是玉兒和你獨處時所贈，你可曾想過，別人會怎麽看她？”
“私相授受影響不了一個男子分毫，但是對女兒家來說，卻十分致命。雖然我朝開放，不講太多規矩，可畢竟還是會對這種作為有眼色。況且你三番五次私闖玉兒房間後所定之約，今日在好友面前說出，我不見得你有多喜歡玉兒。你不過是為了一己私欲，只求自己開心罷了。”
“對玉兒，無論她做什麽、變成什麽，我都愛她，也只愛她一個。即使她喜歡一千一萬個其他的人，卻不喜歡我，我也不會變心，一直愛護她，不讓她受任何傷害。我做任何事都只為了讓她開心，只要她開心，我什麽都願意做。如若葉少俠也能做到我說的這點，今日就不會讓玉兒這般難堪。”
雲嵐三生都未曾說過這麽長的話，可見是氣極了。
葉夢塵被雲嵐說得十分窩火，但雲嵐說得有道理，葉夢塵也無從辯駁。覺得自討沒趣，轉身離開了。
我從未聽過雲嵐說起對我的這些心思，心裏萬分觸動。更多的是愧疚，雲嵐為我做了太多事，這世上最難還的，就是“情”這一字。此時才明白，雲嵐此前為何要委屈自己，為何一直容忍葉夢塵。如若換作是我，我做不到。
雲嵐過來掀開帳子，“他走了。”
“哥哥。”撲到雲嵐懷中，卻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不哭了，剛才是我不小心，忘了鎖門。”
“不，不是。是我，我讓你擔心了。”
“傻話，我不擔心你難道還要擔心別人？”
“我，我只會惹你傷心難過。你傷心我也傷心。”
“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會開心。只是……”雲嵐想，與玉兒之前為自己犧牲的那些相比，自己做的其實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什麽？”
“只是你忘了許多事，其實你對我比我對你要好得多。”
拍拍我腦袋，雲嵐看一眼扔在地上的熱水壺，“水涼了，還要重新去提。”
“可是……”
“葉夢塵不會再來了。不過等下我出門去，就給你鎖好門窗，你若覺得悶，就拿這個玩。”雲嵐從包袱裏拿出個玲瓏球，“以前跟映籠學著做的，不如他做得好看。你在屋裏扔著玩一會兒，差不多我就提水回來了。”
“嗯。”
雲嵐提著水壺出去，還拿了門鎖的鑰匙。
玲瓏球是用竹篾編的，裏面有個玉鈴鐺，扔起來叮鈴鈴響。想著等回山了我就放進裝玩具的小籃子裏。這會兒沒心思玩，換了寢衣坐在床沿發呆。
我以前從未想過太多，只覺得雲嵐對我好，我也相應回報。然而現在這樣，我卻覺得自己做得太少，總想著要補償些什麽才心安。
“在想什麽呢？”雲嵐這會兒已經將水摻好，投了面巾給我擦臉。
“哥哥，我要對你很好很好，心裏才會舒服一些。”
“為何？”
“不然下輩子我還要還你的情，你跟我在一起，要吃很多苦，我不想你這樣。”
“不能還。”雲嵐忽然緊張起來，“不能再還了。”
平時波瀾不驚如深潭一般的眼眸中，此時蓄滿了傷情。
“玉兒不記得了，如今這樣，已是最好。”雲嵐將面巾放到一旁，“如若是很久以前，我是寧願你生氣也要綁著你的，可是這麽多年過去，我漸漸明白，是自己的，終究不會離開。人都是會變的，說不定玉兒哪天也會不喜歡我，到時我又該如何？想通了這些，才發現自己執念已深，即使你不在我身邊，我也日日想著你是否安好。”
這反而讓我不安了，好像雲嵐要離開我似的。抓緊雲嵐手腕，好讓自己安心一些。
“哥哥別離開我，我怕。”
“我不去別處，就在這。”
“以後呢？”
“只要你不再說還情這種話，我就沒事。”雲嵐給我洗完腳，蓋好被子，“今日被這麽鬧騰，心裏也煩，不如早些睡，我看著你。”
“哥哥不累嗎？”
“你睡著了我再洗漱，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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