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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金風玉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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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金風玉露

離客棧不遠處的沙丘上,一人騎著駱駝慢悠悠的向客棧駛來。此人背上並無武器,只在腰間纏著一條鐵鏈,鐵鏈的兩端帶兩把薄削的小彎刀,交纏在一起,好似一條腰帶,手中拿著長長的碧青色的竹笛,湊在紫紅色的唇上吹著不知名的曲子,曲調有些詭異。許是在沙漠裏走得久了,這人戴著白色的兜帽,兜帽前面還有一層紗簾,擋住了此人的臉,長長的披風將這人裹得嚴嚴實實的,除了一雙手臂從披風兩側的袖洞中露出來,手臂上綁著布條,將手臂包裹起來,手上戴著黑色的羊皮手套,和碧綠的竹笛應映襯,顯得愈發詭異起來。

而另一邊,一白衣高冠,背負長劍,腰別折扇玉葫蘆,騎著白色駿馬的人,吟歌而來,歌曰: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覆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如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覆來。……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消萬古愁。”

此人身旁一襲褐色衣袍,頭戴天青色方巾的年輕人道:“師傅真是越發的神清俊朗了。”

“小子,你可知為師為何要吟誦青蓮居士這首詩?”

“不知。師傅這麽神通廣大,徒弟哪能知道師傅的心思?”

“徒兒啊,你看天地之廣闊,縱使鯤鵬,亦不能至其極,故而人更不能比天地之壽,人生在世,只求心能寬廣,而不是將一己之身,比之於天地。”

“師父教誨的是,徒兒銘記。”

遙遙聽著有詭異的笛聲,白衣人捋一捋山羊胡子,道:“小子,前面情況不太妙,等會兒可要小心。”

年輕人點點頭,接著二人又裝作若無其事的騎著馬慢行。

完顏泓燁,李遙,葉夢塵三人正不緊不慢的向長生洞趕去,聽到詭異的笛聲之後,互相對視了一眼,便向著笛聲的來源而去。完顏泓燁心想,這下可有得架打了,不禁暗自高興。

待漸漸的看到一個白點,至那個白點放大,看清楚是騎著白駱駝的一個人。葉夢塵卻皺了一下眉。

駱駝上的那人突然停止了吹奏,將碧綠的竹笛別在腰間,唇角露出一抹冷冽的笑。這人卻是不言不語,繼續趕自己的路。

完顏泓燁剛想著要攔路,卻被葉夢塵捉住了衣袖,道:“切不可莽撞,此人功夫深不可測,要小心行事。”

完顏泓燁雖說很想和別人打一架,但是他也微微覺得前方之人甚是詭異,還是小心為妙。

正巧白衣人帶著青年也向此處靠近了,此時卻聽得一聲蟲笛刺耳,一人移形換影快速沖過來,單腳踩在駱駝的頭上,笑道:“天護法,別來無恙?”

騎在白駱駝背上的人大吃一驚,道:“是你!”

來人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駱駝上的人,繼續笑著,道:“是我,又如何?”

“那你就受死吧。”騎在駱駝上的人一掌拍在駱駝背上,飛身而起,腰間的鎖鏈瞬間解開,自腰間發出纏繞在雙臂上,順勢向站在駱駝頭上的人飛去。

站在駱駝頭上的人向後縱身,將手中的蟲笛纏住鎖鏈,同時一記彈腿向對方肩上踢去。

“烈無痕,你這毒辣的功夫,倒是精進了許多。”

對方一個側身,躲開了這一擊,並就此還了一掌。

“北堂騰邪,為了殺你,我可是辛苦了這許久,你可不要令我失望。”

“哈哈哈,不要令你失望,作何解釋?是殺不了我令你失望,還是我功夫比你太好你會失望,恩?”扯住對方的鎖鏈,向右方一扭,硬是把這一掌給偏了出去。

“北堂騰邪,你不要高興的太早。”烈無痕將鎖鏈連轉幾圈,灌註內力用力拉扯,震得北堂騰邪虎口一麻,不得不將手中的蟲笛放開,鎖鏈卷著蟲笛帶回了烈無痕手中。“沒有了武器,我看你怎麽和我打。”

“他不能和你打,我難道不能和你打?”完顏泓燁呼啦一下子跳到兩人身旁,手中兩柄細長薄削的彎刀的柄端相扣,形成一柄刀棍,完顏泓燁手中輪轉,竟形成一個風輪。

烈無痕似是不怕他,冷哼一聲,手中的鐵索飛向風輪中心,直直的打在完顏泓燁的手上迫使完顏泓燁停下了手。

“嘶,你這廝,心腸太過狠毒。我只不過和你較量武藝,你卻來傷我。”

“這位俠士,請你不要多管閑事,否則,小心你的腦袋會像你的手一樣。”烈無痕出言警告。

“哼,老子還非要管了!”說罷將兩柄刀拆開,向烈無痕掃去。

“雕蟲小技!”烈無痕不去理會那兩片刀刃,手中的鐵索直直打向完顏泓燁的頸側。

突然“啪”的一聲,鎖鏈竟然被一條細長的蛇皮鞭子纏住了,被人用力一扯,硬生生將烈無痕從駱駝上拉了下來。只見手執蛇皮鞭的,正是客棧裏的紫衣女子。

“天護法,這是我們的恩怨,你可不要傷及無辜啊。”紫衣女子呵呵笑著,將鎖鏈踩到腳下,抽出了鞭子。

“你……你是……靈犀護法?”

“天護法好記性啊,還認得我。”紫衣女子笑語嫣然,“那時候我還是個小女孩呢,天護法帶著幾千號人,屠了我們白苗寨,這份情,怎麽說,我都要一一的還給你,你說是不是?”

“你……”烈無痕神色覆雜的看著矽小菱。

“你們無憂教和我們五毒教勢不兩立,這情分,便又重了幾分。”紫衣女子繼續笑著,“你這個瘸子,哦不,應該說,你這個殘廢,如今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下了駱駝,不一樣要任人宰割!”說到後來,矽小菱一鞭子打向烈無痕,烈無痕沒有擋,任她那一鞭子抽打到自己身上,登時裂開一道血口子,咬著牙忍著痛,卻不聲不響。

矽小菱沒想到烈無痕竟然不躲開自己那一鞭子,登時楞住了。

“你為何不躲?”矽小菱聲音有些抖。

“躲開?若不如此,怎能消你心頭之恨?”烈無痕微微一笑,繼續說道,“菱兒,這麽多年你一直誤會我,我從沒解釋,但是,我希望你能懂我。”

“你……”矽小菱跺了跺腳道,“你胡說什麽啊,我和你,什麽事都沒有!”

烈無痕也不做解釋,從懷中摸出一個紅色的繡袋,道:“我一直保存著這個繡袋,那年花山節,我得了第一名,你送我的,你還記得嗎?”

“誰說是我送的,還不知你從哪兒弄來的這麽醜的東西。”矽小菱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那蘿簪……”烈無痕喚了一聲,矽小菱聽到後腳步頓了頓,又繼續前行了。

“天護法,後會有期。”北堂騰邪對烈無痕一拱手,追趕矽小菱去了。

葉夢塵等三人見此境,也悄然離開。獨留下烈無痕一人唱起歌來:“青絲線,紅荷包,阿妹今日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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