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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黑胡椒西冷牛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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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黑胡椒西冷牛扒

“林盛”的辦公大樓門前,一黑一銀停泊著兩輛名車。

因為林沛宜說了晚餐想吃黑椒西冷牛扒,所以孟爾凡提前便做好了準備。他的廚藝是下過一番苦功的,從五歲開始練習跆拳道養成了他的性格如此,每做一件事都是持之以恒。在超市買回四度左右冰鮮的牛肉,加了少許的木瓜汁進去腌制,他把時間計算得非常準確,在去接林沛宜下班的時候才加了鹽和胡椒粉進去。已經腌制好的牛肉,盛放在透明的保鮮盒裏面,回到林沛宜住的別墅便可以下鍋。

以林沛宜的個性,她應該會更喜歡辛辣一點的口味。

所以在熬制黑椒汁的時候,孟爾凡特意加重了洋蔥粒的份量,他是林沛宜的司機,她並沒有付給他廚子的工錢,但是他卻格外用心地做著這一切。把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林盛”的辦公大樓正門前面,他隨意地靠在車身上,等待著林沛宜下班出來。

林沛宜掛掉李迪南的電話,收拾了東西離開辦公室。

李公子其人,就是與“林盛”同城同行的“恒瑞”的副總經理,跟她一樣都是從父輩手中接過家族的生意經營。兩年之前她從花旗國歸來,接受過雜志采訪之後,在一次餐會上與李迪南相遇,他接著便對她展開猛烈的追求。追求她的人多不勝數,但被她不留情面地拒絕之後,還能堅持下來的就只有他。

李迪南高調地對她追求,絲毫不怕旁人的非議。

“林盛”與“恒瑞”同城同行,假若他們聯姻,將會壟斷整個產品市場的半壁江山,因此外界對於李迪南能否成功地追求到她,有頗多的關註與猜測。林沛宜沒有花心思去判斷他到底是真心喜歡她,還是想要得到事業的進一步成功?對於李迪南這類的追求者,她連多看一眼也沒有便已經當面拒絕。

走出“林盛”的辦公大樓,林沛宜拾級而下。

孟爾凡拉開了車門,等待著她走過來上車。李迪南下了車,手中捧著一束散發著芬芳香氣的茉莉花,笑著在她走下臺階之前攔住了她。

“你最喜歡的茉莉花,送給你。”

春末的確是茉莉花盛開的季節,但它並不是花店裏面常見的鮮花品種,李迪南要弄來這樣一束花,相信是花了些心思。林沛宜眼角的餘光掃到了孟爾凡,他盡職盡責地扶著車門,耐心地等候著她。

“謝謝。”

她把遞到面前的花束接了過去,俯頭聞了一下,“很清新的花香。”

“這是你收下我送的第一束花。”

李迪南笑起來,爽朗地聳了聳肩,“要打動你並不容易,我犯愁的是過了這個季節,再送玫瑰或者是百合,你還會不會收下?”

林沛宜有些不悅地拉下了臉,“我不認為‘恒瑞’副總經理的工作,可以清閑到把心思都花在送花上面。”

“工作到底輕不輕松,你跟我一樣身有體會。”

李迪南收起了戲謔,正色地說:“我出差了半個月,巡查整個歐洲市場有很大的收獲,迫不及待地想找個有共同話題的朋友分享,沛宜,你不會再拒絕我的對不對?”

林沛宜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麽李迪南要如此執著地,吊死在她這棵樹上?他自身的條件不差,甚至可以稱得上是非常優秀,一年多的時間,被她拒絕過無數回,他仍然堅持追求。這一次,他更是用行動表達自己的誠意,利用工作來打動她。

她原本沒有跟他共進晚餐的打算,到最後卻上了他的車。

孟爾凡一直站在原地,林沛宜與人交談,他作為司機不應該上前打擾。但是看著她接過李迪南送的茉莉花,然後坐上了他的車,他的眉頭擰結了起來,她說了晚上想要吃黑椒西冷牛扒,他精心地作好準備,但她忘記了是不是?

“林小姐!”

他快步地走了過去。

林沛宜把車窗按下來,對上了孟爾凡的眼睛,她尋找著他眼中說謊的痕跡,但是那個男子的眼中,除了坦誠之外再沒有其它。他是真的已經不認得她,接近她完全沒有目的?

“他是?”

李迪南詢問地看向她。

林沛宜輕描淡寫地回答,“司機。”

孟爾凡原本想要提醒她早上說過的話,但是“司機”兩個字傳入耳中,他到了唇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不過是隨口說說,他怎麽就當了真?她對於他是特別的存在,但他輕易就忘記了,她是他的雇主。

他的唇邊只剩下一絲苦笑。

“我今天不會再用車,你可以先回去。”

林沛宜收回自己的目光,沒有再去看孟爾凡。李迪南握著方向盤,向著孟爾凡揚了揚手示意,“我會送沛宜回家。”

“好的,我明白。”

孟爾凡退開了兩步,看著銀色的保時捷一路駛遠,說不清楚心頭是什麽滋味。林沛宜有她自己的生活、工作以及追求者,這些都不應該與他司機的身份有關連,她向他表現出不同尋常的友善,但都只不過是她閑暇之餘的消遣罷了。

由他親手做的黑椒西冷牛扒,林沛宜是不會再吃。孟爾凡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把煮熟了的牛扒切開,然後丟棄給身邊的流浪狗。本著不浪費的原則,他把已經準備好的牛扒作為了自己的晚餐,但出鍋之後只是嘗了一口便皺起了眉頭,腌制的時間太長,肉質的味道已經老掉。

他靠在椅背上,向著天空揚起了臉。

他今年已經二十九歲,在這座城市之中沒有家也沒有朋友,一個人獨身的生活,是如此的寂寞。他在十八歲的時候愛過一個人,但是她卻留給了他滿身傷痕,或許用盡一輩子的時間,他都不可能痊愈。

“孟爾凡!你在這裏幹什麽?”

日間才在洗衣店碰到過的蔣梅,不知從哪條地縫鉆出來,大大咧咧地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孟爾凡往長椅的另一端挪了挪身體,騰出位置給她,蔣梅坐下來之後,便沒有走開的打算。

“我在餵狗。”

他掃看了身邊的女子一眼,她仍然穿著低胸緊身衣和皮夾克,傲人的身材即使在暮色中仍然非常的搶眼。天色雖然已經暗下來,但仍然能夠看得出她臉上的異樣,他皺起了眉頭問:“你的臉怎麽了?”

“被人打的。”

蔣梅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你日間碰到我的那間健身館,是我上班的地方,老板是個男的跟我上過床,今天下午我剛炒掉了他。”

孟爾凡聽得直搖頭,這個女子真不知道讓人怎樣評價她才好。

“你拿整塊的牛扒來餵狗?浪不浪費啊你?”

蔣梅把他手中的保鮮盒奪了過去,孟爾凡把刀叉也遞給她,“我自己做的,你要不要吃?還是溫熱的。”

“居然拿餵狗的東西來請我吃。”

蔣梅口中說著不樂意,但是拿起刀叉,風卷殘雲一般便把牛扒全部掃進了肚子裏。她吃完之後還舔了舔嘴,意猶未盡地問:“還有沒有?我還沒有吃飽。”

“下次碰到了我再請你吃。”

孟爾凡拿起保鮮盒準備離開,他習慣了獨來獨往,就算蔣梅在年少時與他有過交集,但他也只打算到此為止。

“孟爾凡!”

蔣梅在身後叫住他,“你現在還是獨身吧?我們在城裏都沒有親人,碰到認識的人也不容易,你留個電話號碼給我,以後有什麽事情我們互相照應吧。”

白天他碰到她的時候,對她留下的印象並不太好。但是此刻她的說話卻是非常真誠,孟爾凡苦笑起來,他想到了自己被無情毀掉的夢想,在這座城市之中,寂寞的人原來並不單止是他一個。

輕緩優美的小提琴曲流瀉,林沛宜與李迪南在環境一流的西餐廳共進晚餐。

顯然李迪南是這間餐廳的熟客,連經理也親自過來招呼,林沛宜興趣缺缺地用刀叉撩撥著碟子裏面的牛扒,敷衍地聽著他與餐廳經理的對話。黑椒汁的味道不夠香濃,缺少了那股辛辣的勁道,她的心思已經飛到了爪哇國去。

“沛宜?”

聽到李迪南叫她的名字,她才如夢初醒地回過神,而餐廳經理已經走開。“抱歉,你在說什麽?”

“不喜歡吃飯的時候有人打擾是嗎?”

李迪南知解人意地看著她,“下次我們換一間別的餐廳。”

林沛宜的確不喜歡這種被過份關註的感覺,她上了一整天的班已經很累,坐下來吃頓飯也要時刻保持著優雅微笑的儀態,真的是很沒有意思。如果可以,她寧可放松地在家裏,穿著家居服和拖鞋,隨意地品嘗家常的小菜。

李迪南看著她面前的餐碟,“這間店裏面的黑椒西冷牛扒很有名氣,但似乎不太合你的胃口?”

“我只是不餓。”

林沛宜擡起了頭,李迪南的眼光專註地看著她,從她上了他的車之後,他就一直保持著這種小心翼翼,甚至是帶一點討好意味的態度。他剛從歐洲出差了半個月回來,滿身的風塵仆仆,她的血液到底也不是冷的,忽然間就有點不忍心,接著解釋說:“今天開了一整天的會議,工作上面的事情太多,我這段時間都吃得很少。”

“幸好讓你失掉胃口的原因不是我。”

她的態度只是輕微的變化,李迪南已經聰明地接收到。他笑著用刀叉把牛扒切開,“我跟你正好相反,我是餓壞了,中午在飛機上面吃的午餐。你該知道飛機餐有多難吃,希望我的吃相不會嚇著了你。”

“你隨意就好。”

“謝謝。”

兩個人禮貌而客氣地吃著晚餐,李迪南沒有失約,趁著吃飯的時間,談論的都是巡視歐洲市場的見聞。林沛宜安靜地聆聽,偶爾開口回應幾句,一頓飯的時間悄然而逝。李迪南胃口極佳地把牛扒、餐包和水果沙拉都全部吃完,他試探地問:“沛宜,下個月是我父親的六十歲生日,在酒店設宴慶祝,你到時候能不能出席?”

林沛宜沒有料到他突然之間提出邀請,父親李恒瑞六十歲的生日,李迪南當然不是以同城同行的身份來邀請她,假若她答應出席,代表的意義就是不同一般。她擡起頭,手背卻被李迪南按住,他的眼裏有一閃而逝的受傷。

“不要馬上就拒絕,還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你考慮清楚再回覆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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