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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小樂視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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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小樂視角一

我叫樂小樂,是只可愛的橘貓,當然,我也貌美,我爸爸說了,我媽媽特別漂亮,我是媽媽的寶貝女兒,自然不可能差到哪裏去。

聽他們說,其實我不是爸爸媽媽的親生女兒,他們是在學校的樹林裏撿到我的。不過這沒什麽關系,他們心裏真心愛我就好,我不是一只很糾結的貓。

我們家,跟別人家裏的情形有點不一樣,爸爸媽媽平時是分開住的,我大部分時間都跟爺爺奶奶一塊兒住。

爺爺奶奶也都很喜歡我。奶奶更寶貝我,不過我腦子不笨,我看得出來,爺爺和爸爸一樣,嘴上什麽都不說,心裏其實也是在乎我的。

我很乖,我不揭穿爺爺和爸爸。

我每個星期五都能見到媽媽,爸爸說的對,媽媽真的很漂亮。她特別溫柔,讓我想起電視裏的小仙女。

後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爸爸突然不再帶著我去見媽媽了。

很奇怪,媽媽也沒來找過我。

媽媽是不愛我了嗎?

我問過爸爸幾次,但他大概是聽不懂我說的話,從來沒有回答過我。

後來的一段日子裏,爸爸變得異常忙碌,連爺爺奶奶這邊他也不來了,奶奶應該是知道了什麽,她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了許多,總是抱著我唉聲嘆氣,爺爺勸過她幾次,還說了一句‘兒孫自有兒孫福’。

我聽不太懂這句話的意思,畢竟我只是一只貓咪,我雖然比很多貓咪都聰明,但還是有很多事情我不太懂。

大人們的世界實在是太覆雜了。

那天,爸爸終於回來了。奶奶激動壞了,叫阿姨做了一大桌子的菜,都是爸爸最愛吃的。我也想吃,可奶奶不讓,還是爸爸心裏有我,偷偷在我的貓糧裏添加點妙鮮包。

我果然還是他的寶貝。

吃過晚飯,爺爺奶奶還有爸爸都坐在了沙發上,他們的臉色都好嚴肅,嚇得我也不敢像往常那麽調皮了。

“阿彥,出國的事都解決了嗎?”

“手續都齊全了,行李也都整理好了。”

我仰起脖子看著爸爸。

他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來,臉上掛著笑,也許是我多心了吧,爸爸看上去並不開心。

說起來,我好像已經很久都沒看到爸爸笑過了。

奇怪,以前他明明是個挺愛笑的人呀。

爺爺和奶奶大概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同時嘆了口氣,不過他們只是嘆息,沒再多問什麽。

爸爸要出國了麽?

難怪爸爸最近那麽忙,忙到都沒時間帶我去看媽媽了。

爸爸站起身,抱著我回了臥室。

他果然發現最近太冷落我了,不然怎麽可能讓我進他屋裏?

爸爸這人脾氣可怪了,不管是我這個女兒,還是爺爺和奶奶,哦,對了,還有姑姑,沒有得到爸爸的允許,誰都不能進爸爸的房間裏。

爸爸蹲下來,看著我的眼睛,突然問我:“跟我一起去國外,好麽?”

我當然說好。

我還沒去過國外呢。

爸爸揉了揉我的腦袋,笑著對我說:“還算有良心。”

你們還不知道吧,我爸爸可帥啦,尤其是笑的時候。可這回不知是怎麽了,爸爸笑了,卻笑得一點不開心。

過了幾天,我跟爸爸一起去了國外。

一路上我吃盡了苦頭,還受到了驚嚇,途中顛簸了幾次,我在家裏休息了好幾天才緩過來。

爸爸真過分,居然沒在一旁陪著我。

我跟爸爸生了氣,但沒能氣多久,因為我發現,媽媽竟然沒跟著我們一起過來。

媽媽到底去了哪裏啊?

為什麽爸爸都不去找一下媽媽呢?

爸爸到了國外後,依舊忙得很,白天總不見人影,每天到了很晚才會回來。

不過我不打算跟爸爸多計較,畢竟現在我每天都能看到爸爸,比以前隔幾天才能見他一面好多了。

我是個很容易滿足的貓咪,爸爸不可能有一個比我更懂事的女兒了。

我喜歡打瞌睡,在哪兒都能睡得很舒坦,但空閑時間還是太多了,我總不能每天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吧。

爸爸白天不在家,他又不放心我獨自在外,怕我被別人欺負,所以總要我待在家裏不出門。

幸好隔壁也住著一只貓咪,我們冷眼觀察了對方一段時間,對方先憋不住,主動跑來搭訕我。

它說它叫Glück,是好運的意思。

能有幸成為我的好朋友,它是挺有運氣的。

Glück身材管理得不好,但懂的還挺多,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它都知道。這樣挺好,我有不懂的地方,就可以跑去問它,總比在別人面前丟臉強。

主要是它還不驕傲,從來不會擺出一副裝腔作勢的樣子,這點就很難得了,不虧是我看得上眼的好朋友。

時間久了,我也看出來了,爸爸是真的心情不好。

爸爸自然是不會對我撒氣的,但我知道,他一點都不快樂,整天悶悶不樂的,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致。

但這沒道理啊。

我沒人能問,自然只能問Glück。

Glück舔了舔身上的毛:“你說以前每個星期五你爸爸都會帶你去見你媽媽,但你已經好久都沒見過你媽媽了?”

“對。”

以前媽媽若是實在太忙抽不出身,好歹我還能跟媽媽通過手機見個面,聽他們說,我們這是在視頻通話。

現在媽媽就連視頻通話也不打給我了。

“那你現在是跟你爸爸住?”

我睨了它一眼。

這不是廢話麽?

我不是都說了好幾遍了麽。

Glück瞇著眼睛眺望著遠處,一副神秘莫測的樣子:“我大致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

我撓了它一下:“那你倒是說啊,磨磨蹭蹭的。”

“他們倆多半是鬧翻了。”

“鬧翻了?什麽意思?”

“就是他們倆分手了,關系破裂了。”

我驚呆了。

這怎麽可能?

爸爸和媽媽的關系明明那麽好!

我對Glück下的斷言半信半疑。

爸爸可喜歡媽媽了,媽媽眼裏也只有爸爸,他們怎麽可能會鬧翻?

可Glück說的有鼻有眼,我也的確很長時間沒見過媽媽了,由不得我不信。

我比以前更黏著爸爸了,因為我實在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一開始我沒能發現什麽,直到有一天晚上,爸爸回來了,一個人坐在床上看他的手機。他看了好久,卻沒有像平時那樣用手指在手機上劃來劃去。

我看到過別人怎麽玩手機的,不是爸爸這樣的。

幸好我是一只很機靈的貓,我縱身一躍跳到了他懷裏,把腦袋湊近了跟他一起看。

手機裏是媽媽的照片。

爸爸擼著我的毛,但他心不在焉,本來被我舔得挺順的毛都被他擼亂了,我心裏有點氣,換個人這樣對我,我早發脾氣了。

但誰叫我是爸爸的乖女兒呢,我不舍得沖著爸爸發火。

更主要的是爸爸看上去太不對勁了。

他對著照片看了好久,整個人呆呆的。

以前他也總抱著我一起看媽媽的照片,那時候爸爸會問我,媽媽是不是很漂亮啊,是不是特別溫柔。

爸爸好啰唆,我多聰明的一只貓哪,我怎麽可能不知道這些,他還總說個不停,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但現在爸爸看著媽媽的照片,卻一句話都不說,這讓我覺得好奇怪。

嗯,好像不只是感到奇怪,看到爸爸變成現在這樣,我心裏還有點難過,雖然我也不大清楚我在難過些什麽。

大概是我更想看到爸爸變回以前的樣子吧。

爸爸終於不看照片了,摁滅手機,把手機丟在了一旁。

接下來的日子,爸爸依舊忙得很,每天早出晚歸的,我已經習慣了爸爸這樣,他雖然回來的晚,但回家的時間還算準時,我每天到了時間都會蹲在門前等他回來。

爸爸挺感動的,他會揉揉我的小腦袋,給我好多好多的零食。

這樣一過就是好幾年。

然後就是那天。

我在門前蹲了好久,蹲得我都快不耐煩了,準備去角落裏打個盹,爸爸才回來。

外面大概是下雨了,爸爸渾身濕透了,雨水順著他的褲腳一滴滴落在地板上,爸爸卻一點兒都不在意,皮鞋在光滑如新的地板上踩出一串長長的泥水腳印。

爸爸這人其實有時候挺糾結的,特別愛幹凈,一進屋就開始換拖鞋,還總笑我掉毛掉得厲害,每天總要阿姨掃幾次地板。

他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任憑濕噠噠的衣服貼在他身上。我沖著他‘喵’了幾聲,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兩眼直楞楞地看著電視機櫃。

老半天他才回過神來,搓了搓臉,起身去了浴室。我怕他有什麽事,趕緊跑到浴室門外,聽到裏面傳來嘩啦嘩啦的流水聲,我才放下心了。

爸爸洗漱過後,就關上臥室的房門睡覺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等了很久都沒看到爸爸從他房間裏出來。這太反常了,換做是平時,爸爸早就出來給我準備飯食了。

我又等了他好一會兒,肚子越來越餓,餓得我都快撐不住了,可還是不見爸爸的蹤影。

我有點跟他生氣了,就算爸爸再想賴床,也得有個限度吧,再怎麽說都不該餓著他的寶貝女兒吧。

我跑到臥室門前,耳朵豎起著,貼在門上聽裏面的動靜。

爸爸的朋友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我這副尊容。

爸爸的朋友叫姜誠,是爸爸的合租室友。

昨晚他應該是熬夜加班了,眼眶下面有黑眼圈,眼睛裏還帶著血絲。

他看到我貼在門上不肯離開,開始察覺到情況有點不妙,我對著他‘喵’了幾聲,怕他聽不明白,又跳起來想要夠到門把手。

他果然理解了我的意思,伸手摁下了門把手,進了爸爸的房間。

我跟在他後面溜了進去,一跳跳到了床上。

爸爸還睡著,兩眼緊閉,大概是覺得不舒服,眉頭緊鎖著,面色通紅,怎麽看怎麽不對勁。

姜誠比我懂得多,擡手摸了摸爸爸的額頭,他‘嘶’了一聲,臉色一下子變得陰沈起來。

我心裏更加慌亂了,我只是一只貓,做不了什麽,只能低下頭舔了舔爸爸的臉頰。

爸爸的臉燒得滾燙。

姜誠伸手推了推爸爸,爸爸卻沒什麽反應,只是嘴巴微微翕動了兩下。

我趕緊把耳朵貼近了些。

爸爸的聲音實在太輕了,幸好我耳力好,才聽清楚。

爸爸喊的是‘樂樂’,我知道,這是媽媽的名字。

我不清楚爸爸為什麽突然叫媽媽的名字,姜誠大概是想到了什麽,手臂交叉在身前嘆了口氣。

我沖著他叫了兩聲,他理都不理我,轉身出了臥室,回來的時候,手上拿著塊毛巾,裏面包著什麽東西,毛巾被弄得鼓出來了一小塊。

姜誠把毛巾打開,我湊過去看了一眼,是冰袋,他把冰袋搭在了爸爸的額頭上。

爸爸的體質還算不錯,第二天早上,他就自己起來了,我舔了舔他的臉頰,已經不燙了。

我的心頓時沒那麽慌了。

後來我問過Glück,我為什麽會感到那麽慌。Glück跟我說,那是因為我跟爸爸算是相依為命了,爺爺、奶奶還有媽媽都留在了國內,爸爸身邊只有我了,而我身邊也只有爸爸了。

Glück說得應該是有些道理的。

姜誠對我很冷淡,他不喜歡我,我自然也不會主動黏著他,這樣挺沒意思的。但不得不說,這次幸虧姜誠也在家,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幫爸爸。

這麽一想,我看他就順眼多了。

姜誠聽到動靜,從廚房裏跑了出來,他按著爸爸的肩膀叫爸爸在餐桌前坐下,自己又回了廚房裏,不一會兒就端著一鍋熱騰騰的東西出來了。

我跳到爸爸的身上,湊近了一看,是一碗白乎乎的東西,讓人一點食欲都沒有。

姜誠叮囑爸爸:“趁粥還熱著,趕緊吃吧。”

原來這是粥啊。

爸爸笑了笑,拿起了調羹:“謝了兄弟。”

姜誠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爸爸正吃著,姜誠忽而開了口:“阿彥,你……還沒忘了她麽?”

我來回看著爸爸和姜誠。

他們在說誰呢?

爸爸的臉色瞬間變了,不過他什麽都沒說,低垂著頭只顧著喝粥,但我總覺得他的情緒一下子低落了不少。

爸爸吃得很快,盛得滿滿的一碗粥馬上就見底了。

姜誠還是不肯輕易放過這個問題:“阿彥,你生著病,嘴裏卻還叫著她的名字。她當初那樣對你,值得你一直對她念念不忘麽?”

我突然間就醒悟到姜誠說的那個‘她’是誰。

他說的是媽媽麽?

昨天爸爸生病的時候,喊的不就是媽媽的名字麽?

我還是不夠聰明,因為我只聽懂姜誠問起了媽媽,卻不明白他和爸爸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爸爸拿起紙巾擦了擦嘴,抱著我站起了身,姜誠坐在餐桌前,朝爸爸喊了一句:“阿彥,放下吧,人得朝前看!”

爸爸背對著他,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好一會兒才說:“你聽錯了,我只是在叫我女兒。”

我一時有點懵。

我不叫樂樂,我叫樂小樂啊,這還是爸爸幫我取的名字呢。

爸爸怎麽就忘了呢?

姜誠哼了一聲:“阿彥,你給你女兒取那個名字,不就是因為你還忘不了麽?”

忘不了?

他們說話為什麽像是在打謎語?

爸爸還是沒轉身,抱著我的那雙手臂卻忽然收緊了些。

“你想多了,我只是懶得再改名字而已。”

我探出腦袋,朝餐桌那邊看了看,姜誠對著爸爸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

“阿彥,她還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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