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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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入夜時分，唐穎送晚膳進來，姜絨似乎早早就醒了，正襟危坐等著她。
唐穎笑著問他：“睡著了嗎，怎麽起來這麽快？”
姜絨搖搖頭，唐淩殊與他約定好了見面的地點後，他便在收拾東西，雖然不能大包小包地帶著，但是基本的東西比如暗器和毒、藥，他必須清點好帶著。
只是現在看到唐穎，他又心生不忍，他真的要走嗎，走了以後還能見到唐穎嗎，要是唐麒真的不去追他，他還能回來嗎？
“穎姐姐……”
唐穎正給他夾菜，“怎麽了？”
“如果……”姜絨看著唐穎，眼裏滿是不舍，“如果我不做草堂堂主了，你會把草堂的大家照顧好的吧？”
唐穎擡起頭看他，“怎麽突然說這種話？你不做草堂堂主，要去做什麽呢？難道真的要搬去聚英樓和麒堂主住一起？”
姜絨連忙低下頭，“沒什麽，我就是胡思亂想。師兄他這幾天在忙什麽呢？他有沒有和你說過什麽？”
唐穎知道他的心情不好，輕輕拍他的手，“長老們和麒堂主應該是在商量繼位大典，聚英樓已經修繕好大半，過不了多久就可以搬進去了。”
“我知道了。”
姜絨沈默著把飯菜吃完，唐穎也不想多打擾他，臨走前留下一句：“絨兒，放寬心，總能過去的。”
姜絨站起身送唐穎到門口，在唐穎漸漸走遠時，大喊道：“穎姐姐，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如果……如果有空，幫我去問師兄們的好！”
姜絨強忍住眼淚，不等唐穎回頭便把房門關上。
唐穎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生出些不安，但是又察覺不出什麽來，也許他真的是被唐麒傷得太深，胡思亂想太過了。
不多時，姜絨告訴自己的侍從們不要來打擾，他要早早睡覺了。吩咐完這些，他早早吹滅蠟燭，待人事安定從後院逃了出來。
唐淩殊給了他一個很特殊的方位，是在後山的一個廢棄茅草屋內。這個茅草屋一直都有，但是已經許久沒有人去打理了。
到了地方，姜絨連扣三次門板，等了一小會兒，唐淩殊從裏面出來，確認他身邊沒有跟著尾巴，帶著他進門。
“這裏有一條密道，是多年前祖輩留下的，可以在外敵入侵時躲藏。”唐淩殊一邊說著一邊打開隱藏在廢舊地板下的通道。唐淩殊帶頭先往下走，這個通道宛如深井，裏面漆黑一片，唐淩殊借著通道壁上的樓梯往下爬，“絨兒，慢些下來。”
姜絨很緊張，他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背著唐麒逃離唐門，把自己的一切交給唐淩殊。但是此時他也不想回頭，他深吸一口氣跟著唐淩殊的腳步往下走。
兩人進了兩丈深處便到了底，通道裏有不少熒光石照明，竟比外面明亮許多。
唐淩殊把通道旁的開關關上，這個坑道便完全隱藏起來。
唐淩殊打開火折子增加照明，“走吧，不用兩刻鐘就離開唐門了。”
姜絨握緊身上包袱的背帶，用力點頭。
兩人從密道出來，夜色更濃了。
姜絨看著天上朦朧的玉盤，確定自己已經到了山下。但此時的他卻倍感無力，也許是密道密封太久沒有流通的空氣，他跟著唐淩殊再走兩步，竟摔倒在地。
唐淩殊聽到聲響連忙抱起他，“絨兒？！”
“沒……沒事，也許是密道太……太悶了。”
唐淩殊卻不以為然，姜絨的臉色完全變了，不似剛剛碰面的樣子。唐淩殊道：“介意淩殊大哥抱……背你嗎？”
姜絨一楞，唐淩殊卻也不等他回答，在他面前蹲下，“快上來，找到馬匹就安全了。”
姜絨也不敢耽誤，“謝謝你淩殊大哥。”他爬上唐淩殊的後背，胸口也不敢真的壓在唐淩殊後背，他與唐淩殊一直都保持著距離，雖然他仰慕唐淩殊好些年了，但真的讓他親近唐淩殊，他又幾次抗拒。
這難道就是葉公好龍嗎？
唐淩殊並不計較姜絨的客氣疏離，帶著他飛快往山外跑，他在唐門下的小鎮留了馬匹，讓一個店家幫忙看顧。
等到了店家，唐淩殊沒有讓姜絨露面，只是自己去取馬。
不多時姜絨便在鎮子外看到唐淩殊牽著馬走過來，但是只有一匹馬。
唐淩殊先上馬，接著才朝姜絨伸手：“來，上馬”
姜絨看到唐淩殊伸出的手，臉上不自覺飄起紅暈，他只和唐麒同乘過啊。姜絨一股氣上了馬，唐淩殊回頭看他，“扶好。”
姜絨又不好意思起來，一會兒馬兒跑起來可不會管他這個後座，他只能捏住唐淩殊外衣，嘗試固定好自己。
唐淩殊低頭看向放在自己腰間那雙謹慎的手，忍不住微微嘴角上揚，絨兒真的很可愛。
姜絨不知道唐淩殊心中所想，只知道馬匹跑起來差點把他甩出去，他沒控制住又一下把砸到唐淩殊背上。
“沒事吧？”唐淩殊大聲問他。
姜絨連忙搖頭，“沒事！”
兩人各懷心事一路奔走，但是姜絨沒有能撐到最後，不到一個時辰便昏睡過去，唐淩殊只能將自己與姜絨捆在一起，這才敢全力趕路。
姜絨是被太陽曬醒的，這意味著他們跑了一夜，且還沒有停下來。
“淩殊大哥，我們去哪裏？”
唐淩殊回他：“前面不到十裏有個小鎮，無雙在那裏等我們。再往南走，不多久就能到昆明了。”
“昆明？”
“對，我們去昆明。待時局穩定，我們再往中原去。”
姜絨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計劃，心頭的迷茫更深，他要跟著唐淩殊四處漂泊了，那唐麒怎麽辦呢？
姜絨還沒想好答案，他們已經到了與唐無雙匯合的地方。
小鎮比鄰成都府，人流十分擁擠，許多住不起成都府客棧的商賈都在這裏落腳。姜絨和唐淩殊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小院子，從後門進去。
院子裏等候的正是唐無雙和幾個經閣的弟子。
姜絨發現唐奕唐瑞並不在其中，忍不住問唐淩殊：“其他人呢？”
唐淩殊道：“我讓唐奕與唐瑞一路往中原去，兵分兩路，唐麒追查起來也更難。”
可是姜絨聽完卻更失落了，這不就意味著唐麒找到他的可能性更低了？
“絨兒你……你沒事吧？”唐無雙走到姜絨面前細細打量他，“唐麒沒有為難你？”
姜絨自嘲一笑：“他罰了我，不過我已經好了。”
“好了？！”唐無雙很是震驚。
唐無雙的態度讓姜絨很奇怪，唐無雙應該不知道唐麒是怎麽懲罰他的啊，怎麽這麽驚訝？“嗯，也許是我天生身體好。都是些皮外傷，養了幾天就沒事了。”
姜絨不打算把自己被關進毒屍地牢的事情說出來，一來是不想他們擔心，二來是不想再提起這件事。
“不說這些了，無雙，東西都買齊了嗎？”唐淩殊問道。
唐無雙連忙讓人把買來的幹糧藥草都拿出來，“都買好了，幾個兄弟分開去買的，不會引人懷疑，馬車也租好了。”
唐淩殊點頭，“既然如此，事不宜遲，我們午後就動身，跟著那些商賈一路走。”
姜絨看著他們忙碌，也不好意思在旁邊看著，也想搭把手。但是唐淩殊卻拉著他進屋，“你坐一會兒，待會兒吃了午飯，我們就要出門了。絨兒，抱歉，沒有太多時間讓你休息。”
姜絨連忙搖頭，“我沒事的，淩殊大哥你趕了一夜的路，該休息的人是你。”
唐淩殊溫柔一笑，“一會兒讓其他兄弟趕馬車，不會累的。”
唐無雙站在院子看著屋內的兩人，眉頭緊皺。如果唐麒中了他的圈套，姜絨怎麽能安然無恙呢？還是說唐海也不敢對姜絨動手？
唐無雙得不到答案。
午後，姜絨和唐無雙、唐淩殊一起坐上馬車離開這個小鎮，其他的唐門弟子或偽裝成車夫，或扮作打手騎馬跟在馬車旁，馬車後捆好了足夠他們十日的幹糧藥草。
上了馬車不多時，姜絨再次感到瞌睡，唐淩殊和唐無雙在小聲說話，他想要插話，卻一點力氣也沒有。
等他醒來，天已經快黑了，唐淩殊抱著唐無雙躺在他的對面，兩人靜靜睡著，在睡夢中也互相抱著。
這一幕讓姜絨再次清醒，其實無論唐淩殊怎麽照顧他，唐淩殊心悅之人也只有唐無雙一人。唐淩殊照顧他只是因為道義，而不是對他有朋友兄弟以外的任何感情。
姜絨抱緊身上的披風，這個披風正是唐麒送他的那件。其實現在已經入春，天氣回暖許多，根本用不上這麽厚重的披風，但是姜絨收拾包袱時，第一件收拾起來的就是這件披風大氅。
“師兄……”姜絨在心底默念。
而草堂已經亂做一團，唐穎大聲喝問：“找到了嗎！”來匯報的弟子無奈搖頭，“沒有！”
“我們這邊也找過了，沒有！”
唐穎急得眼眶發紅，她在懊惱，為什麽昨晚沒有聽出姜絨的言外之意，如果她聽出來了，姜絨就不會丟！
“他還病著，一個人能去哪裏！”唐慧已經哭了。
唐穎卻不認為他是一個人走的，他不可能無緣無故要離開唐門，他那麽重情重義的一個人，怎麽可能突然間就要拋下草堂的兄弟姐妹，拋棄唐麒和唐沐雨離開！
“一定是有人……”
“姜絨在哪兒！”唐麒厲聲喝道，高大的人影直逼到眼前，讓在場所有弟子都心生畏懼。
“我問姜絨在哪兒！”唐麒一掌擊碎了身邊的桌子，渾身的怒意無法宣洩，他現在恨不得把所有人殺了！
“唐穎！為什麽你連一個病人都看不住！”
唐穎單膝跪下，“屬下無能，是屬下疏忽了。”
“他走之前跟你說過什麽！”
“他……他讓我保重，讓我向您和雨堂主問好。”
唐麒一把摔碎身邊的研缽，徑直往姜絨的房間去。
踏入姜絨房間的那一刻，唐麒聞到了獨屬於姜絨的體香，他的心火被澆滅一半。房間內幾乎沒有少任何顯眼的東西，就好像這個調皮的少年只是偷偷去山下玩了，過不了多久就會回來。
唐麒走到梳妝臺前，拿起那枚碧玉做的簪子，這是姜絨三年前過生辰時，他送給姜絨的，是姜絨最愛的簪子，唐麒心痛難忍，“為什麽要走，不是說過要一輩子呆在我身邊嗎？”
“是怪哥哥不來看你嗎？”
唐韻進門時，看到唐麒雙手撐在梳妝臺上，低著頭，一時間也不敢言語。
直到唐麒命令：“說！”
“唐奕和唐瑞已經到了楚國，但是唐淩殊不在其中。”
“往南找，唐明遠知道地方，立刻讓他安排人，務必在他們離開蜀國前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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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穎笑著問他：“睡著了嗎，怎麽起來這麽快？”
姜絨搖搖頭，唐淩殊與他約定好了見面的地點後，他便在收拾東西，雖然不能大包小包地帶著，但是基本的東西比如暗器和毒、藥，他必須清點好帶著。
只是現在看到唐穎，他又心生不忍，他真的要走嗎，走了以後還能見到唐穎嗎，要是唐麒真的不去追他，他還能回來嗎？
“穎姐姐……”
唐穎正給他夾菜，“怎麽了？”
“如果……”姜絨看著唐穎，眼裏滿是不舍，“如果我不做草堂堂主了，你會把草堂的大家照顧好的吧？”
唐穎擡起頭看他，“怎麽突然說這種話？你不做草堂堂主，要去做什麽呢？難道真的要搬去聚英樓和麒堂主住一起？”
姜絨連忙低下頭，“沒什麽，我就是胡思亂想。師兄他這幾天在忙什麽呢？他有沒有和你說過什麽？”
唐穎知道他的心情不好，輕輕拍他的手，“長老們和麒堂主應該是在商量繼位大典，聚英樓已經修繕好大半，過不了多久就可以搬進去了。”
“我知道了。”
姜絨沈默著把飯菜吃完，唐穎也不想多打擾他，臨走前留下一句：“絨兒，放寬心，總能過去的。”
姜絨站起身送唐穎到門口，在唐穎漸漸走遠時，大喊道：“穎姐姐，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如果……如果有空，幫我去問師兄們的好！”
姜絨強忍住眼淚，不等唐穎回頭便把房門關上。
唐穎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生出些不安，但是又察覺不出什麽來，也許他真的是被唐麒傷得太深，胡思亂想太過了。
不多時，姜絨告訴自己的侍從們不要來打擾，他要早早睡覺了。吩咐完這些，他早早吹滅蠟燭，待人事安定從後院逃了出來。
唐淩殊給了他一個很特殊的方位，是在後山的一個廢棄茅草屋內。這個茅草屋一直都有，但是已經許久沒有人去打理了。
到了地方，姜絨連扣三次門板，等了一小會兒，唐淩殊從裏面出來，確認他身邊沒有跟著尾巴，帶著他進門。
“這裏有一條密道，是多年前祖輩留下的，可以在外敵入侵時躲藏。”唐淩殊一邊說著一邊打開隱藏在廢舊地板下的通道。唐淩殊帶頭先往下走，這個通道宛如深井，裏面漆黑一片，唐淩殊借著通道壁上的樓梯往下爬，“絨兒，慢些下來。”
姜絨很緊張，他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背著唐麒逃離唐門，把自己的一切交給唐淩殊。但是此時他也不想回頭，他深吸一口氣跟著唐淩殊的腳步往下走。
兩人進了兩丈深處便到了底，通道裏有不少熒光石照明，竟比外面明亮許多。
唐淩殊把通道旁的開關關上，這個坑道便完全隱藏起來。
唐淩殊打開火折子增加照明，“走吧，不用兩刻鐘就離開唐門了。”
姜絨握緊身上包袱的背帶，用力點頭。
兩人從密道出來，夜色更濃了。
姜絨看著天上朦朧的玉盤，確定自己已經到了山下。但此時的他卻倍感無力，也許是密道密封太久沒有流通的空氣，他跟著唐淩殊再走兩步，竟摔倒在地。
唐淩殊聽到聲響連忙抱起他，“絨兒？！”
“沒……沒事，也許是密道太……太悶了。”
唐淩殊卻不以為然，姜絨的臉色完全變了，不似剛剛碰面的樣子。唐淩殊道：“介意淩殊大哥抱……背你嗎？”
姜絨一楞，唐淩殊卻也不等他回答，在他面前蹲下，“快上來，找到馬匹就安全了。”
姜絨也不敢耽誤，“謝謝你淩殊大哥。”他爬上唐淩殊的後背，胸口也不敢真的壓在唐淩殊後背，他與唐淩殊一直都保持著距離，雖然他仰慕唐淩殊好些年了，但真的讓他親近唐淩殊，他又幾次抗拒。
這難道就是葉公好龍嗎？
唐淩殊並不計較姜絨的客氣疏離，帶著他飛快往山外跑，他在唐門下的小鎮留了馬匹，讓一個店家幫忙看顧。
等到了店家，唐淩殊沒有讓姜絨露面，只是自己去取馬。
不多時姜絨便在鎮子外看到唐淩殊牽著馬走過來，但是只有一匹馬。
唐淩殊先上馬，接著才朝姜絨伸手：“來，上馬”
姜絨看到唐淩殊伸出的手，臉上不自覺飄起紅暈，他只和唐麒同乘過啊。姜絨一股氣上了馬，唐淩殊回頭看他，“扶好。”
姜絨又不好意思起來，一會兒馬兒跑起來可不會管他這個後座，他只能捏住唐淩殊外衣，嘗試固定好自己。
唐淩殊低頭看向放在自己腰間那雙謹慎的手，忍不住微微嘴角上揚，絨兒真的很可愛。
姜絨不知道唐淩殊心中所想，只知道馬匹跑起來差點把他甩出去，他沒控制住又一下把砸到唐淩殊背上。
“沒事吧？”唐淩殊大聲問他。
姜絨連忙搖頭，“沒事！”
兩人各懷心事一路奔走，但是姜絨沒有能撐到最後，不到一個時辰便昏睡過去，唐淩殊只能將自己與姜絨捆在一起，這才敢全力趕路。
姜絨是被太陽曬醒的，這意味著他們跑了一夜，且還沒有停下來。
“淩殊大哥，我們去哪裏？”
唐淩殊回他：“前面不到十裏有個小鎮，無雙在那裏等我們。再往南走，不多久就能到昆明了。”
“昆明？”
“對，我們去昆明。待時局穩定，我們再往中原去。”
姜絨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計劃，心頭的迷茫更深，他要跟著唐淩殊四處漂泊了，那唐麒怎麽辦呢？
姜絨還沒想好答案，他們已經到了與唐無雙匯合的地方。
小鎮比鄰成都府，人流十分擁擠，許多住不起成都府客棧的商賈都在這裏落腳。姜絨和唐淩殊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小院子，從後門進去。
院子裏等候的正是唐無雙和幾個經閣的弟子。
姜絨發現唐奕唐瑞並不在其中，忍不住問唐淩殊：“其他人呢？”
唐淩殊道：“我讓唐奕與唐瑞一路往中原去，兵分兩路，唐麒追查起來也更難。”
可是姜絨聽完卻更失落了，這不就意味著唐麒找到他的可能性更低了？
“絨兒你……你沒事吧？”唐無雙走到姜絨面前細細打量他，“唐麒沒有為難你？”
姜絨自嘲一笑：“他罰了我，不過我已經好了。”
“好了？！”唐無雙很是震驚。
唐無雙的態度讓姜絨很奇怪，唐無雙應該不知道唐麒是怎麽懲罰他的啊，怎麽這麽驚訝？“嗯，也許是我天生身體好。都是些皮外傷，養了幾天就沒事了。”
姜絨不打算把自己被關進毒屍地牢的事情說出來，一來是不想他們擔心，二來是不想再提起這件事。
“不說這些了，無雙，東西都買齊了嗎？”唐淩殊問道。
唐無雙連忙讓人把買來的幹糧藥草都拿出來，“都買好了，幾個兄弟分開去買的，不會引人懷疑，馬車也租好了。”
唐淩殊點頭，“既然如此，事不宜遲，我們午後就動身，跟著那些商賈一路走。”
姜絨看著他們忙碌，也不好意思在旁邊看著，也想搭把手。但是唐淩殊卻拉著他進屋，“你坐一會兒，待會兒吃了午飯，我們就要出門了。絨兒，抱歉，沒有太多時間讓你休息。”
姜絨連忙搖頭，“我沒事的，淩殊大哥你趕了一夜的路，該休息的人是你。”
唐淩殊溫柔一笑，“一會兒讓其他兄弟趕馬車，不會累的。”
唐無雙站在院子看著屋內的兩人，眉頭緊皺。如果唐麒中了他的圈套，姜絨怎麽能安然無恙呢？還是說唐海也不敢對姜絨動手？
唐無雙得不到答案。
午後，姜絨和唐無雙、唐淩殊一起坐上馬車離開這個小鎮，其他的唐門弟子或偽裝成車夫，或扮作打手騎馬跟在馬車旁，馬車後捆好了足夠他們十日的幹糧藥草。
上了馬車不多時，姜絨再次感到瞌睡，唐淩殊和唐無雙在小聲說話，他想要插話，卻一點力氣也沒有。
等他醒來，天已經快黑了，唐淩殊抱著唐無雙躺在他的對面，兩人靜靜睡著，在睡夢中也互相抱著。
這一幕讓姜絨再次清醒，其實無論唐淩殊怎麽照顧他，唐淩殊心悅之人也只有唐無雙一人。唐淩殊照顧他只是因為道義，而不是對他有朋友兄弟以外的任何感情。
姜絨抱緊身上的披風，這個披風正是唐麒送他的那件。其實現在已經入春，天氣回暖許多，根本用不上這麽厚重的披風，但是姜絨收拾包袱時，第一件收拾起來的就是這件披風大氅。
“師兄……”姜絨在心底默念。
而草堂已經亂做一團，唐穎大聲喝問：“找到了嗎！”來匯報的弟子無奈搖頭，“沒有！”
“我們這邊也找過了，沒有！”
唐穎急得眼眶發紅，她在懊惱，為什麽昨晚沒有聽出姜絨的言外之意，如果她聽出來了，姜絨就不會丟！
“他還病著，一個人能去哪裏！”唐慧已經哭了。
唐穎卻不認為他是一個人走的，他不可能無緣無故要離開唐門，他那麽重情重義的一個人，怎麽可能突然間就要拋下草堂的兄弟姐妹，拋棄唐麒和唐沐雨離開！
“一定是有人……”
“姜絨在哪兒！”唐麒厲聲喝道，高大的人影直逼到眼前，讓在場所有弟子都心生畏懼。
“我問姜絨在哪兒！”唐麒一掌擊碎了身邊的桌子，渾身的怒意無法宣洩，他現在恨不得把所有人殺了！
“唐穎！為什麽你連一個病人都看不住！”
唐穎單膝跪下，“屬下無能，是屬下疏忽了。”
“他走之前跟你說過什麽！”
“他……他讓我保重，讓我向您和雨堂主問好。”
唐麒一把摔碎身邊的研缽，徑直往姜絨的房間去。
踏入姜絨房間的那一刻，唐麒聞到了獨屬於姜絨的體香，他的心火被澆滅一半。房間內幾乎沒有少任何顯眼的東西，就好像這個調皮的少年只是偷偷去山下玩了，過不了多久就會回來。
唐麒走到梳妝臺前，拿起那枚碧玉做的簪子，這是姜絨三年前過生辰時，他送給姜絨的，是姜絨最愛的簪子，唐麒心痛難忍，“為什麽要走，不是說過要一輩子呆在我身邊嗎？”
“是怪哥哥不來看你嗎？”
唐韻進門時，看到唐麒雙手撐在梳妝臺上，低著頭，一時間也不敢言語。
直到唐麒命令：“說！”
“唐奕和唐瑞已經到了楚國，但是唐淩殊不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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