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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裏透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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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裏透紅二:

小白被茯苓“遣送”回家後,直接被送到袁天賜那裏訓話。

車廂裏,小巴抱著茯苓哭求:“不許說小油雞的事!”

“其實不說他也是會知道的礙……”

“渾說,你不說我不說他怎麽知道!”

“他是大夫,對氣味這些東西最敏感了吧……瞧你滿嘴的油,不聞氣味就知道你吃了些什麽吧……”

小白滿臉灰敗:“他會念叨死我的啦,他會逼我連續吃上三天的藥膳的啦,這下一年都不能偷溜出來了……”

茯苓支著下巴,眨眨眼睛:“我幫你瞞過去啊……”

小白眼睛一亮。

“但是……”

果然是有但是礙……= =。

小白視死如歸:“你說吧。”

“你這副表情……”茯苓失笑,“你把小油雞分我整只,你去吃半只的。”

小白眼睛突然睜得很大:“你……你不是最討厭吃那些油膩的!”

“突然很想吃了。”

簡直是無賴啊……不過吃半只也無所謂了,反正另外半只也已經在她肚子裏了,這樣折算下來她已經吃了整只了,拍了拍肚子,該滿足了,恩……

茯苓突然又改變主意:“啊,還是按照原來的吧,你整只我半只。”

小白狐疑的瞧了瞧他:“幹嘛突然又改變主意?”

茯苓笑的桃花般盎然,好看是很好看啦,不過小白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哦,因為半只小油雞有你的口水啊。

袁天賜的房間裏燈光大亮。

半人高的燭火照得整個廳堂都亮如白晝。燭火是前幾天王家的小姐親自派人送來的,燭身刻了比翼鳥,連理枝,鴛鴦……

其中的含義楞是小白再遲鈍也感覺出來了。

王家小姐喜歡袁天賜。

小白盯著燭火,默默的有些哀怨。

茯苓隨手在左邊那個椅子上坐下,從袖口拿出一方絲帕,帕子素雅,右上角秀了一朵白梅,逼真的似乎能嗅到淡淡的冷香似的。

見到小白投來疑惑的視線,茯苓淡淡解釋:“錢家小姐送的。”

王家小姐……

錢家小姐……

以後是不是還會冒出來孫家小姐,李家小姐,丁家小家啊……

T T

其實是有些嫉妒的。

跟在袁天賜和茯苓身後的女人一把接著一把,每次從外面回來總能帶來一兩樣私密的小物件,可是她出去一趟,連認識她的人都沒有,更別提表露心意,送送情書什麽的了。

她從半年前就已經升起要嫁人的願望,拖到如今更是連一點音訊都沒有了。虧她當初真的傻到信他們的話,說什麽“到了附近的鄰縣我們就設擂臺招親啊”,什麽“夫婿一定要文武雙全配得上你啦”,什麽“莊稼漢都是表面老實內心邪惡啦”……

總之現在她都快成老姑婆一個,要嫁不出去了啦。

小白坐在椅子上生悶氣,過了很久才憋出來一句:“我已經不小了。”

袁天賜和茯苓交換一個眼神,兩人開始天南地北的胡侃。

袁天賜:“聽說錢家小姐長得極美啊。”

茯苓:“比不上小白美。”

小白眉毛一跳,袁天賜臉色微變,趕緊轉換話題:“這絲帕秀的很淡雅啊,錢家小姐真是有心了。”

“比不上王家小姐有心。”

小白眉毛又是一跳。

袁天賜終於意識到,要想坑害茯苓,自己的功力的確還是差了那麽點,於是話題不再圍繞錢王兩小姐,轉而進攻天文地理了。

“書法大師XXX近來又出新作,《XXXXXX圖》據說是他事業的巔峰之作,沒有看到真是一大可惜。”

茯苓點點頭,表示讚同,轉而又道:“其實如果他肯放棄工筆改攻寫意,意境能更上一層樓。”

兩人滔滔不絕的談論著,其實視線卻一直膠著在小白身上,等到看到她臉上終於出現了投降的神情,兩人才放棄這看似相談甚歡,實則毫無意義的談話。

小白很無奈。

每次只要她一談起想要嫁人的話,兩人肯定是立刻化敵為友,轉移話題,這半年來合作無間,她屢試屢敗,都快失去信心了。

小白揉了揉太陽穴,頭很痛。

袁天賜看到小白這一動作,立馬湊了上來,拉過她的手,開始把脈。

小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擡頭見是袁天賜,被放下心來,不過轉而又開始提心吊膽,偷偷看了茯苓一眼。

——礙,天賜不會已經看出我白天偷吃小油雞了吧?

——他是大夫,又不是神,你當他把把脈就能知道你今天吃了什麽啊?

小白沈默,心臟跳動的速度微微有些加快。

袁天賜沈吟半晌,突然問:“你今天中午吃了什麽?”

小白眉眼一跳,下意識撒謊:“啊,青菜蘿蔔。”

“恩……記住不能吃油膩的,左手不能拿重物,晚上時間到了就要早點休息,千萬不要吹風,被子要蓋好……”

額上青筋小小跳躍了一下,以前怎麽都沒有發現袁天賜這麽多話?

“……要堅持吃藥膳,一天三頓,只有這樣病才能好的更快,要按時洗藥浴,清晨如果起的早也可以去花園散散步,早晨的空氣對你養病很有好處……”

青筋快要斷了……

茯苓及時走了上來,按住袁天賜的肩膀:“時間差不多了。”

袁天賜擡頭看了看天色,臉色微變,對著小白露出歉疚的表情:“對不起,耽誤了你睡覺的時間。”

小白乘機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呃……這樣說來的確是有些困倦了。”

袁天賜趕緊扶起小白:“要不要我送你?”

茯苓微笑上前:“不用了,我和她同路,我送她回去吧。”

小白剛想拒絕,就看見茯苓沖她眨了眨眼睛。

——嘿,小油雞。

——哦對對,小油雞。

小白和茯苓在前面一條路的四岔路口分開。

時間還早,兩個人都要各自回去準備一下。

小白懶懶的揮了揮手,就要告別,茯苓突然攔住她。小白嚇了一跳,猛的往後退了一步,表情有些抗拒。

茯苓眉尾極細微的一跳,不動聲色的收回手,之後才沖著小白微微一笑,解釋道:“我只是突然記起還有些話沒和你說。”

“哦……”

聲音是極輕的,尾音有些拖,眼神飄忽,應該是還沒有回過神。

茯苓的眼神突然變得幽深起來。

記憶好像又回到了半年前。

那個噩夢般的懸崖。

他親眼看著文小白從懸崖上跌落,長長的頭發在天際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整個人像赴死的飛蛾一樣,有一種死亡的美麗。

扶行在耳邊狂肆的大笑,笑聲狠絕,一面嘲笑他:“茯苓,茯苓,你是不是以為文小白的武功就和她的聽力一樣完美?”

完美倒不至於,自保應該是能夠的。那時候的他很篤定,所以即使與文小白的手錯開,他雖驚駭,卻也不至於到達撕心裂肺的地步。

扶行的話就是對他最好的諷刺。

“哈哈哈哈,你果然這麽認為,你果然這麽認為!哈哈哈哈——我看人從來沒有出錯過——”扶行的笑聲驟然止住,他定定看著茯苓,嘴角嘲弄的微笑刺眼,“文小白剛被我捕獲來那年就被我下了藥,這件事你知道嗎?”

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爬上心頭,下一刻他幾乎想大吼出聲叫那個瘋子閉嘴。

“我下的是比陽春。”

比陽春……

居然是比陽春……

練武人的噩夢比陽春!

“你……你……”話出口茯苓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居然在發顫。

“我撒了整整三瓶的比陽春,讓她每日泡在藥水裏,她幾乎就是一個毒人,筋脈都毀了!”他的聲音由最初的發狠逐漸變得輕柔,原本空氣裏因他的暴虐而躁動的因子也緩緩沈澱下來,他擡起手指,在空氣裏圈畫著小白的樣貌,出口的話輕柔卻含著殘酷的暴虐,“那時候我想啊……人類不都和螻蟻一樣嗎,她也不會例外的,可是她竟出乎意料的活了下來,嘖嘖,你沒有見過她那個茍延殘喘的樣子……明明那麽痛,卻死咬著嘴唇不肯叫出來……我難得的居然被挑起了興趣,很想把她死死踩在腳底看看她能熬到什麽程度……結果!”扶行的眼睛猛地睜大,一種難以言喻的光芒破了出來。

那種眼神茯苓很熟悉。

帶著點野心的,有點瘋狂的,無所顧忌的想毀滅的……野獸般的。

他勾起唇角無所顧忌的笑了:“你知道嗎,我第一次因為一件事情而真正充滿了掠奪的興趣,渾身好像被熱血澆灌了一樣,每次當我以為她必死的時候,她總能讓奇跡發現,她簡直……就和一條狗一樣……怎麽弄都弄不死……”他的聲音又轉為輕柔,好像在和最親密的情人在說著私密話,話裏的內容卻能讓人的心一寸一寸的冷下來,“茯苓,你敢和我打賭嗎?”

“賭什麽?”話出口,他才發現自己的聲音艱澀喑啞,如果這時候他手裏拿著鏡子,一定能看到此刻他殺人的眼光,那種目光隱忍,尖銳,嗜血,冰涼。

文小白不會武功!

她不會武功!

那麽高的懸崖,她會死的……會死的……

“賭她還能茍延殘喘,賭她就算摔斷胳膊毀壞臉,也還能像雜草一樣活著。”

像雜草一樣。

堅韌,卻無用。

“茯苓?”

小白的手在他的眼前揮來揮去,他的臉色不太對,小白暗忖,是什麽樣的事才能讓萬年不變表情的茯苓把喜怒都放在臉上。

“恩?”

他的眼神從一開始的彌蒙到後來的乍然清明,當看到小白的臉後明顯松了一口氣,小白心中狐疑的感覺更強了。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口:“你剛才在想什麽?”

茯苓又笑了笑,習慣的擡起手摸了摸她的頭發:“沒什麽。”

又是這種笑容。

小白很頭疼。

她對這種笑容真的是毫無抵抗力,茯苓原本不是個那麽愛笑的人啊,如果非要笑,多數也是冷笑,假笑,皮笑肉不笑……可是現在……小白搖頭,深刻懷疑現在站在她身邊的茯苓還是不是當初她認識的那個。

茯苓好像看出了什麽,又是一記明晃晃的笑容,晃得小白一閃眼,好像突然看見了天神,純善的眼神,長長濃黑的睫毛,長身玉立,笑容明亮,一下子驅逐了黑暗。

等等!

下一刻,小白的眼情不自禁地睜大,越睜越大,緊隨而來的是不敢置信的驚呼:“茯苓你居然有酒窩?”

——那個會顯得女孩子很嬌俏,男孩子很可愛的酒窩?

在茯苓身上?

那個笑起來像天神不笑像妖孽的茯苓身上?

哦,天啊……

甜了再虐虐了再甜,無限循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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