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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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很好，陽光明媒，可蘇岫的心卻像結了冰一樣。
“到底為什麽，為什麽要扮成他的樣子？”蘇岫不解，既然趙雲起當時並沒有說讓他扮成自己的樣子，那他又為什麽要以他的身份回來呢？
趙雲起拉起蘇岫的手，緩慢地在她手心上寫了一個字。
“皇？”
“父親作為朝中武將的第一人，這些年來一直遭到上邊那位的忌憚，朝中也有不少人在瞪大眼睛等著看父親笑話。父親師從苗疆，我又從小被送到苗疆習武，這在有心人的眼裏就是和外族勾結。”
“邊關傳來消息的時候，父親正陷入謠言危機，不過也多虧了這次戰事，上面那位才暫時放過了父親，只是如今戰事一過，大肆封賞之後，父親的處境就變得更加危險。不管是哪朝哪代，滿朝文武最怕的就是一個詞，功高蓋主。而父親，甚至整個趙家，眼下成了整個大楚最大的靶子。”
“自是如此，你便不該回來。”
“的確，一開始父親就有打算讓我炸死，逃開這些紛爭，只是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哥哥竟然會……”說到此，趙雲起的目光有些暗淡，“如此，父親便讓我以哥哥的身份回來，然後見機行事。”
“知道你真正身份的有誰？”
“唯有父親和你兩個人。”
“你先出去吧。”蘇岫淡淡說到。
“岫兒，我……”
“你先出去。”蘇岫不給趙雲起任何說話的可能，說完這句話直接把身子轉了過去。
趙雲起嘆了口氣，終於起身離開，而一直守在門口的秋雯見他出來了，心裏也松了口氣。
……
蘇岫用被子緊緊掩住自己的嘴巴，眼淚終於肆無忌憚地留了下來。
一時間，滿腹的委屈，滿心的不甘，全都找到了突破口，迫不及待地想從這具身體中鉆出來。
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呢？事情又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蘇岫想不通，她也不想想，或者說是不敢想。
都錯了，一切都錯了，她不該失憶，不該答應嫁進來，不該和他許下終老的諾言，或許從一開始她就不應該醒過來，被那場大火吞噬，順帶著也把這個讓她苦痛不堪的人生吞噬。
蘇岫的腦子裏閃過一幅幅畫面，從他從戰場上回來的初相見到剛剛兩人的相對無言，她突然就搞不清了，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他決心要娶自己的心意有幾分真假？說和自己游覽河山的話有幾分真心？他的真心是那個人的真心，還是真的是他自己的真心？
……
夜幕初上。
“秋雯……”蘇岫喊了一聲，見沒人進來，便又喊了一聲，“秋雯！”
依舊沒有應答的聲音，不過門隨後就響了，蘇岫自認為是秋雯進來了。
“秋雯，你去娘那邊說一聲，就說我今天不過去吃完飯了，若是娘問起來了，就說我下午貪吃，吃糕點吃多了。”
屋子裏其實已經看不太清了，隨著火光升起，蘇岫才發現進來的人不是秋雯，而是那個人，那個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稱呼的人。
“我給你帶了些粥過來。”趙雲起把食盒打開，端出一碗銀耳蓮子粥，作勢就要拿起勺子餵蘇岫。
“我自己來。”
趙雲起微微一側身，就把蘇岫的手躲過去了，“燙，我來。”
沒有多餘的廢話，仿佛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
蘇岫也沒有再次拒絕，他既然餵，那她就喝，兩人再次陷入沈默，這張沈默沈默得讓人心裏發疼。
蘇岫再一次失控了，眼淚說掉就掉下來了。
趙雲起見狀，馬上起身，準備去給蘇岫找帕子，卻沒想到，還沒來得及邁步子，就發現自己的手被蘇岫拉住了。
“你對我，可曾有過一點兒真心？”蘇岫低著頭，聲音低得讓人有些心疼。
久久得不到身邊人的回應，蘇岫只覺得身上的餘溫漸漸都被消耗殆盡了，夾雜著香爐裏的氣味兒，混合成蘇岫這輩子最討厭的味道。
放手吧，蘇岫這樣對自己說，本來就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為什麽非要去強求呢？極力忍著不讓眼眶裏的液體再一次傾湧而出，這是最後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她想去爭取的東西，沒有了，她再也不會這樣作賤自己了……
然而蘇岫的手剛剛松開趙雲起的衣角，幾乎是同一時刻，趙雲起轉身，直接把那只冰涼的手握進手心。
“都是，從一開始到現在，全部都是真心。”
一句話，讓之前的種種從可能的廢棄物變成兩個人生命中不可忽視的存在，讓一顆逐漸冰冷的心開始漸漸回溫。
蘇岫從來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成為這樣的女人，不求什麽大富大貴，只求身邊之人常伴看盡庭前花開花落，雖然平常，但又何嘗不是一些人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幸福？
“我這輩子做過最大的壞事就是留在你身邊。”蘇岫把頭緊緊紮在趙雲起的懷裏，她狠狠嗅著他懷裏的味道，說她貪婪也好，說她不自量力也好，這一刻，她似乎是什麽都顧不上了，她好像失憶了一樣，唯一記得的事情就是她愛身邊的這個男人，深入骨髓。
“我這輩子做過最大的壞事就是把你留在身邊。”趙雲起的眼睛已經紅得不成樣子了，他的眼角有些濕潤。趙雲起這輩子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和蘇岫在一起，從三個人的青梅竹馬，到一個人行走邊疆，一切都進行的順理成章，而自己也遇到了屬於自己的那顆星。
可是最後還是應了那句話，世事無常啊！轉來轉去，身邊的人到頭來竟然換成了最不可能的人。趙雲起捫心自問，對於哥哥，他是愧疚的，他搶了哥哥的愛人；對於影翳，他也是愧疚的，即使不知道她身在何處，但永遠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他辜負了一個愛他至深的女子。
佛家向來講究一個“因果“，凡事有因必有果，現在的果皆是之前種下的因。趙雲起這輩子都無法避免的事情就是他永遠都會生活在愧疚當中，只要他和蘇岫在一起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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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為什麽，為什麽要扮成他的樣子？”蘇岫不解，既然趙雲起當時並沒有說讓他扮成自己的樣子，那他又為什麽要以他的身份回來呢？
趙雲起拉起蘇岫的手，緩慢地在她手心上寫了一個字。
“皇？”
“父親作為朝中武將的第一人，這些年來一直遭到上邊那位的忌憚，朝中也有不少人在瞪大眼睛等著看父親笑話。父親師從苗疆，我又從小被送到苗疆習武，這在有心人的眼裏就是和外族勾結。”
“邊關傳來消息的時候，父親正陷入謠言危機，不過也多虧了這次戰事，上面那位才暫時放過了父親，只是如今戰事一過，大肆封賞之後，父親的處境就變得更加危險。不管是哪朝哪代，滿朝文武最怕的就是一個詞，功高蓋主。而父親，甚至整個趙家，眼下成了整個大楚最大的靶子。”
“自是如此，你便不該回來。”
“的確，一開始父親就有打算讓我炸死，逃開這些紛爭，只是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哥哥竟然會……”說到此，趙雲起的目光有些暗淡，“如此，父親便讓我以哥哥的身份回來，然後見機行事。”
“知道你真正身份的有誰？”
“唯有父親和你兩個人。”
“你先出去吧。”蘇岫淡淡說到。
“岫兒，我……”
“你先出去。”蘇岫不給趙雲起任何說話的可能，說完這句話直接把身子轉了過去。
趙雲起嘆了口氣，終於起身離開，而一直守在門口的秋雯見他出來了，心裏也松了口氣。
……
蘇岫用被子緊緊掩住自己的嘴巴，眼淚終於肆無忌憚地留了下來。
一時間，滿腹的委屈，滿心的不甘，全都找到了突破口，迫不及待地想從這具身體中鉆出來。
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呢？事情又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蘇岫想不通，她也不想想，或者說是不敢想。
都錯了，一切都錯了，她不該失憶，不該答應嫁進來，不該和他許下終老的諾言，或許從一開始她就不應該醒過來，被那場大火吞噬，順帶著也把這個讓她苦痛不堪的人生吞噬。
蘇岫的腦子裏閃過一幅幅畫面，從他從戰場上回來的初相見到剛剛兩人的相對無言，她突然就搞不清了，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他決心要娶自己的心意有幾分真假？說和自己游覽河山的話有幾分真心？他的真心是那個人的真心，還是真的是他自己的真心？
……
夜幕初上。
“秋雯……”蘇岫喊了一聲，見沒人進來，便又喊了一聲，“秋雯！”
依舊沒有應答的聲音，不過門隨後就響了，蘇岫自認為是秋雯進來了。
“秋雯，你去娘那邊說一聲，就說我今天不過去吃完飯了，若是娘問起來了，就說我下午貪吃，吃糕點吃多了。”
屋子裏其實已經看不太清了，隨著火光升起，蘇岫才發現進來的人不是秋雯，而是那個人，那個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稱呼的人。
“我給你帶了些粥過來。”趙雲起把食盒打開，端出一碗銀耳蓮子粥，作勢就要拿起勺子餵蘇岫。
“我自己來。”
趙雲起微微一側身，就把蘇岫的手躲過去了，“燙，我來。”
沒有多餘的廢話，仿佛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
蘇岫也沒有再次拒絕，他既然餵，那她就喝，兩人再次陷入沈默，這張沈默沈默得讓人心裏發疼。
蘇岫再一次失控了，眼淚說掉就掉下來了。
趙雲起見狀，馬上起身，準備去給蘇岫找帕子，卻沒想到，還沒來得及邁步子，就發現自己的手被蘇岫拉住了。
“你對我，可曾有過一點兒真心？”蘇岫低著頭，聲音低得讓人有些心疼。
久久得不到身邊人的回應，蘇岫只覺得身上的餘溫漸漸都被消耗殆盡了，夾雜著香爐裏的氣味兒，混合成蘇岫這輩子最討厭的味道。
放手吧，蘇岫這樣對自己說，本來就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為什麽非要去強求呢？極力忍著不讓眼眶裏的液體再一次傾湧而出，這是最後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她想去爭取的東西，沒有了，她再也不會這樣作賤自己了……
然而蘇岫的手剛剛松開趙雲起的衣角，幾乎是同一時刻，趙雲起轉身，直接把那只冰涼的手握進手心。
“都是，從一開始到現在，全部都是真心。”
一句話，讓之前的種種從可能的廢棄物變成兩個人生命中不可忽視的存在，讓一顆逐漸冰冷的心開始漸漸回溫。
蘇岫從來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成為這樣的女人，不求什麽大富大貴，只求身邊之人常伴看盡庭前花開花落，雖然平常，但又何嘗不是一些人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幸福？
“我這輩子做過最大的壞事就是留在你身邊。”蘇岫把頭緊緊紮在趙雲起的懷裏，她狠狠嗅著他懷裏的味道，說她貪婪也好，說她不自量力也好，這一刻，她似乎是什麽都顧不上了，她好像失憶了一樣，唯一記得的事情就是她愛身邊的這個男人，深入骨髓。
“我這輩子做過最大的壞事就是把你留在身邊。”趙雲起的眼睛已經紅得不成樣子了，他的眼角有些濕潤。趙雲起這輩子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和蘇岫在一起，從三個人的青梅竹馬，到一個人行走邊疆，一切都進行的順理成章，而自己也遇到了屬於自己的那顆星。
可是最後還是應了那句話，世事無常啊！轉來轉去，身邊的人到頭來竟然換成了最不可能的人。趙雲起捫心自問，對於哥哥，他是愧疚的，他搶了哥哥的愛人；對於影翳，他也是愧疚的，即使不知道她身在何處，但永遠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他辜負了一個愛他至深的女子。
佛家向來講究一個“因果“，凡事有因必有果，現在的果皆是之前種下的因。趙雲起這輩子都無法避免的事情就是他永遠都會生活在愧疚當中，只要他和蘇岫在一起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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