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節哀。”趙雲起稍微用了些力把影翳的手從自己的腰間拿開，轉過身來，一臉冷漠地看著她。

“不可能！”影翳順勢抓住趙雲起的手，“雲崢的手心也有這樣一道劃痕，我不會看錯的！”

“雲崢的手心確實有這樣一道劃痕，是小的時候偷玩去樹上掏鳥窩不小心被樹枝劃傷的。而我的這道，卻是在戰場上留的。”

“不，不可能！你一定是騙我！”影翳的臉色稍微有些慌張，“還有，雲崢吃飯從來不吃蕓豆，你也不吃！”

“原本是我不吃蕓豆，雲崢是看我不吃他才不吃，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娘。”趙雲起看著影翳，臉上看不出任何神色，偏偏是這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讓影翳有些發狂。

“不，不可能！”

“公主還請節哀，雲崢已經去了，若是他還在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這般樣子。”趙雲起好似一個局外人，漫不經心地勸慰著影翳。

阿蘿在外面守了半天，本以為會迎來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卻沒想到等了半天，只看見趙雲起自己一個人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公主呢？”阿蘿馬上就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兒。

“裏面。”趙雲起把惜字如金表達得淋漓盡致。

阿蘿顧不上問清楚，看了一眼趙雲起急急忙忙往屋裏跑，一進門就看見影翳滿臉淚痕一動不動地站著。

“公主？您怎麽了？”阿蘿趕緊上前，拿出帕子給影翳擦眼淚。

而此時影翳的身體仍然僵硬得不行，嘴裏反反覆覆重覆著三個字“不可能！”

趙雲起一進屋，蘇岫就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兒，雖然平常的時候他也是這般沈默寡語，可卻不像這般死氣沈沈。

“發生什麽事情了？”蘇岫皺著眉頭，從床上滿滿坐了起來，因著發熱的緣故，她索性這一天就在床上過了，眼下見趙雲起眉間難平，不免有些擔心。

“如何？晚上可又發熱了？”趙雲起見蘇岫想做起來，連忙走了幾步，幫著她把枕頭放在身後，讓她好舒服些，又把身下的被子緊了緊。

蘇岫搖了搖頭，“放心，我沒事兒。不過，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什麽問題？”趙雲起這回倒不是敷衍，他是真的沒有聽見。

“出什麽事兒了？”蘇岫也懶得繞彎子，直接問了出來，說話間還把自己的手放到了趙雲起的額頭上，試圖撫平他的眉頭。

趙雲起嘆了口氣，把額頭上的手順勢握在自己的手心，“怎麽這麽涼？”

蘇岫作勢幹脆帶著那只大手躲到了自己暖和的被子裏，這般孩子的做法讓趙雲起有些哭笑不得。

“影翳，怕是為了雲崢。”隔著被子，趙雲起依舊把蘇岫的手緊緊握著，四周傳來的暖意讓他的神經開始學著慢慢放松。

聽到這句話，蘇岫微微楞了一下，最原始擔心的事情終於成了真。

趙雲起握住蘇岫的手微微緊了緊，蘇岫對他笑了笑。

“玦兒那邊……”蘇岫欲言又止，她雖然不說，但也知道趙雲起這些日子和唐玦走得近些。

“不用擔心，唐玦那邊有分寸。”趙雲起看著昏黃的燭光下這張略顯疲憊的臉，猛然覺得心裏一痛。

“對不起。”

趙雲起的道歉讓蘇岫十分詫異，好端端的道什麽歉？

對上蘇岫這雙遲疑的眼睛，他緩緩把人擁入自己的懷裏，一時間兩人靜默無語。

蘇岫順勢軟了身子倚靠在趙雲起的懷裏，她可以清楚得聽到對方的呼吸聲以及隱隱約約的心跳聲，這讓她覺得很安穩。

“為什麽道歉啊？”蘇岫故意拽出趙雲起衣服間的帶子，在手指上套了一圈又一圈，看上去有些漫不經心。

“也許我一開始就不應該把你卷進來。”趙雲起嘆了口氣，把下巴放在蘇岫的腦袋頂上，“你都已經不記得了，我又何必非執著於此？”

與其是說給蘇岫聽的，倒不如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蘇岫一聽這話，馬上從趙雲起的懷裏掙紮地爬了起來，“你什麽意思？後悔了？”

趙雲起一看蘇岫這番氣急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更讓蘇岫氣得發狂。

“你到底什麽意思？”

趙雲起不給她繼續說下去的機會，稍微一用力，讓她重新回到自己的懷裏，只是這次蘇岫可不配合了，掙紮不已，趙雲起無奈，只得兩只胳膊稍稍用了些力。

蘇岫最討厭的就是被人束縛的感覺，趙雲起這番動作，她當然不會這麽這麽老老實實地聽了話。

趙雲起見狀嘆了口氣，點了點蘇岫的鼻子，“你啊，活像只撒歡的小鹿！”

“隔壁不是有只聽話又溫柔的兔子！”蘇岫一氣之下說出這種話，只是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可依著她的性子又會如何？低頭認錯？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趙雲起把被子往蘇岫身上又蓋了蓋，“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沒有上戰場前先把親給成了，這樣你便不會這般胡思亂想了。”更不會有之後的種種分離，和如今的錯位人生……

蘇岫被趙雲起的這句話弄紅了臉，從成親到現在，就算是兩人表明心意的時候，他也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情話。

“趙雲起，你是不是做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蘇岫的眼睛裏全是懷疑。

“哪裏會有你不知道的事情？”趙雲起緊緊擁住蘇岫，“只是今天去見了影翳，看到她對雲崢……，心裏有些感慨罷了。”

一提及此事，蘇岫這顆心也軟了下來，歸根到底，影翳為了不過是那個已經離開的人罷了。

“她這麽做，是因為你這張臉？”蘇岫微微把頭擡起了一點兒，看著男人這張臉，熟悉的下頜骨，銳利的目光，可看在她眼裏，卻是數不盡的溫柔。

趙雲起聽到這話心裏不由得咯噔一聲，可他面上不顯，自顧自地握著蘇岫的手慢慢描畫起自己的眉目。

“若當初留下來的是雲崢，你也會像她一樣……”

趙雲起這句話還沒說完，就被蘇岫攔截了下來，“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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