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到訪

關燈
誰都沒有想到隔天一大早影翳會突然過來。

“將軍,夫人。”影翳微微行了一禮,她今日一身肅靜,容色枯槁,哪裏還有昨日剛見時的風采?

“孩子!”蘇嬋見到影翳,就好像又看見了哪個頑劣的男孩兒一般,眼睛裏氤氳著些水汽,“真沒些年沒有見,一晃眼都成大姑娘了!”

影翳只得微微點頭,“是由好些年沒有見過了,這位是?”影翳把目光轉向一旁的蘇岫。

“這是你雲起哥的媳婦,岫兒,這是雲崢的小師妹。之前你們應該也是見過一面的。”

“我說怎麽看這位姐姐有些眼熟,原來是岫姐姐!”影翳像是想起來之前的什麽事情,一張慘白的臉有了些許柔和,“那年我隨師兄過來,確實和岫姐姐見過一面,只是沒有想到時間過的這樣快,如今岫姐姐也已經和雲起大哥終成眷屬。”

影翳的話語裏透著一絲落寞和悲涼,蘇嬋又怎麽會察覺不到?雖然她跟這孩子只見過一次,但每每雲崢和她聊天,都會說到“影翳”這個名字,她這個做娘的怎麽會看不懂這兩個孩子的心事呢?

蘇嬋下意識地嘆了口氣,把眼裏的淚水使勁兒憋了回去,她拉著影翳的手,無比親切,“走,我們進屋去說話!”

蘇岫在一旁連忙吩咐下人準備上好的茶葉和糕點,又自己親自去廚房磨了冰沙,熬了桂花紅豆,她端著冰沙進屋的時候,剛好看到蘇嬋和影翳兩個人已經泣不成聲。

“娘!”蘇岫把冰沙放在桌子上,又用井裏剛打上來的水洗了帕子,這才給蘇嬋敷在眼睛上。

“謝謝岫姐姐。”影翳也從蘇岫手裏接過一方冰涼的帕子,輕輕擦拭自己紅腫的眼睛。

“天氣炎熱,娘和公主可以先用一些冰沙。”蘇岫之口不提趙雲崢的事情,她自然知道她們為了什麽哭,也知道這種時候說什麽話都是徒勞,因此此刻對她來說,不提這件事就是對她們最大的安慰。

“岫姐姐,不用叫我什麽公主,直接叫我影翳就好。”影翳顯然是一副剛剛哭過的樣子,鼻音很重,嗓子還有些沙啞。

蘇岫微微笑了笑,沒有說話,反而親手幫她盛了一碗冰沙,“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甜食,就做了一些,雖然不是多好吃,倒是可以消消暑。”

“謝謝岫姐姐。”影翳努力笑笑。一旁的蘇嬋也稍微緩過來了,就著蘇岫的手喝了幾口涼茶,這才心裏舒服了些,“明天早上,就讓你雲起哥帶著你去看看雲崢。”

“砰!”

“岫兒!”

“岫姐姐!”

“沒事兒沒事兒!”幸好蘇岫抓住了一旁的椅子,如若不然,摔到地上的就不只是個茶杯這麽簡單了。

一旁的小丫頭們也都嚇了一跳,見到這樣的情景手忙腳亂地圍到蘇岫身旁。

被小丫頭攙扶著安穩地坐到椅子上,蘇岫這顆心才算落到了地上,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幾乎是下意識的,聽到蘇嬋說讓趙雲起明天帶著影翳去看趙雲崢,蘇岫的手就克制不住地發抖,現在回想起來,她也弄不清楚自己當時腦子裏究竟在想些什麽東西。

“岫姐姐你還好嗎?”

看著影翳一臉關切的樣子蘇岫只覺得心裏咯噔一下。

“沒事兒,還好,不用擔心。”說完蘇岫又對蘇嬋笑了笑。

“你這孩子啊!”蘇嬋把蘇岫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莫不是這幾日家裏事情太多,累著身子了?”

聞言蘇岫立馬安慰道,“不是的娘,剛才我就是腳下一滑,沒站穩,真的沒事兒。”

聽了這話,蘇嬋這才放下心來。

“對了岫姐姐,怎麽不見雲起哥?”

“啊,他……”蘇岫一時間不知道給怎麽回答。

“他呀,一大早上就出去了,玉卿,啊,就是岫兒的弟弟,這幾日剛從鄉下避暑回來,正磨著雲起帶他一起練功呢!”說起兒子,蘇嬋的神色終於有了些起色,又回過頭對蘇岫說道,“岫兒,每天讓雲起帶著影翳一起去看看雲崢,你也陪著一起去。”

蘇岫剛想問為什麽,就看見蘇嬋對自己眨眼睛,也就把已經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

待到影翳回去,蘇岫這才把心裏的疑問給問了出來。

“你這個傻丫頭!”蘇嬋用食指狠狠戳了蘇岫的額頭一下,“這都成了親了,怎麽這心眼兒倒是不如成親之前多了?”

“我問你,影翳這次是來幹什麽的?”

“幹什麽?”蘇岫弄不清蘇嬋話裏的用意,“聽父親說不是代表苗疆來聯姻?”

“原來你還記得啊!”蘇嬋嘆了口氣,“她和雲崢的心思,我怎麽會不知道?影雖然是苗疆的公主,不過以那丫頭的聰明才智,想嫁過來還不是動動腦子的功夫?早些時候,我其實都已經盤算好了,你和雲起,她和雲崢,你們還可以一起成親,可是誰能想到……”

蘇嬋只要一想起趙雲崢,就覺得心如刀割,她努力克制著自己,不去揭開那塊傷疤。

“娘。”

蘇嬋向蘇岫揮揮手,示意自己沒事兒。

“如今,如今雲崢……我擔心這丫頭把心思打到雲起身上來。”

“可她喜歡的不是雲崢嗎?”

“正因為她愛雲崢,並且愛到了骨子裏,所以娘才會有些擔心,畢竟雲起和雲崢是相同的容貌,若真如她剛才所說,她的心已經跟著雲崢走了,那雲起會是她最好的選擇。”

“娘的意思是她依舊會選擇嫁到大楚來?”蘇岫有些驚訝,影翳對雲崢的感情,單是從這個女孩兒的眼神裏就可以清楚地看出來,那樣濃烈,那樣深厚,讓人根本挪不開眼睛,更不會去懷疑這個女孩兒的深情。

“皇命難違。”蘇嬋只用四個字就把影翳現在的處境概括得淋漓盡致。

從他們的馬車進入的大楚那一刻起,這樁婚事已經不單單是影翳自己一個人的事,自然也不能再為她所控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