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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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習習,蘇玉卿今天睡了一下午,自然不會困倦,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左右都睡不著,於是就跑到院子裏來了。

秀娘正坐在水井旁,拿著個小木盆在洗衣服。

“你怎麽出來了?”秀娘一擡頭就看見蘇玉卿,“今天住的可還習慣?”

“習慣習慣”,蘇玉卿也學著秀娘坐到井邊,意料之外的涼意讓他一陣驚喜,伸手拍拍屁股底下的石頭,“這可真是個好地方!”

秀娘無言,只是笑笑。

“奶娘,我,我問你一個問題行不行?”蘇玉卿似乎有些不敢直視秀娘,眼神交流之間有些閃閃躲躲。

不過秀娘並沒有發現蘇玉卿的異常,她的註意力全都集中在手裏的這盆臟衣服身上,“什麽問題啊?”

“你覺得,覺得祖母現在待我,和之前相比,可有,可有什麽不同?”

秀娘聞言,放下手裏的臟衣服,擡起了頭,“玉卿,可是發生了什麽事兒?”

蘇玉卿有些慌亂連忙說沒有沒有。

秀娘嘆了口氣不再詢問,當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眼,依舊洗自己的衣裳,過了一會兒她從井邊站了起來,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搭晾在晾衣桿上。就在蘇玉卿以為她已經回房睡覺的時候,她從廚房端出來一大碗湯面。

面湯看上去很清澈,面條上面鋪著幾根小青菜和一個荷包蛋,僅此而已,但卻已經讓蘇玉卿覺得胃口大開。

“吃吧!”秀娘給蘇玉卿遞上一雙筷子。

看著狼吞虎咽把這一大碗面條吃得幹幹凈凈的蘇玉卿,秀娘臉上不禁泛出笑意。

“好了,吃飽了就去睡覺。”秀娘把蘇玉卿手裏的筷子接過來,拿著抹布開始收拾廚房。身後沒有一點兒動靜,秀娘以為蘇玉卿早就回房了,結果收拾完一轉身發現他還傻乎乎地站在自己身後,到把他嚇了一跳。

“你這孩子,怎麽還不去睡啊?”

“奶娘,我……”蘇玉卿欲言又止。

秀娘把手裏地抹布放下,洗了洗手,把蘇玉卿叫到院子裏,兩個人並排坐在臺階上。

蘇玉卿看著天邊明晃晃的月亮,突然間就覺得有些話並非很難說出口。

“奶娘,其實我不是娘的孩子。”

秀娘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她整個人就像被定住了一樣。

“是不是很可笑?活了十幾年,一直被人府裏的人寵著,疼著,然後現在才發現,他們疼錯了人,寵錯了人。”蘇玉卿苦笑幾聲,看著天邊明晃晃的月亮,覺得自己的人生突然間就失去了意義。

“你,你是不是弄錯了?”秀娘的聲音有些顫抖,仔細聽的話還透漏著幾絲無助。

“呵!”蘇玉卿像是自嘲了一聲,“我也希望是我弄錯了,可是沒有!你知道嗎奶娘,那天我剛要去給祖母請安,就聽見屋裏父親在對祖母說我不是他和娘的孩子!”

蘇玉卿永遠也忘不了那天,他從集市上回來,帶了幾樣糕點說給蘇老夫人嘗嘗,結果一來就聽到了足以顛覆他的世界的消息。

“而且,你永遠也不會猜到,我是誰的孩子。唐若晚,那個女人,那個害死我娘的蛇蠍女人,竟然是我的親生母親,而懷卿跟我,根本就不是什麽同父異母的兄妹,而是同父同母,同一個時刻降臨到這個世上的兄妹。”

蘇玉卿的臉色白得嚇人,秀娘的臉又何嘗不是,她一臉的不可置信你,一臉的迷茫,一臉的不知如何是好。

“那,那真正的,真正的小少爺呢?”

蘇玉卿嘆了口氣,“那天聽父親說只知道是被一個世外高人救了去,至於在哪,就……”

蘇玉卿表現得比一般同齡人要成熟很多,至少面對這個問題的時候,他並沒有逃避。

“奶娘,我……”蘇玉卿終於察覺到了秀娘的不對勁兒,“是不是因為我是那個女人的孩子,所以……”

蘇玉卿眼底閃過幾絲疼痛,也許正是對這份親情疼愛的貪戀,才讓就算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一直假裝當作什麽都不知道。那天晚上他想過自己一走了之,可是想到這十幾年的時光,想到祖母,想到姐姐,想到奶娘,他怎麽可能拋下一切就這樣離開?他承認自己是個膽小鬼,他舍不得,讓他丟開這一切就好像把他從這個家抽離走一樣,所以,他怕疼,他逃避,只是見到秀娘,讓他忍不住把藏在心裏的東西都翻出來曬曬月光。

秀娘深深看了蘇玉卿一樣,然後把他拉進自己的懷裏,“你是誰的孩子都不重要,你要記住你是玉卿啊!蘇玉卿!”

秀娘沒有多說,只單單一句話,就安撫住了蘇玉卿,皎潔的月光下,蘇玉卿深深紮在秀娘的懷裏,就像一只尋求保護的小獸一樣。秀娘一動也不動,她的手輕輕打著拍子,臉上卻面無表情,只覺得清冷的月光此刻都比不過她。

……

蜿蜒崎嶇的小路,就算是白天,也不會有人輕易過來這裏。

“找我什麽事?”男人的身體被一個偌大的黑鬥篷全部遮蓋住,臉上戴著一個銀色的面具,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發光。

“幫我找一下蘇家小公子,無論付出什麽樣的代價我都願意!”秀娘說得有些著急,她本就被煙熏傷的嗓子止不住咳嗽起來。

“蘇家小公子?不就在你的房子裏睡覺嗎?”面具男說到,眼睛看向不遠處的村莊。

“你不會不知道的!”秀娘異常堅定,“他不是蘇家小公子!”

“如何不是?蘇家最小的孩子,蘇淮最小的兒子,難道不是他?”面具男的口氣帶了幾絲調笑的味道。

“我要找的,是蘇岫同母同父的弟弟,裴素雲當年生下來的那個男嬰!”秀娘目光銳利,盯著面具後的那雙眼睛。

聽到秀娘的這番話,面具男明顯楞了一下,而後才略發吃驚地問,“你從哪裏知道這件事情的?”

“萬事沒有不透風的墻,我自然有知道的渠道。你只說接不接這單生意!”

“蘇家的人全都知道了?”面具男這件事情似乎很執著。

“應該是。”

“這單生意我接了,不過不用然和酬勞,而你,就當不知道這件事!”

話剛說完,面具男就消失不見了,只剩下滿是愁容的秀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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