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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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們來來往往,好不匆忙,小丫鬟端著一盆清水進去,不一會兒就端著一盆血水出來。

“怎麽樣?”蘇老夫人皺著眉頭,等在房外,本就顫顫巍巍的身子感覺又添了幾絲風霜。

“回老夫人,夫人,夫人還是在一直不停地嘔血!”剛從房間裏出來的小丫頭好像還沒緩過勁兒來,說話都有些斷斷續續的。

這是,緊閉的房門“嘎吱”一聲就開了。

“大夫!我這媳婦到底得的是什麽怪病?”蘇老夫人立馬迎過去。

“老夫人!”大夫也沒有時間和蘇老夫人寒暄,直接說道,“看夫人的情況,應該是中了毒!”

“中毒?”蘇老夫人一臉驚訝,立馬問到“夫人早上去了哪裏?可是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

“夫人早上和平常沒有不同,只是去了尚書大人家裏。”

這麽一提醒,蘇老夫人才想起來,方才下人來報的時候,好像是說夫人在尚書府不舒服。

“你這丫頭怎麽說的話?”一直守在一旁的尚書夫人聽到這話,立馬站了出來,“蘇夫人是去了尚書府不假,可這中毒一事絕對和我們尚書府沒有半點兒關系!”

“老身還沒有說有關系,尚書夫人倒是自己把事情往身上攬啊!”蘇老夫人看了一眼這個胖乎乎的女人,而後吩咐下人,“去把二小姐請過來,再去酒館把老爺叫過來,他若是不來,就說我要死了,想見他最後一面。”

“老夫人何必這麽說自己。”周嬤嬤攙扶好蘇老夫人,“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必定不會有事的。”

蘇老夫人嘆了一口氣,當年的事情確實是唐若晚心裏的小算計,可如今這畢竟是一條任命,她就算再不喜歡她,也不想她這麽平白無故地死掉啊!

因為劉青農的事情,蘇懷卿一直待在屋裏生悶氣,剛才院子裏雖然一陣吵鬧,不過蘇懷卿正在氣頭上,根本就沒往心裏去,誰承想這才多大一會兒竟然有人來跟自己說,娘親中了毒快死了!

到底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聽到這個消息整個人立馬就慌了。

“怎,怎麽會?我早上給娘親請安的時候明明還好好的,這才一會兒功夫,怎麽會?”蘇懷卿兩只眼睛有些空洞,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自己應該往哪裏去。

“不對!你們是在騙我!你們這幫狗奴才,誰給你們的膽子來這樣編排我娘親的?”

“小姐!您不要胡鬧了,趕緊去看看吧!夫人現下正在不停嘔血,不知道還能不能挺得過去!”

蘇懷卿“砰”地一聲就坐在了地上……

“娘,娘!”蘇懷卿哭得眼睛都花了,上期不接下氣。

看見蘇懷卿這副樣子,蘇老夫人也不好呵斥什麽,只得跟她說,“懷卿,收起眼淚,進去看看你娘。”

蘇老夫人這句話像是給唐若晚的命運下了一個決斷。

“祖母!祖母!”蘇懷卿好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抓著蘇老夫人的衣袖,“我娘她沒事兒對不對?她就是有些風寒,對不對?”

“懷卿,別讓你娘擔心。”蘇老夫人看著這個一臉淚痕的小姑娘,心裏一陣酸澀。

“你!是你對不對!”蘇懷卿眼睛一閃,忽然看到站在角落裏的尚書夫人,“我娘早上就是去你們府上了,一定是你,一定是你!”

“二小姐可不要血口噴人!”

“怎麽血口噴人?昨天劉青農當眾羞辱我,娘看不過去今天才去給我出氣,一定是你懷恨在心,想害我娘!”

“我害你娘?”尚書夫人冷笑一聲,“說起來不過是罪臣的孫女而已,丞相夫人又怎麽樣?還不是改不得寵就不得寵,我哪裏犯得著動這個心思,就算是我真的動了這個心思,我怎麽可能會在自己家裏下手?”

蘇懷卿又要上去爭辯,蘇老夫人趕緊出言制止,“懷卿,去看你娘!”

蘇懷卿剛進了門,酒氣醺天的蘇淮就被下人們架著回來了。

蘇淮滿臉通紅,看上去雲裏霧裏,根本鬧不清現在是什麽狀況。

蘇老夫人先是吩咐人去屋裏拿了一把椅子,把蘇淮安穩地放在了上面,而後又讓人去打了一盆涼水,自己親手把這盆水全部都潑在了蘇淮身上。

蘇淮身上打了一個寒顫,眼睛這才漸漸恢覆了清明,“母親。”

“清醒了?”

“醒了。”蘇淮用手擦了一下臉上的水。

“既然醒了,就進去看看她。”蘇老夫人說完這句話背過了身子,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好。”蘇淮看不出和平常有什麽不一樣,雖然頭腦清醒了,可是身子還不利索,他晃悠著從椅子上站起來,立定了一會兒這才往屋裏走去。

屋裏一片血腥味兒,甚至讓人有種作嘔的感覺。蘇懷卿跪在床前,兩只手緊緊抓著唐若晚的手,嘴裏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只聽得到她嚶嚶的哭泣聲。

“老爺!”張嬤嬤看到蘇淮連忙把蘇懷卿拉到一邊,跟在唐若晚身邊這麽多年,她自然知道她心裏最想要的是什麽東西。

“老爺,您好好跟夫人說說話吧,縱使夫人曾經做了錯事,那也都是為了老爺啊!您別的都不看,就看在夫人為您生下小姐的份上,讓夫人安心走完這一程吧!”

蘇淮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拉過來一條凳子,然後緊挨著床邊坐下。

蘇懷卿欲言又止,張嬤嬤趁著這個機會把蘇懷卿拉走了。

這是蘇淮第一次這麽認真地看這個女人,即使是在十幾年前的洞房花燭夜,他都沒有像現在這麽認真。

唐若晚的頭發早就松散了,額前的長發搭到嘴角,沾染上了些許血跡,哪裏還有平時的幹凈利落。脖子下方是被墊好的白布,以防她再次嘔血,即使這樣,她繡著牡丹花的長裙上也被沾染了血液,甚至已經變幹,凝固在了上面

唐若晚的臉色慘白慘白的,她不知道自己明明自己去了一趟尚書家,為什麽會弄成現在這個樣子。她惱怒,她憤恨,可是伴隨著嘴裏不斷湧出的鮮血,她突然覺得自己很輕松,因為她好像真的要解脫了,從這個世界上離開。

蘇淮看著這個慘淡的女人,長出了一口氣,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看到蘇淮坐到自己跟前,唐若晚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咧開,就像十幾年前她第一次見到他的那次一樣,雖然只是一眼,但足以讓她決定讓自己的一生和這個男人扯上關系,即使再來一次,唐若晚敢肯定自己還會這麽做,這一輩子,她從來都不後悔,即使只能遠遠地看著他,她也覺得心滿意足。

唐若晚就這麽笑著,血毫無預兆地就從她的口中湧了出來,堵也堵不住。

蘇淮看到大片的鮮血,整個人好像有些發楞,繼而他就像著了魔一樣,一言不發,拿起唐若晚嘴邊的白布使勁兒擦拭著血跡,仿佛想要用這種方法把這些血都堵在唐若晚的嘴裏一樣。

“咳咳!”唐若晚被嗆得不行,沖著蘇淮狠狠咳嗽了幾聲,很快,蘇淮的臉上全都是血點子。

直到這時,蘇淮才好像真的清醒了,“大夫!大夫!”

這樣驚慌失措的蘇淮唐若晚只在十幾年前那個女人的靈位前看過。

嘴裏依舊不停往外吐著血,可唐若晚卻是笑著的,他是在為自己驚慌失措,即使晚了十幾年,她仍然會開心的像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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