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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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底屍骨的案子,羅欽如哪裏敢耽誤,不管是蘇淮,還是武德侯,都不是他能夠得罪的起的,更重要的是上面的那位也不是個傻的,雖說面相上看上去溫和,可若真的被“另眼相看”,那脖子就真的離大刀不遠了。

“說說,怎麽回事兒啊?”楚越盤坐在龍塌上,漫不經心地問道。

“回稟聖上,經臣核實,是有一個小婦人意圖誣告丞相。”

“誣告?”楚越微微皺眉,前一秒還被拿在手裏把玩的佛珠下一秒聽到“啪”地一聲擲在羅欽如的頭上。

“聖上息怒!”羅欽如被這突然的變故嚇住,他趕緊把頭死死扣在地上,背上滿是冷汗。

“一個小婦人會有這樣的能耐?”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羅欽如,楚越更是怒氣十足。

“下,下官也知道這其中必有隱情,現在正在查……”

“查!查!查!”楚越隨手拿起桌上的奏折,狠狠擲在羅欽如的腦袋上,“人都被你查死了,還拿什麽查!”

人是武德侯找來的,這其中定和武德侯有莫大的聯系,不然,怎麽這個婦人誰也遇不到,單單遇到了武德侯?只是楚越心裏還是有些顧忌,他忌憚武德侯,並不代表他完全放心蘇淮,先不說蘇淮是否真的如他面上表現的那樣與世無爭,單是他和武德侯的這樁姻親關系就已經讓楚越有些頭痛了。

把羅欽如打發走,楚越這才吩咐把人叫進來。

來人一身黑色勁裝,單膝跪在地上。

“如何?”

“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這四個字用在蘇淮身上最不為過,早上剛剛經過公堂會審,一出來就又晃蕩著身子往酒巷子那邊走了,再見他又是更深夜半。

唐若晚也不知道是抽了什麽瘋,早早就讓人備下了酒菜,然後就自己一個人坐在一旁。

“娘……”蘇懷卿看到這樣的唐若晚有些害怕。

“時候不早了,去休息吧。”唐若晚看向蘇懷卿的眼睛泛著光,卻也因為這樣,自小和娘親相依為命的蘇懷卿怎麽可能放得下心去休息呢?

“我陪您等!”話罷,蘇懷卿便坐在唐若晚的對面,一臉堅定地看著唐若晚。

蘇懷卿年紀雖小,可她明白唐若晚在等什麽。父親被人誣告,這從一開始就不是件小事,雖說父親對自己視若無物,可也不見得他對那邊的姐弟有多好,這麽一想,其實蘇懷卿心裏對蘇淮的孺慕之情遠遠多於怨恨。

不知不覺,已經將近午夜,天邊的月亮又大又亮地掛在天邊,生怕人們看不見它。

“扶小姐到臥房休息。”

“娘!”蘇懷卿原本困得眼皮都快睜不開了,聽到唐若晚的這句話人又瞬間激靈了起來。

“我不走!”蘇懷卿連忙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灌到嘴裏又用力揉了揉自己已經困的發型的眼睛。

這般小兒心性的蘇懷卿讓唐若晚心裏一暖,對蘇家任何一個人而言,這個孩子可能是不被期待的,可是對自己而言,她確是自己這一輩子最大的珍寶。

“娘,你和父親當初是怎麽認識的啊?”也許是被夜色迷了眼睛,蘇懷卿脫口而出。

唐若晚先是楞了一下,既而緩緩道來,“我第一次遇見你父親,是在……”

提起蘇淮當年,那可以用四個字形容——風光無限!

論家世,他的父親蘇老大人可是朝廷的肱骨之臣;論相貌,凡是見過蘇淮的人,無不稱讚他的風度翩翩;論才學,新晉狀元這個身份更是沒有人可以與之相比的。

唐若晚雖然只是一個庶女,可終歸也還是侯門小姐,平日裏根本找不到什麽可以出門的機會。然而有些日註定了就是一輩子了,不是想逃就能逃得掉的。

唐若晚記得很清楚,那是一個春天,蘇淮帶著滿身的落花毫無預兆地就闖進了自己的世界,只是他眼裏只有那個笑顏如花地女子。

“娘親?”

唐若晚恍過神兒來,這才聽過院子裏傳來的熟悉聲音。

“酒!酒呢?……”

“老爺,老爺咱們先回屋休息!”

“酒!給我酒!”

“老爺您先跟小的回屋,小的馬上就去給您拿。”

……

“娘親……”蘇懷卿有些不知所措,她雖然知道父親嗜酒如命,卻也從未真的見過蘇淮這個樣子。

“回去休息吧。”唐若晚淡淡說道,她走到女兒身邊拍了拍她的肩頭,安慰地對她笑笑。

這樣的情景在過去的十幾年裏可以說是她的家常便飯,說起來她早該習慣了,只是今天在蘇懷卿的面前,她感覺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娘親。”看著這樣的唐若晚,蘇懷卿心裏很不是滋味。

唐若晚沒有回頭,只是擺擺手示意她回去,看著空無一人的房子和這一桌早就涼透了的酒菜,唐若晚忽然覺得自己這半輩子活的就像個笑話,她確實嫁給了蘇淮,可這十幾年裏就連一分鐘,一秒鐘她都沒有真正擁有過這個男人。

自己費勁心機,得到的只是那人的不屑一顧。

“呵!”唐若晚不禁自嘲自己真如當年姐姐說的那樣——癡心妄想,她確確實實癡心了一輩子,到頭來依舊是妄想。

“夫人,這酒菜?”

“倒了。”

……

少年一身白衣,因著正是初春,肩膀上倒是被掛了些許桃花花瓣。

“素雲!”少年一進門,沒想到卻見到兩幅生面孔,一時間有些發楞。

“這就是蘇大人家的小公子?”其中一個年紀稍大些的女孩兒說到。

“正是。”裴素雲見蘇淮一身花瓣也不禁嘴角上揚,“這位是侯府家的唐霜姐姐,躲在她後面的那個穿著粉衣裳的是她的小妹妹!”

“原來是侯府家的小姐,失敬!”蘇淮的臉有些通紅,按理說他不該如此無禮,沒有下人通報就隨意進來,只是她和裴素雲小定都已經下了,兩個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感情好得不得了,見到此狀,兩家人更是樂意之至,哪裏還會多說些什麽呢?

“蘇公子嚴重。”唐霜沒有多說,見蘇淮到了便打算帶著小妹告辭。

“霜姐姐不再多留一會兒?”

“哪裏還敢多留,再留一刻還不知道你這丫頭背後該怎麽埋汰我呢!”

“我哪裏敢!”

雖是姑娘們之間的打趣,蘇淮的臉也有些微微發紅,直到耳邊的聲音遠了,他才敢堪堪擡起頭來。

下一刻,蘇淮的臉上浮現出滿滿的驚愕。

是她!是她!

蘇淮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滿頭大汗,方才的情景歷歷在目,那個用帕子擋住的臉他怎麽會不認得呢?

蘇淮猛地灌進喉嚨一大杯水,這種短暫的窒息感讓他覺得有些放松。

“呵!”兩行清淚滑落,事到如今又該怪誰,或者說,他們誰才是誰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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