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老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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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這些年待在蘇府，那為什麽出了蘇府，你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你背後的人到底是誰？他的目的是什麽？當年的事情你或者說是他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
裴修遠根本不給繡娘反駁的機會，字字珠璣，針針見血。
繡娘的身子不可控制地在發抖，臉色蒼白，含在眼眶中的淚水一下子沒了堤防，傾湧而出。
“奶娘”，蘇岫看著在自己身前泣不成聲的女人，心就像被針紮了一樣，“說出來吧，就當是為了我。”
“夫人的仇，我報。”沙啞的聲音從繡娘的喉嚨傳出來。
“果真你知道！”裴修遠皺著眉頭，繡娘的反應比他想象的還要好，本以為只是某個大人物布下的一枚小棋子，如今聽她話裏的意思，事情好像並非如自己所料。
“是唐家的人？”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答案。
“是。”繡娘臉上的淚痕已經幹卻，被眼淚清洗過的眼睛有些發紅，但看上去卻也很幹凈，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卻不見方才的脆弱和疼痛。
十幾年前，裴修遠就知道會是這個答案，十幾年後，果然有人親口告訴了他。
繡娘記得很清楚，那是個雨天，也是從那天開始，一切都被慢慢改寫……
屋外雷聲滾滾，黃豆般大小的雨點說下就下，院子裏昨日剛開的小黃花被硬生生地打掉了好幾片葉子。
“夫人，您歇會兒吧，再縫下去眼睛都要傷了。”繡娘一邊說話一邊把蠟燭點上，嘴裏還不忘提醒裴素雲天涼了多加件衣服。
裴素雲半倚半靠在床上，看看床裏睡得香甜的女兒，再隔著肚皮摸摸裏面調皮的小兒子，即使碰上這般陰沈的天氣，也不妨礙她的好心情。
“繡娘，你看我繡得好不好？”裴素雲把手下的小肚兜拿起來給繡娘看。
“好！夫人繡的自然都是好的！”繡娘笑著把小肚兜接過來，順手把床上的針線盒子也拿了下來。
“你啊，就知道敷衍我！”裴素雲看似有些生氣，可嘴角的笑意卻從未消失，“你看這布料可還行？這是娘昨天給我送來的軟布，說是小娃娃穿最好。”
手上的布料絲滑柔軟，大紅的底色上繡著幾只憨態可人的小鴨子，“夫人的繡工也是越來越好了！”
裴素雲“唰”地一下臉就紅了，說別的可以，只是提起這繡工……裴素雲的針線活兒很差，非常差，甚至可以說是差到離譜！還記得一開始的時候她還被自己的婆婆——蘇老夫人取笑，說是自己的丈夫蘇淮學上幾天，指不定都比自己強。裴素雲一開始不以為意，只是自己的女兒小岫兒出生後，她才意識到針線活兒的重要性，畢竟那個做娘的沒有親手給自己的孩子縫制過小衣？就這樣，裴素雲硬著頭皮又把早被她扔到腦後的針線活兒撿了起來。
天色昏沈，明明正午剛過，看上去卻像是要天黑了一樣。屋外大雨如註，聽著節奏的雨聲，裴素雲的睡意說來就來，只是還沒等到她真的睡過去，就被屋外的吵鬧聲給吵醒了。
“繡娘，外面是怎麽了？”雨聲很大，即使這樣，吵鬧聲依舊明顯，裴素雲打著哈欠，把小被子給女兒緊了緊，又輕輕拍了怕，生怕她被吵醒。
繡娘還來不及說話，就見一個小丫頭冒冒失失地跑進屋來，這個小丫頭滿臉水漬，全身上下都被雨水給澆透了。
“你這丫頭，跑到裏屋來幹什麽？要是驚動了夫人的身子，我看你怎麽辦！”繡娘在裴素雲面前一派溫婉和氣，卻不見得她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這幅樣子。
小丫頭被繡娘的呵斥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只知道傻傻站在那裏。
“還站著幹什麽？還不趕緊出去！夫人要是染了涼氣，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好了，繡娘。”裴素雲對著繡娘到有幾分撒嬌的意味，繡娘比裴素雲大上幾歲，也正是這幾歲，盡管馬上就是兩個孩子的娘了，裴素雲在她面前還是不是透出小孩子的姿態來。
“正好你來了，那就說說外面在幹什麽呢？怎麽這麽吵？”
“回，回夫人，外面，外賣有一個老嬤嬤，似乎是惹上了什麽麻煩，正好到了咱們門口，門房的小六子看不過去就去跟那些人理論了一番，沒想到那些人蠻橫不講理，竟然上來就動手……”
最後的最後，裴素雲還是做主把那個老嬤嬤留了下來，如果再給繡娘一次機會，她發誓她會在那個丫頭進屋前就把她處理掉。蘇府家大業大，這麽點兒小事難道還會讓一個丫頭冒著雨跑到後院去找一個待產的孕婦嗎？怪只怪當時太年輕……
“老嬤嬤？”對於繡娘的話，裴修遠半信半疑，一來他並未聽姐姐說過這件事，二來他每次過府來看姐姐，從沒見過這個老嬤嬤。
“夫人向來不喜人多，身邊除了我也就幾個小丫鬟，這個老嬤嬤看上去面相老實憨厚，當時便也沒起疑心。”提起這個老嬤嬤，繡娘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她渾身都充斥著一種戾氣。
是了，若是現在能夠見到她，她發誓一定要喝她的血，食她的肉！所有的報應大可都報應到她的身上，她也從來沒有怕過，她只求那個每天笑呵呵的姑娘下輩子能少受點兒苦……
新來的老嬤嬤尤為擅長刺繡，裴素雲便把自己的註意力從繡娘哪裏轉移到了這個慈眉善目的老人身上。
“嬤嬤，你看我這個小肚兜繡得怎麽樣？”
“夫人的針法倒也熟練，看得出夫人很用心”，老嬤嬤看看在一旁正玩得高興的小女娃，臉上一片溫柔，“改日老身教夫人一個新花樣，給大小姐繡個花帽再好不過！”
“岫兒，聽到沒啊？你要乖乖的，過幾天娘給你繡個花帽子！”裴素雲一臉興奮，一向最討厭針線活兒的她竟然有一天也會鉆研於此，想想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繡娘必須承認，那是一段幸福的時光，每每夫人拿著新織好的小衣或者新秀好的花樣讓自己看，她臉上洋溢著的幸福總會讓自己失神。
只是這樣的幸福註定不會長久，生在廢墟之上的花又能維持多久的鮮艷呢？即使光彩奪目，也不過只是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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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修遠根本不給繡娘反駁的機會，字字珠璣，針針見血。
繡娘的身子不可控制地在發抖，臉色蒼白，含在眼眶中的淚水一下子沒了堤防，傾湧而出。
“奶娘”，蘇岫看著在自己身前泣不成聲的女人，心就像被針紮了一樣，“說出來吧，就當是為了我。”
“夫人的仇，我報。”沙啞的聲音從繡娘的喉嚨傳出來。
“果真你知道！”裴修遠皺著眉頭，繡娘的反應比他想象的還要好，本以為只是某個大人物布下的一枚小棋子，如今聽她話裏的意思，事情好像並非如自己所料。
“是唐家的人？”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答案。
“是。”繡娘臉上的淚痕已經幹卻，被眼淚清洗過的眼睛有些發紅，但看上去卻也很幹凈，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卻不見方才的脆弱和疼痛。
十幾年前，裴修遠就知道會是這個答案，十幾年後，果然有人親口告訴了他。
繡娘記得很清楚，那是個雨天，也是從那天開始，一切都被慢慢改寫……
屋外雷聲滾滾，黃豆般大小的雨點說下就下，院子裏昨日剛開的小黃花被硬生生地打掉了好幾片葉子。
“夫人，您歇會兒吧，再縫下去眼睛都要傷了。”繡娘一邊說話一邊把蠟燭點上，嘴裏還不忘提醒裴素雲天涼了多加件衣服。
裴素雲半倚半靠在床上，看看床裏睡得香甜的女兒，再隔著肚皮摸摸裏面調皮的小兒子，即使碰上這般陰沈的天氣，也不妨礙她的好心情。
“繡娘，你看我繡得好不好？”裴素雲把手下的小肚兜拿起來給繡娘看。
“好！夫人繡的自然都是好的！”繡娘笑著把小肚兜接過來，順手把床上的針線盒子也拿了下來。
“你啊，就知道敷衍我！”裴素雲看似有些生氣，可嘴角的笑意卻從未消失，“你看這布料可還行？這是娘昨天給我送來的軟布，說是小娃娃穿最好。”
手上的布料絲滑柔軟，大紅的底色上繡著幾只憨態可人的小鴨子，“夫人的繡工也是越來越好了！”
裴素雲“唰”地一下臉就紅了，說別的可以，只是提起這繡工……裴素雲的針線活兒很差，非常差，甚至可以說是差到離譜！還記得一開始的時候她還被自己的婆婆——蘇老夫人取笑，說是自己的丈夫蘇淮學上幾天，指不定都比自己強。裴素雲一開始不以為意，只是自己的女兒小岫兒出生後，她才意識到針線活兒的重要性，畢竟那個做娘的沒有親手給自己的孩子縫制過小衣？就這樣，裴素雲硬著頭皮又把早被她扔到腦後的針線活兒撿了起來。
天色昏沈，明明正午剛過，看上去卻像是要天黑了一樣。屋外大雨如註，聽著節奏的雨聲，裴素雲的睡意說來就來，只是還沒等到她真的睡過去，就被屋外的吵鬧聲給吵醒了。
“繡娘，外面是怎麽了？”雨聲很大，即使這樣，吵鬧聲依舊明顯，裴素雲打著哈欠，把小被子給女兒緊了緊，又輕輕拍了怕，生怕她被吵醒。
繡娘還來不及說話，就見一個小丫頭冒冒失失地跑進屋來，這個小丫頭滿臉水漬，全身上下都被雨水給澆透了。
“你這丫頭，跑到裏屋來幹什麽？要是驚動了夫人的身子，我看你怎麽辦！”繡娘在裴素雲面前一派溫婉和氣，卻不見得她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這幅樣子。
小丫頭被繡娘的呵斥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只知道傻傻站在那裏。
“還站著幹什麽？還不趕緊出去！夫人要是染了涼氣，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好了，繡娘。”裴素雲對著繡娘到有幾分撒嬌的意味，繡娘比裴素雲大上幾歲，也正是這幾歲，盡管馬上就是兩個孩子的娘了，裴素雲在她面前還是不是透出小孩子的姿態來。
“正好你來了，那就說說外面在幹什麽呢？怎麽這麽吵？”
“回，回夫人，外面，外賣有一個老嬤嬤，似乎是惹上了什麽麻煩，正好到了咱們門口，門房的小六子看不過去就去跟那些人理論了一番，沒想到那些人蠻橫不講理，竟然上來就動手……”
最後的最後，裴素雲還是做主把那個老嬤嬤留了下來，如果再給繡娘一次機會，她發誓她會在那個丫頭進屋前就把她處理掉。蘇府家大業大，這麽點兒小事難道還會讓一個丫頭冒著雨跑到後院去找一個待產的孕婦嗎？怪只怪當時太年輕……
“老嬤嬤？”對於繡娘的話，裴修遠半信半疑，一來他並未聽姐姐說過這件事，二來他每次過府來看姐姐，從沒見過這個老嬤嬤。
“夫人向來不喜人多，身邊除了我也就幾個小丫鬟，這個老嬤嬤看上去面相老實憨厚，當時便也沒起疑心。”提起這個老嬤嬤，繡娘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她渾身都充斥著一種戾氣。
是了，若是現在能夠見到她，她發誓一定要喝她的血，食她的肉！所有的報應大可都報應到她的身上，她也從來沒有怕過，她只求那個每天笑呵呵的姑娘下輩子能少受點兒苦……
新來的老嬤嬤尤為擅長刺繡，裴素雲便把自己的註意力從繡娘哪裏轉移到了這個慈眉善目的老人身上。
“嬤嬤，你看我這個小肚兜繡得怎麽樣？”
“夫人的針法倒也熟練，看得出夫人很用心”，老嬤嬤看看在一旁正玩得高興的小女娃，臉上一片溫柔，“改日老身教夫人一個新花樣，給大小姐繡個花帽再好不過！”
“岫兒，聽到沒啊？你要乖乖的，過幾天娘給你繡個花帽子！”裴素雲一臉興奮，一向最討厭針線活兒的她竟然有一天也會鉆研於此，想想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繡娘必須承認，那是一段幸福的時光，每每夫人拿著新織好的小衣或者新秀好的花樣讓自己看，她臉上洋溢著的幸福總會讓自己失神。
只是這樣的幸福註定不會長久，生在廢墟之上的花又能維持多久的鮮艷呢？即使光彩奪目，也不過只是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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