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和你說什麽了？”趙雲起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失態的蘇岫。

蘇岫連忙，剛才的話她怎麽可能告訴趙雲起？

“沒事沒事！就是有點兒累了！看見你過來就拉你做個擋箭牌！”

趙雲起十分確定蘇岫心裏有事沒有告訴他，她現在的樣子明顯和平時極為不搭，可映在自己的眼中，卻有幾分那人的影子。

蘇岫見趙雲起沒有深究，姑且松了口氣。看著坐在桌子旁凝眉沈思的趙雲起，蘇岫又想起了方才蘇嬋和她說的話。

“那個，有空嗎？我想跟你聊聊。”

蘇岫的眼神有些躲躲閃閃，讓趙雲起覺得有些新奇，“聊什麽？”

“自然是我們的事。”蘇岫努力讓自己回到平時的狀態，很多時候，作為一個當事人真的很難保持鎮定。

“好。”趙雲起認真地看著蘇岫，對於這場早晚都會到來的對談，不如說早在成親之前他就準備好了。

“我記得之前和你說過，我不想成親。”蘇岫雙手輕握，拖住自己的下巴，“即使是現在，我也是這個想法。”

“如此，我當初的話也還作數。”

“哥哥？”蘇岫試探著叫了一聲。

“嗯。”這聲“哥哥”讓趙雲起感慨非常，雖然心裏激蕩萬千，可面上卻絲毫不顯。

蘇岫試圖從趙雲起的臉上發現點兒不一樣的情緒，然而她並沒有成功。

“那以後，你打算怎麽辦？”

“不妨直說。”趙雲起清楚蘇岫心裏定有了自己的計劃，不然她也不會這樣問。

“我的話，很簡單，無非是把我娘當前的事情查清楚，安頓好祖母和玉卿，之後，我想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

師哥！等我以後得了空，一定要去各地走走，我要是走到了你們大楚的京都，你可得好好招呼我！

“怎麽了？”蘇岫發現趙雲起今天格外愛走神。

趙雲起搖搖頭，“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她曾經也說有機會的話要到各地走走。”

“哦。”蘇岫對趙雲起口中所謂的“故人”並沒有多大興趣，她現在比較在意的是他們兩個人的關系最終該如何收場。

“我們兩個是聖上賜婚。”趙雲起毫不留情地說出來他們之間問題的癥結。

聖上賜婚，既是莫大的榮譽，又是無形的枷鎖。沒有人能在他們之間橫插一腳，當然他們也沒有辦法順其自然地分開。

“所以，等到父親告老還鄉，我們便也跟著一起離京。”

“你的意思是……”

“到時候，我們成親已經有了幾年，必然不會像現在這般隨意一個舉動就招致很多眼睛，在者我們只要遠離京城，安分守己，聖上也懶得去管我們這些閑雜小事。”

“趙雲起，你愛過我嗎？”蘇岫也不知怎麽，就這麽突然問出了口。如果愛，你怎麽會毫不在乎地計劃著以後分開的事情；如果不愛，你又怎麽會單單為了我一句話，就情願放棄高官厚祿，歸去鄉野？還是我們兩個其實目的相同，我為的是我自己，而你，為的確實另有其人？

“岫兒。”趙雲起的臉上終於有了些動搖，“我……”

“好了，不用說了。”又時候猶豫已經給了答案，“就這樣吧，哥哥！”

捫心自問，蘇岫覺得現在兩人的相處模式才是最佳模式，心無顧忌的兄妹，不需要有任何擔心，不需要背負任何責任，更不需要覺得自己心裏有愧……

看著蘇岫臉上放松的笑意，趙雲起把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給咽了下去，“你開心就好。”

……

晚飯時候，蘇嬋格外熱情，那雙眼睛不停地圍著蘇岫和趙雲起打轉，就連趙錦文這個榆木腦袋的武夫，也看出了些門道。

“夫人？可是有什麽事情要說？”趙錦文本來不想開口，可看見對面的小姑娘都快把臉紮到飯碗裏去了，而自己那個兒子卻依舊不聞不問，心裏是恨鐵不成鋼。

“去去去！一邊去！”蘇嬋嫌棄地看了趙錦文一眼，還是伸塊給他夾了一塊子魚肉，“老爺，多吃點兒魚，補補腦。”

趙錦文訕訕一笑，戰場上英勇無比的大將軍，卻永遠敵不過坐在他身邊的這個女子。

“岫兒，要不要喝點兒湯啊？”蘇嬋深知自己兒子的個性，知道他是個油鹽不進的主兒，於是就把火力主要集中在了蘇岫的身上。

其實一坐下來蘇岫就察覺到了蘇嬋對她頻頻示意的暧昧目光，縱使她性子堅硬，可碰上蘇嬋這樣的柔情似水，也完全招架不住。

結果就是這個晚飯期間，她都努力不擡頭去看桌子對面的人，可即使這樣，對方的火熱的目光依舊燒得她頭疼。

“岫兒，吃個雞腿！”

“謝謝娘。”蘇岫硬著頭皮接過蘇嬋夾過來的雞腿，只是她還沒有動筷，這個雞腿已經從她耳朵碗裏消失了。

“趙雲起！你想吃不會自己夾嗎？幹嘛搶岫兒的！”蘇嬋被氣到半死，自己不會照顧媳婦不說，老娘幫你照顧，你竟然還添亂！

“她吃飽了。”面對蘇嬋的職責，趙雲起表現得比蘇岫淡定的多。

蘇岫聞言連忙點頭，“娘，您不要生氣，我真的吃飽了。”

“你這個孩子！”蘇嬋狠狠瞪了趙雲起一眼，“從戰場上回來，怎麽越來越不沈穩了？都跟你說不要學雲崢……”

“岫兒，把碗拿過來，娘給你盛湯。”

“娘，我自己來就……”蘇岫這句話還沒有說完趙雲起就把她的碗遞給了蘇嬋。

“每次吃飯的時候雲崢總是要讓娘給他盛一碗湯，以後，你就讓她盛吧。”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兩個人可以聽到。

“砰砰砰！”趙錦文用手拍拍桌子，“知道你們新婚，也沒有打算不讓你們說話，可，可飯桌上，長輩們還在呢，多少註意點兒！”

蘇岫恨不得找個縫兒鉆到地裏去，反觀趙雲起，依舊挺身擡頭，不為所動地夾著碗裏的飯菜。

蘇岫覺得，自己似乎應該和他請教一下，到底怎麽樣才能像他一樣這麽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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