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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腿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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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京城裏最顯赫的人家是誰,無疑“武德侯府”的名字最常被提起。這也難怪,老侯爺武德侯那是為先帝爺立下過戰馬功勞的,其身份地位的顯赫自然不用多說。這位老侯爺膝下子女不多,共有一子兩女,唯一的兒子也就是現在人們口裏常說的小侯爺,兩個女兒一個加入皇宮內院,成為當今聖上的寵妃,另一個庶女也嫁給了當朝丞相,到了孫子輩,雖說長子嫡孫行事偏頗,整天花天酒地不讓人省心,可還有個因才學聞名於天下的小孫孫,這讓一輩子被人取笑是個“莽夫”的武德老侯爺臉上添了不少光。

現如今,這位武德老侯爺雖說年紀不大,但年輕時上戰場落下的病根早就讓他不良於行。奔波了一輩子雖說自己身子骨大不如從前,但好歹全家和樂,只是每次看見自己的兒子跛著個腳走來走去的樣子,心裏總是有個疙瘩,也因此,對自己的庶女唐若晚不慎待見。

提起這位小侯爺的腳,大多數人都以為從娘胎裏帶出來的毛病,其實不然,這是十三年前落下的病根,罪魁禍首他們也都心知肚明,但卻敢怒不敢言。

“所以舅舅當年你開蘇府之後就去找了那位小侯爺?”

蘇岫聽著過往,臉上流露出驚訝的神色來。

裴修遠點點頭,一派文弱書生的打扮,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怎麽都看不出來他還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

“姐姐!你別被小舅舅這個樣子給騙了,小舅舅的武功高著呢!那簡直就是出身入化,無人能敵……”蘇玉卿一提及次,盯著裴修遠的眼睛裏都冒著光。

裴修遠笑而不語,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茶。

“小舅舅!您倒是接著說啊!”蘇玉卿對這樁過往尤為感興趣,見裴修遠說到一半突然閉口不提,竟然有些心癢難耐。

“還說什麽?都說完了。”

“哪裏說完了,您就說您去武德侯府了啊!結果呢?怎麽樣了?”

“雖然那個女人沒能動,但我相信也給武德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這印象的確深刻,簡直深刻得一輩子都忘不了。

那一天武德侯記得清清楚楚,自家的小孫子剛剛出生沒多久,這個府裏都喜慶洋洋的,只是好巧不巧老天爺偏偏下起大雨來。

那次的雨簡直可以用“滂沱”來形容,屋子裏略微有些陰暗,屋外雨聲好似湮沒了一切,武德侯獨自一人坐在內堂的大廳裏昏昏欲睡。突然屋外傳來一聲“尖叫”,讓他的睡意全消。

“來……”

他這句“來人”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見門口進來一個被雨淋得不像樣子的奴才,“侯爺!侯爺!不好了!不好了!”

小奴全身哆嗦地跪在地上,身上不斷往下淌著雨水,嘴裏的話顛三倒四,說不清楚。

武德侯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怎麽了?”

“小侯爺,小侯爺被人打斷腿了!”

“是誰打的?歹人抓住了沒有?請大夫了沒有?”因是只有這一個兒子,所以武德侯對唐襄尤為看重,索性唐襄到底也沒有辜負父親的期望,雖說論起“大將之風”還差點兒,可在京城的一概公子少爺中也是數得上一二的。

“大夫已經去請了,歹人,歹人管家還在帶著家仆……”

武德侯一聽這話,氣焰之上,拿起案桌上的那柄長劍,迎著雨就出了門。

雨下得尤其大,像被珠子串聯起來的帷幕一樣把人們都罩在了一起。

武德侯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唐襄,“來人啊!怎麽沒人把小侯爺扶進屋裏去!”

自己的兒子面色蒼白地躺在雨裏,極大地激發了武德侯的怒意,待兒子被安置妥當,抓起長劍,奔著前院傳來的打鬥聲出前去。

那人一身白衣,看身形不過十七八歲,雖是年小,可武功的確了得。

武德侯揮著長劍,一個身形上去,和白衣少年陷入纏鬥之中。

“這位大俠!不知小兒何處得罪了你,你竟要下如此毒手?”

“不知你那寶貝女兒肚子裏的孽種你可知道是誰的?”

武德侯心裏一驚,“少俠如何會知道這件事?”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白衣少年手裏的劍幹脆利索,一點兒都不給他反應的機會。

“你是……”這麽一提醒,武德侯才發現這個白衣少年倒是和告老還鄉的帝師有幾分相似,帝師之女嫁的不正是……

唉!孽障!

武德侯突然收手,面容僵硬,“這件事情是我武德侯府對不住你裴府。”

“呵!對不住?侯爺一句話說得倒是輕巧,倒是不知我長姐這條人命貴府究竟打算如何賠啊?”

“這……”武德侯一時語塞,帝師雖已告老還鄉,可他在聖上面前還是有幾分顏面的,況且這件事本就是他理虧,可……

“不然就讓你那個庶女給我姐姐殉葬如何?”少爺好似來自地獄的修羅,面上隱含的笑意讓人不寒而栗。

“放肆!我當你是故人之子便禮讓你幾分,不料你倒是蹬鼻子上臉!”

“哈哈哈哈哈……”

“蹬鼻子上臉?人人都道武德侯學識淺,今日一見我倒是為您老的才學折服。”

“既然您都說了蹬鼻子上臉,那我就不負所托,蹬鼻子上臉給您看看。”

……

“那最後呢?如何了?”

提及往事,裴修遠心裏還是按捺不住地氣憤,“只差一步,事情都毀在趙錦文的手裏!”

蘇岫面上一驚,這裏面怎麽還會有他的事?

“我當時和武德侯打得難解難分,可他畢竟上了年歲,沒有多久就撐不住了,只是不知道那個不知死活的把趙錦文拉了過來!”

“若不是如此,我定把那個女人扒了皮,抽了筋給長姐陪葬!”裴修遠突然發覺自己話說得不是地方,岫兒畢竟是個深閨小姐,哪裏聽的了這樣血腥的話?

“舅舅理應如此。”

看著蘇岫淡然的模樣,裴修遠心裏不知是喜是憂。

一般的閨門女子聽到這種話,即使沒有別嚇到面容失色,可心裏還是會有些憂懼的,而岫兒,反而神情鎮定,嘴角含笑。

是這些年經受了太多?吃了太多苦?

如此一想,裴修遠心裏便更能心疼長姐的這一雙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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