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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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撫好了蘇老夫人，又陪她用了早膳，聽到門外小廝在報說是少爺在等自己，蘇老夫人這才開口讓蘇岫回去。
這一早上的起起伏伏，弄得蘇岫心力交瘁，只是她沒有想到剛把蘇老夫人這邊安撫好了，還有個不讓人省事的蘇玉卿在等著自己。
蘇玉卿見到蘇岫的反應好比說是氣急敗壞。
蘇岫見他這幅樣子，腦袋都要炸了，說起來也有好幾天沒看見蘇玉卿了，她捫心自問自己沒做過什麽事情，值得當他一大早來自己這裏“興師問罪”。
“姐姐!”蘇玉卿嘟囔著嘴，“你就沒有什麽先跟我說的嗎？”
一大早，老的老，小的小，怎麽見了自己都是這句話？
“奶娘的事情，你難道真的不打算告訴我嗎？”
蘇岫一楞，沒有想到這兩個人為的竟然是同一件事情。
蘇岫這才發現少年的眼睛有些通紅，明顯是哭過了。
“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哭鼻子啊？”蘇岫故意調笑道。
“姐姐！”蘇玉卿並沒有因為蘇岫的話情緒有些好轉，反而聲音更加沙啞，“你為什麽去的時候不叫著我？”
少年漆黑的眸子漸漸糊上了一層水霧，蘇岫見狀嘆聲氣只得起身走到他的身前用力抓住他的肩膀，這種無聲的堅持讓這個男孩兒一下子就失去了最後的支撐，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繡娘命苦，兒子出生後沒有多久就病死了，她的丈夫花天酒地招惹是非最後更是被人硬生生地打死了，因緣際會，繡娘碰到裴素雲，成為蘇岫的奶娘，此後就一直留在了蘇府。
對於蘇岫來說，繡娘是她的半個娘，對於蘇玉卿來說，繡娘完完全全就是“娘”一般的存在。
蘇玉卿的產生是不被歡迎的，在蘇淮眼裏，他是奪走裴素雲的惡魔，還提什麽疼愛？聽到裴素雲離開消息的那一刻，他甚至心裏有個念頭，要把這個惡魔摔死，最後是繡娘硬生生從蘇淮的臂彎裏把這個小繈褓給奪了過來。
那一天，電閃雷鳴。
裴素雲的臉白得嚇人，可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
蘇淮呆坐在裴素雲的床邊，拉著她的手死死不放。
蘇老夫人指著蘇淮連罵“孽障！”
蘇岫嚇得緊緊抓著繡娘的衣裳。
而繡娘懷裏的那個小東西睡得正是香甜……
一夜之間，蘇府遭遇了最大的變故……
蘇淮開始他的花天酒地，蘇老夫人對這樣的蘇淮不聞不問，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孫子、孫女身上，而唐若晚，在一個大好的晴天，也拉開了她在蘇府生活的序幕。
說起來，蘇岫比蘇玉卿幸運得多，至少她還見過娘親的樣子，至少她還不被父親厭惡。小小的蘇玉卿軟軟地依偎在繡娘的懷裏，爹不疼娘不愛地長大了。
在他的世界裏，娘親就是繡娘這樣的存在，會幫他補衣服，會給他做飯吃，會在自己調皮的時候訓斥自己，也會在自己怕黑不敢一個人睡覺的時候低聲撫慰自己……
從外祖父家回來，他簡直就像個急著回巢的小鳥，除了姐姐和祖母，他最像見的就是奶娘，只是沒想到一回來祖母就跟自己說奶娘回鄉探親了，要好些日子才能回來。這才過了多久，就變成奶娘生死未蔔了！
蘇玉卿哭得稀裏嘩啦，毫不顧忌自己的形象。嗓子眼兒傳來的哽咽聲，已經有些哭得睜不開的眼睛，無一不再告訴身邊的人他是多麽傷心。
蘇岫什麽也沒有說，什麽也沒有做，現在沒有什麽比靜靜地守在這個少年身邊更好了。
“奶，奶娘現在，怎麽樣了？”蘇玉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時之間竟有些停不下來。
蘇岫沒有說話，轉身吩咐秋雯端上一盞熱茶，又拿起桌上的熱帕子給蘇玉卿擦了擦臉，見少年眉頭有些不安分，這才輕聲開口，“不好。”
蘇玉卿其實是知道這個答案的，先前祖母那裏就聽了個八九成，只是心裏還是有些期待，還是想問問。
不好……該是什麽樣，才會被人說不好啊……
……
床上的那人依舊皮包骨，依舊全身上下被白布包著，只是臉上的白布被撤了去。
蘇玉卿躲在門外，死死咬著自己的嘴角，他本以為自己一定會奮不顧身地進門，一定會撲在她的懷裏，告訴她小卿兒來晚了，只是到了門口，他還是怕了……
床上的那個女人現在連坐起來都費力，哪裏還會有力氣聽自己胡說八道呢？
蘇玉卿把拇指伸到嘴邊，屏住呼吸，然後狠狠咬了下去。現在對他來說，只有身體上的疼痛才能緩解他心裏的疼痛……
蘇岫可以看得出來，床上的那個女人看到他們進屋時眼睛裏透出的亮光，喉嚨裏發出的“呼呼”聲差一點兒讓他們兩個人之前做的準備前功盡棄。
“奶娘。”蘇玉卿坐到床沿，輕輕附上那雙已經看不出先前模樣的手。
蘇岫站在蘇玉卿身邊，這是她第二次來見她，但卻是第一次見到她，她眼裏的溫情讓她有些抑制不住自己難過。蘇岫蹲到床邊，把臉貼到繡娘的胳膊上，她身上很香，有股娘親的味道。
繡娘的眼睛裏泛著光，有些泛紅，微微發抖的身子可以看出她很激動。
“奶娘，不要哭！”蘇玉卿極力忍著自己的淚水，“你看我來看你了啊！我都不知道奶娘這麽厲害，竟然把姐姐救了出來！對了，我這次從外祖父家回來，給你帶了許多好東西！我藏得可嚴實了呢，別人肯定搶不走！”
“呼呼！”繡娘試了好久，喉嚨裏依舊只是發出這個聲音。
“我知道，你是說我好乖是不是？”
繡娘眨眨眼。
“我就知道！”
蘇岫一直用繡娘的胳膊擋著自己的臉，聽著蘇玉卿的自問自答，她覺得一直以來自己引以為傲的堅強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再也忍不住，也不想忍住，她急匆匆站起來，轉身……
“對不起。”她知道蘇玉卿在她身後。
“沒關系。”蘇玉卿似是恢覆了常態，“奶娘很高興，因為姐姐沒有事；我也很高興，幸好姐姐沒有事。”
蘇岫回頭，看到那個少年瞇著笑眼，站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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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卿見到蘇岫的反應好比說是氣急敗壞。
蘇岫見他這幅樣子，腦袋都要炸了，說起來也有好幾天沒看見蘇玉卿了，她捫心自問自己沒做過什麽事情，值得當他一大早來自己這裏“興師問罪”。
“姐姐!”蘇玉卿嘟囔著嘴，“你就沒有什麽先跟我說的嗎？”
一大早，老的老，小的小，怎麽見了自己都是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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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岫一楞，沒有想到這兩個人為的竟然是同一件事情。
蘇岫這才發現少年的眼睛有些通紅，明顯是哭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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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漆黑的眸子漸漸糊上了一層水霧，蘇岫見狀嘆聲氣只得起身走到他的身前用力抓住他的肩膀，這種無聲的堅持讓這個男孩兒一下子就失去了最後的支撐，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繡娘命苦，兒子出生後沒有多久就病死了，她的丈夫花天酒地招惹是非最後更是被人硬生生地打死了，因緣際會，繡娘碰到裴素雲，成為蘇岫的奶娘，此後就一直留在了蘇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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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電閃雷鳴。
裴素雲的臉白得嚇人，可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
蘇淮呆坐在裴素雲的床邊，拉著她的手死死不放。
蘇老夫人指著蘇淮連罵“孽障！”
蘇岫嚇得緊緊抓著繡娘的衣裳。
而繡娘懷裏的那個小東西睡得正是香甜……
一夜之間，蘇府遭遇了最大的變故……
蘇淮開始他的花天酒地，蘇老夫人對這樣的蘇淮不聞不問，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孫子、孫女身上，而唐若晚，在一個大好的晴天，也拉開了她在蘇府生活的序幕。
說起來，蘇岫比蘇玉卿幸運得多，至少她還見過娘親的樣子，至少她還不被父親厭惡。小小的蘇玉卿軟軟地依偎在繡娘的懷裏，爹不疼娘不愛地長大了。
在他的世界裏，娘親就是繡娘這樣的存在，會幫他補衣服，會給他做飯吃，會在自己調皮的時候訓斥自己，也會在自己怕黑不敢一個人睡覺的時候低聲撫慰自己……
從外祖父家回來，他簡直就像個急著回巢的小鳥，除了姐姐和祖母，他最像見的就是奶娘，只是沒想到一回來祖母就跟自己說奶娘回鄉探親了，要好些日子才能回來。這才過了多久，就變成奶娘生死未蔔了！
蘇玉卿哭得稀裏嘩啦，毫不顧忌自己的形象。嗓子眼兒傳來的哽咽聲，已經有些哭得睜不開的眼睛，無一不再告訴身邊的人他是多麽傷心。
蘇岫什麽也沒有說，什麽也沒有做，現在沒有什麽比靜靜地守在這個少年身邊更好了。
“奶，奶娘現在，怎麽樣了？”蘇玉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時之間竟有些停不下來。
蘇岫沒有說話，轉身吩咐秋雯端上一盞熱茶，又拿起桌上的熱帕子給蘇玉卿擦了擦臉，見少年眉頭有些不安分，這才輕聲開口，“不好。”
蘇玉卿其實是知道這個答案的，先前祖母那裏就聽了個八九成，只是心裏還是有些期待，還是想問問。
不好……該是什麽樣，才會被人說不好啊……
……
床上的那人依舊皮包骨，依舊全身上下被白布包著，只是臉上的白布被撤了去。
蘇玉卿躲在門外，死死咬著自己的嘴角，他本以為自己一定會奮不顧身地進門，一定會撲在她的懷裏，告訴她小卿兒來晚了，只是到了門口，他還是怕了……
床上的那個女人現在連坐起來都費力，哪裏還會有力氣聽自己胡說八道呢？
蘇玉卿把拇指伸到嘴邊，屏住呼吸，然後狠狠咬了下去。現在對他來說，只有身體上的疼痛才能緩解他心裏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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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岫站在蘇玉卿身邊，這是她第二次來見她，但卻是第一次見到她，她眼裏的溫情讓她有些抑制不住自己難過。蘇岫蹲到床邊，把臉貼到繡娘的胳膊上，她身上很香，有股娘親的味道。
繡娘的眼睛裏泛著光，有些泛紅，微微發抖的身子可以看出她很激動。
“奶娘，不要哭！”蘇玉卿極力忍著自己的淚水，“你看我來看你了啊！我都不知道奶娘這麽厲害，竟然把姐姐救了出來！對了，我這次從外祖父家回來，給你帶了許多好東西！我藏得可嚴實了呢，別人肯定搶不走！”
“呼呼！”繡娘試了好久，喉嚨裏依舊只是發出這個聲音。
“我知道，你是說我好乖是不是？”
繡娘眨眨眼。
“我就知道！”
蘇岫一直用繡娘的胳膊擋著自己的臉，聽著蘇玉卿的自問自答，她覺得一直以來自己引以為傲的堅強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再也忍不住，也不想忍住，她急匆匆站起來，轉身……
“對不起。”她知道蘇玉卿在她身後。
“沒關系。”蘇玉卿似是恢覆了常態，“奶娘很高興，因為姐姐沒有事；我也很高興，幸好姐姐沒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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