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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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入了春，可不知怎的，今年的春天尤其的冷。
“小姐！”秋雯眼下急得焦頭爛額，“這可該如何是好啊？”
蘇岫默不作聲，她沒想到唐若晚竟然會兵行險著。畢竟，她毀的不光是自己，更是整個蘇家，還有她自己的女兒。
難道是狗急跳墻，可哪裏來的狗呢？還是說，她早已有了萬全之策？可這個萬全之策到底是什麽？
“小姐？小姐？”秋雯見蘇岫不說話，以為她急糊塗了，“要不去把姑奶奶請過來商量商量？”
“不必。”
這個時候把蘇嬋請過來無疑是雪上加霜。
蘇嬋雖然是蘇岫的姑母，可她到底是趙雲起的母親。這件事表面上是自己對不起趙家，蘇嬋定然會對自己有所疑慮，即使沒有疑慮，以蘇嬋的個性，也定是要把這件事鬧得人盡皆知。到時候，不管真相如何，定會弄個滿城風雨。
“祖母？”見蘇老夫人過來，蘇岫眼裏閃過一絲驚訝。
沒有帶多餘的丫鬟婆子，蘇老夫人身後就跟著周嬤嬤一個人。
“你這屋子自己倒是收拾得雅致。”蘇老夫人把手搭在蘇岫的手腕上，倒也不直接說明來意。
“最近早上還是有些涼意，吃過午飯，祖母倒是可以到院子裏賞賞花，歇歇腳。”蘇岫平覆下心態，讓蘇老夫人坐到裏屋的塌上，在她身後墊了一塊軟墊，又吩咐秋雯去準備熱茶。
“你這丫頭，嘴到是會說，怎麽不見你得空的時候去陪陪我這把老骨頭？”蘇老夫人笑呵呵地說著。
自從蘇岫醒過來，她就覺得這孩子和過去有些不一樣，為人處世不似之前那樣圓滑，倒是添了幾分狠斷。
蘇岫微微一笑不言語，倒是抓著蘇老夫人的衣角不放，竟有幾分撒嬌的意味。
“你瞧瞧？都多大人了？還會跟祖母撒嬌？”蘇老夫人慈愛地看著自己的孫女，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孫女，寄托了自己太多的希望，也承受了太多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痛苦。可是有些人生下來就註定了她這一生的不平凡。更多地時候，她這個祖母面對一些事情，只能裝作不知道，不清楚，只有這樣，她才會學著自己成長，才會成為自己的一片天、一片地。
“外面傳的那件事，你知道了？”蘇老夫人抿抿嘴，終於開口。
“知道了。”蘇岫一如既往的平靜。
“這次，打算怎麽辦？”蘇老夫人面色有些緊張，卻又透著些不忍，輾轉半天卻只說出來這幾個字。
“祖母是已經想好要怎麽做了嗎？”
“岫兒，如今……”蘇老夫人有些難張口。
“如今不管外面傳的是不是謠言，我都是一個懷——孕的女人了。”既然祖母說不出口，那我替你說出口便是。
“京城本就是個消息筒子，再加上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早上我聽秋雯說了這事，心裏就有了比較。”
蘇岫鎮定地有些不像話，讓蘇老夫人心裏不免有些疑惑。
“你是想好怎麽辦了？”
蘇岫搖搖頭，望了一眼天邊浮動的雲，而又轉過頭來，“不過是問心無愧罷了。”
“眼下你問心無愧，只怕是……”蘇老夫人一臉難色。
“繼夫人找過您了？”
唐若晚來這一招，勢必是要趁熱打鐵。
“她雖然……可說的話也不無道理。”
“祖母指的是，和趙家的親事？”蘇岫挑挑眉，並沒有什麽特別在意的神色。
“除了這件事，我還有什麽著急的？”
“祖母且放寬心。”
“放寬心？我怎麽放寬心？”
丈夫、兒媳的早逝，兒子的頹廢，她經歷了太多，時光早就磨平了這個老人堅硬的棱角。她所要的，不是什麽大富大貴，不是什麽顯赫功名，不過是讓膝下的這對孫兒平安喜樂罷了。
“和趙雲起的婚事，不成也罷。”
“砰！”蘇老夫人手裏的茶杯落地成花。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岫兒？”蘇老夫人嚇了一跳。
“祖母放心。”蘇岫起身上前，扶住因驚訝而站起來的蘇老夫人。
“現在這個局面，縱使姑母不說什麽，姑父也會介懷。畢竟不是什麽普通人家，京裏不管是高門大戶還是小門小戶現在都眼巴巴等著看咱們兩家的笑話。”
蘇老夫人趁著蘇岫的手坐下來，活了大半輩子，她又如何想不明白，可她就是想糊塗一次，管她誰笑話。蘇嬋自小就疼岫兒，知道其中一二，岫兒嫁過去必定不會受委屈。至於趙瑾文，他就算再惱，也得給自己一兩分薄面。等岫兒嫁過去，他一個做公爹的，怎麽好意思和兒媳婦過不去？
“祖母，就算我不在乎外面的謠言，就算趙家沒有意見，這件事已經沒有回旋之地了。”
“怎麽可……”蘇老夫人戛然而止，整個人呆楞在了那裏。
她想了千千萬萬，卻唯獨忘了最重要的一個人——當今聖上。
剛剛歸京的少年將軍，他怎麽可能會允許他婚配一個名聲不好的女子？
“聖上斷斷不會為了一個區區小女子去毀損他的一世英名。”蘇岫嘴角笑意浮現，看著一臉愁容祖母，終是嘆了一口氣，“祖母不必憂懷。”
“岫兒，你放心。”蘇老夫人不知想起了什麽，緊緊抓住蘇岫的衣袖，“你爺爺做了大半輩子帝師，最後又以身殉國，大不了祖母拖著這身老骨頭親自去金鑾殿上求求聖上。看在你爺爺的份上，聖上應該會給我幾分薄面。”
“聖上的確會給您幾分薄面，不過卻是給咱們家二小姐的。”蘇岫極為通透，左右一想便想明白了，那邊的人恐怕正眼巴眼望的，恨不得祖母趕緊進宮求情，好了了他們的一樁心事。
“祖母這一去只會讓他們更加如意，倒不如不去。”
“是我氣糊塗了。”蘇老夫人嘆了口氣，心裏暗自傷心，活了一大把年紀，到頭來連自己的親孫女都護不住，“岫兒，我，你……”事情說到這個份上，蘇老夫人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才好。
“祖母不必多言，這件事我心裏有打算，您放心。”蘇岫拍了拍蘇老夫人那雙布滿褶皺的手，“早上，繼夫人去您院裏了？”
“是去了。除了報信外，又說起她娘家的侄兒唐玨。”蘇老夫人整個人都沒了精氣神兒，自從趙雲起回來，她高高懸起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現在這件事對她而言，無異於把她的寄托全部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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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秋雯眼下急得焦頭爛額，“這可該如何是好啊？”
蘇岫默不作聲，她沒想到唐若晚竟然會兵行險著。畢竟，她毀的不光是自己，更是整個蘇家，還有她自己的女兒。
難道是狗急跳墻，可哪裏來的狗呢？還是說，她早已有了萬全之策？可這個萬全之策到底是什麽？
“小姐？小姐？”秋雯見蘇岫不說話，以為她急糊塗了，“要不去把姑奶奶請過來商量商量？”
“不必。”
這個時候把蘇嬋請過來無疑是雪上加霜。
蘇嬋雖然是蘇岫的姑母，可她到底是趙雲起的母親。這件事表面上是自己對不起趙家，蘇嬋定然會對自己有所疑慮，即使沒有疑慮，以蘇嬋的個性，也定是要把這件事鬧得人盡皆知。到時候，不管真相如何，定會弄個滿城風雨。
“祖母？”見蘇老夫人過來，蘇岫眼裏閃過一絲驚訝。
沒有帶多餘的丫鬟婆子，蘇老夫人身後就跟著周嬤嬤一個人。
“你這屋子自己倒是收拾得雅致。”蘇老夫人把手搭在蘇岫的手腕上，倒也不直接說明來意。
“最近早上還是有些涼意，吃過午飯，祖母倒是可以到院子裏賞賞花，歇歇腳。”蘇岫平覆下心態，讓蘇老夫人坐到裏屋的塌上，在她身後墊了一塊軟墊，又吩咐秋雯去準備熱茶。
“你這丫頭，嘴到是會說，怎麽不見你得空的時候去陪陪我這把老骨頭？”蘇老夫人笑呵呵地說著。
自從蘇岫醒過來，她就覺得這孩子和過去有些不一樣，為人處世不似之前那樣圓滑，倒是添了幾分狠斷。
蘇岫微微一笑不言語，倒是抓著蘇老夫人的衣角不放，竟有幾分撒嬌的意味。
“你瞧瞧？都多大人了？還會跟祖母撒嬌？”蘇老夫人慈愛地看著自己的孫女，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孫女，寄托了自己太多的希望，也承受了太多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痛苦。可是有些人生下來就註定了她這一生的不平凡。更多地時候，她這個祖母面對一些事情，只能裝作不知道，不清楚，只有這樣，她才會學著自己成長，才會成為自己的一片天、一片地。
“外面傳的那件事，你知道了？”蘇老夫人抿抿嘴，終於開口。
“知道了。”蘇岫一如既往的平靜。
“這次，打算怎麽辦？”蘇老夫人面色有些緊張，卻又透著些不忍，輾轉半天卻只說出來這幾個字。
“祖母是已經想好要怎麽做了嗎？”
“岫兒，如今……”蘇老夫人有些難張口。
“如今不管外面傳的是不是謠言，我都是一個懷——孕的女人了。”既然祖母說不出口，那我替你說出口便是。
“京城本就是個消息筒子，再加上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早上我聽秋雯說了這事，心裏就有了比較。”
蘇岫鎮定地有些不像話，讓蘇老夫人心裏不免有些疑惑。
“你是想好怎麽辦了？”
蘇岫搖搖頭，望了一眼天邊浮動的雲，而又轉過頭來，“不過是問心無愧罷了。”
“眼下你問心無愧，只怕是……”蘇老夫人一臉難色。
“繼夫人找過您了？”
唐若晚來這一招，勢必是要趁熱打鐵。
“她雖然……可說的話也不無道理。”
“祖母指的是，和趙家的親事？”蘇岫挑挑眉，並沒有什麽特別在意的神色。
“除了這件事，我還有什麽著急的？”
“祖母且放寬心。”
“放寬心？我怎麽放寬心？”
丈夫、兒媳的早逝，兒子的頹廢，她經歷了太多，時光早就磨平了這個老人堅硬的棱角。她所要的，不是什麽大富大貴，不是什麽顯赫功名，不過是讓膝下的這對孫兒平安喜樂罷了。
“和趙雲起的婚事，不成也罷。”
“砰！”蘇老夫人手裏的茶杯落地成花。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岫兒？”蘇老夫人嚇了一跳。
“祖母放心。”蘇岫起身上前，扶住因驚訝而站起來的蘇老夫人。
“現在這個局面，縱使姑母不說什麽，姑父也會介懷。畢竟不是什麽普通人家，京裏不管是高門大戶還是小門小戶現在都眼巴巴等著看咱們兩家的笑話。”
蘇老夫人趁著蘇岫的手坐下來，活了大半輩子，她又如何想不明白，可她就是想糊塗一次，管她誰笑話。蘇嬋自小就疼岫兒，知道其中一二，岫兒嫁過去必定不會受委屈。至於趙瑾文，他就算再惱，也得給自己一兩分薄面。等岫兒嫁過去，他一個做公爹的，怎麽好意思和兒媳婦過不去？
“祖母，就算我不在乎外面的謠言，就算趙家沒有意見，這件事已經沒有回旋之地了。”
“怎麽可……”蘇老夫人戛然而止，整個人呆楞在了那裏。
她想了千千萬萬，卻唯獨忘了最重要的一個人——當今聖上。
剛剛歸京的少年將軍，他怎麽可能會允許他婚配一個名聲不好的女子？
“聖上斷斷不會為了一個區區小女子去毀損他的一世英名。”蘇岫嘴角笑意浮現，看著一臉愁容祖母，終是嘆了一口氣，“祖母不必憂懷。”
“岫兒，你放心。”蘇老夫人不知想起了什麽，緊緊抓住蘇岫的衣袖，“你爺爺做了大半輩子帝師，最後又以身殉國，大不了祖母拖著這身老骨頭親自去金鑾殿上求求聖上。看在你爺爺的份上，聖上應該會給我幾分薄面。”
“聖上的確會給您幾分薄面，不過卻是給咱們家二小姐的。”蘇岫極為通透，左右一想便想明白了，那邊的人恐怕正眼巴眼望的，恨不得祖母趕緊進宮求情，好了了他們的一樁心事。
“祖母這一去只會讓他們更加如意，倒不如不去。”
“是我氣糊塗了。”蘇老夫人嘆了口氣，心裏暗自傷心，活了一大把年紀，到頭來連自己的親孫女都護不住，“岫兒，我，你……”事情說到這個份上，蘇老夫人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才好。
“祖母不必多言，這件事我心裏有打算，您放心。”蘇岫拍了拍蘇老夫人那雙布滿褶皺的手，“早上，繼夫人去您院裏了？”
“是去了。除了報信外，又說起她娘家的侄兒唐玨。”蘇老夫人整個人都沒了精氣神兒，自從趙雲起回來，她高高懸起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現在這件事對她而言，無異於把她的寄托全部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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