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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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岫這幾日閑來無事，從秋雯的嘴裏大致清楚了自己的處境。
提起蘇淮，京裏的人大概都會感嘆一聲“這是一個癡情的人。”裴素雲去世十幾年，除了當年的那個意外，蘇淮身邊再也沒有近過別的女人，但也恰恰是這份深情，讓已經失去母親的蘇岫在這十幾年裏也同時失去了父親的疼愛，屬於她的，只有層層院落後那個老婦人雖然滄桑但卻溫暖的大手。
慶幸的是，這份艱辛讓蘇岫成為一個銳利的女子，而並非那些大家閨秀的溫婉可人。所以，她才有資格這麽多年稱呼那個占據自己親娘位置的女人一聲“繼夫人”，才有能力在自己的父親縱欲橫流之後，從祖母手裏接過蘇家的膽子，才有勇氣在趙雲起披肩上陣時堅定地說出那三個字——“我等你”。
也是這份狠厲，這份威嚴，讓她即使毀了容，失了權，也沒有人敢在她面前放肆。就連已經大權在握的唐若晚也得給她幾分薄面。
蘇岫坐在桌前聽著秋雯給她講“故事”。沒錯，現在對她而言，這無疑是一個故事，她只是被突然安插到了這裏，成為“蘇岫”這個角色，做著“蘇岫”應該做的事情。
“小姐？”秋雯輕輕喚了一聲。
“無事。”蘇岫承認，聽到這些所謂的過往，她有些震驚，即使自己本身就不是安於世事的女子，可是秋雯口中那個大氣磅礴的人真的是自己嗎？她很清楚自己對於這種府邸生活沒有一絲留戀，她真正想要的應該是——自由。
望著被強砌起來的天空，蘇岫覺得心裏有些發堵。
“小姐，二小姐來了。”冬梅還是那個老樣子，怯生生的，好似有誰欺負來了她一般。
蘇懷卿？她怎麽會來？
對於蘇懷卿的到來，蘇岫有些詫異，畢竟自從唐若晚達到自己的目的後，已經有些日子沒有和她有過交集了。至於蘇懷卿，更不會好心到來探望一下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嫡姐。
“大姐！”
蘇岫不動聲色，只是微微含笑，待蘇懷卿坐好，她才開始細細打量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
蘇懷卿今日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衣裙，顯得嬌俏無比，面上隱隱約約浮現出兩朵紅雲，很難把這樣一個柔弱少女和那天那個恃寵而驕的小姐聯想起來。
“秋雯，給二小姐上茶。”本想等對方先開口，可蘇懷卿一坐下就一著頭一句話也不說，而蘇岫，向來就是一個幹脆利落的人，“什麽事？”
蘇懷卿臉瞬間漲紅，頭壓得更低了，有一瞬間，蘇岫都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說了什麽讓人難為情的話。
“若是無事的話，就先回去吧。”蘇岫並並不想在這個人身上耗費太多的時間。
“有事！”蘇懷卿猛地就把頭擡了起來，而後又怯怯地說道，“有事。”
“什麽事？”蘇岫開門見山。
“表，表哥的事。”
表哥？蘇岫心下疑惑，哪裏又來了個表哥？到底是秋雯心思細，伏在蘇岫耳邊輕輕說了兩個字，蘇岫這才恍然大悟。
“我，我心悅表哥。”蘇懷卿的臉好像著火了一樣，即使這樣，她還是目光堅定地看著蘇岫，“請大姐姐成全。”
蘇岫輕笑幾聲，“你喜歡他，求我成全什麽？”
蘇懷卿臉上閃過一絲惱怒，而後立馬又恢覆了小女子的溫和謙雅，“表哥，表哥是，大姐姐的未婚夫。”
“你說什麽？”
“你？”蘇懷卿定了定神，又說了一遍。
“我還以為你不記得了呢！”蘇岫審視著眼前這個面色紅潤的女孩，“跑到姐姐這裏來說自己喜歡上了姐夫，來求姐姐成全，這就是繼夫人的家教？”
“你！”蘇懷卿被這一句話激得不上不下，想反駁卻也找不到可以反駁的話。
“呵！大姐姐哪裏來的自信？”蘇懷卿意味深長地看著蘇岫一臉的白布，“你認為趙家會娶一個毀了容的當家主母？”
蘇懷卿終於恢覆了自己本來的面目，“即使你願意，可表哥願意嗎？他難道會願意娶一個滿臉傷痕的夫人？”
“可姑母願意。”蘇岫玩味地看著眼前的女子。
“你！”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一向如此？”
蘇懷卿在她眼裏不過是只愛發瘋的幼貓而已，時不時地逗弄一下，也是個樂趣。
“表哥不會娶你的！”理屈詞窮，蘇懷卿最後也只是漲紅著臉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到底是年紀小，蘇岫搖搖頭，她有些懷疑唐若晚那種女人是怎麽教出來這種女兒的？天真得一塌糊塗，也讓人——討厭得一塌糊塗。
“行了，發火回去發。”
“你！”
“第四次。”蘇岫不知道想起了什麽高興的事情，突然就笑了出來。
“什麽第四次？”蘇懷卿也被這突然出現的笑聲笑了一跳，不自覺的就開口問道。
“從你進來到現在，已經說了四次‘你’。”
蘇懷卿張張嘴，又把嘴邊的話咽了下去，只是瞪圓的眼睛裏閃著的怒火不容別人小覷。
蘇懷卿雖然生氣，但心裏也是知道自己是沒有膽子和蘇岫這個瘋子面對面較量的，不管是失憶前還是失憶後，蘇懷卿甚至覺得失憶後的蘇岫更讓她覺得可怕，畢竟之前她可能還會有些顧忌，而現在，似乎是不管不顧了。
“回去吧，有什麽火回去撒，至於那個表哥，他要是願意娶你，我沒意見。”
蘇懷卿瞬間臉色就變了，一臉的不可置信，“你要把表哥讓給我？”
蘇岫搖搖頭，看著憤恨又要爬上那張剛才還驚喜萬分的臉，不由覺得十分可笑，“是我不要了，你要是要的話，可以拿走。”
蘇懷卿以為她到底還是在意自己的臉，畢竟沒有那個女子在毀容後還能這樣理直氣壯，所以說，蘇岫到底還是和女人。
“你不要傷心，我會勸勸表哥的，讓他把你納入府來，這樣不是也趁了你的意？畢竟你也等了他這麽多年。”八字還沒有一撇，蘇懷卿就一副當家主母的姿態。
“不要讓我後悔。”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蘇懷卿覺得危機四伏，“後，後什麽悔？不願意就算了！”
“小姐，您這又是何苦啊？”待蘇懷卿走了，秋雯這才開口。她不是很清楚自家小姐的意思，即使失憶了，忘記了過往的一切，可也不應該把雲起少爺推給別人啊！
“苦？”蘇岫不以為意，趙雲起對此刻的她來說不過是個陌生人而已，她沒有必要為了一個自己連面都沒見過的人費心機，況且，很多東西，不是她說了不要就能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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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蘇淮，京裏的人大概都會感嘆一聲“這是一個癡情的人。”裴素雲去世十幾年，除了當年的那個意外，蘇淮身邊再也沒有近過別的女人，但也恰恰是這份深情，讓已經失去母親的蘇岫在這十幾年裏也同時失去了父親的疼愛，屬於她的，只有層層院落後那個老婦人雖然滄桑但卻溫暖的大手。
慶幸的是，這份艱辛讓蘇岫成為一個銳利的女子，而並非那些大家閨秀的溫婉可人。所以，她才有資格這麽多年稱呼那個占據自己親娘位置的女人一聲“繼夫人”，才有能力在自己的父親縱欲橫流之後，從祖母手裏接過蘇家的膽子，才有勇氣在趙雲起披肩上陣時堅定地說出那三個字——“我等你”。
也是這份狠厲，這份威嚴，讓她即使毀了容，失了權，也沒有人敢在她面前放肆。就連已經大權在握的唐若晚也得給她幾分薄面。
蘇岫坐在桌前聽著秋雯給她講“故事”。沒錯，現在對她而言，這無疑是一個故事，她只是被突然安插到了這裏，成為“蘇岫”這個角色，做著“蘇岫”應該做的事情。
“小姐？”秋雯輕輕喚了一聲。
“無事。”蘇岫承認，聽到這些所謂的過往，她有些震驚，即使自己本身就不是安於世事的女子，可是秋雯口中那個大氣磅礴的人真的是自己嗎？她很清楚自己對於這種府邸生活沒有一絲留戀，她真正想要的應該是——自由。
望著被強砌起來的天空，蘇岫覺得心裏有些發堵。
“小姐，二小姐來了。”冬梅還是那個老樣子，怯生生的，好似有誰欺負來了她一般。
蘇懷卿？她怎麽會來？
對於蘇懷卿的到來，蘇岫有些詫異，畢竟自從唐若晚達到自己的目的後，已經有些日子沒有和她有過交集了。至於蘇懷卿，更不會好心到來探望一下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嫡姐。
“大姐！”
蘇岫不動聲色，只是微微含笑，待蘇懷卿坐好，她才開始細細打量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
蘇懷卿今日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衣裙，顯得嬌俏無比，面上隱隱約約浮現出兩朵紅雲，很難把這樣一個柔弱少女和那天那個恃寵而驕的小姐聯想起來。
“秋雯，給二小姐上茶。”本想等對方先開口，可蘇懷卿一坐下就一著頭一句話也不說，而蘇岫，向來就是一個幹脆利落的人，“什麽事？”
蘇懷卿臉瞬間漲紅，頭壓得更低了，有一瞬間，蘇岫都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說了什麽讓人難為情的話。
“若是無事的話，就先回去吧。”蘇岫並並不想在這個人身上耗費太多的時間。
“有事！”蘇懷卿猛地就把頭擡了起來，而後又怯怯地說道，“有事。”
“什麽事？”蘇岫開門見山。
“表，表哥的事。”
表哥？蘇岫心下疑惑，哪裏又來了個表哥？到底是秋雯心思細，伏在蘇岫耳邊輕輕說了兩個字，蘇岫這才恍然大悟。
“我，我心悅表哥。”蘇懷卿的臉好像著火了一樣，即使這樣，她還是目光堅定地看著蘇岫，“請大姐姐成全。”
蘇岫輕笑幾聲，“你喜歡他，求我成全什麽？”
蘇懷卿臉上閃過一絲惱怒，而後立馬又恢覆了小女子的溫和謙雅，“表哥，表哥是，大姐姐的未婚夫。”
“你說什麽？”
“你？”蘇懷卿定了定神，又說了一遍。
“我還以為你不記得了呢！”蘇岫審視著眼前這個面色紅潤的女孩，“跑到姐姐這裏來說自己喜歡上了姐夫，來求姐姐成全，這就是繼夫人的家教？”
“你！”蘇懷卿被這一句話激得不上不下，想反駁卻也找不到可以反駁的話。
“呵！大姐姐哪裏來的自信？”蘇懷卿意味深長地看著蘇岫一臉的白布，“你認為趙家會娶一個毀了容的當家主母？”
蘇懷卿終於恢覆了自己本來的面目，“即使你願意，可表哥願意嗎？他難道會願意娶一個滿臉傷痕的夫人？”
“可姑母願意。”蘇岫玩味地看著眼前的女子。
“你！”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一向如此？”
蘇懷卿在她眼裏不過是只愛發瘋的幼貓而已，時不時地逗弄一下，也是個樂趣。
“表哥不會娶你的！”理屈詞窮，蘇懷卿最後也只是漲紅著臉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到底是年紀小，蘇岫搖搖頭，她有些懷疑唐若晚那種女人是怎麽教出來這種女兒的？天真得一塌糊塗，也讓人——討厭得一塌糊塗。
“行了，發火回去發。”
“你！”
“第四次。”蘇岫不知道想起了什麽高興的事情，突然就笑了出來。
“什麽第四次？”蘇懷卿也被這突然出現的笑聲笑了一跳，不自覺的就開口問道。
“從你進來到現在，已經說了四次‘你’。”
蘇懷卿張張嘴，又把嘴邊的話咽了下去，只是瞪圓的眼睛裏閃著的怒火不容別人小覷。
蘇懷卿雖然生氣，但心裏也是知道自己是沒有膽子和蘇岫這個瘋子面對面較量的，不管是失憶前還是失憶後，蘇懷卿甚至覺得失憶後的蘇岫更讓她覺得可怕，畢竟之前她可能還會有些顧忌，而現在，似乎是不管不顧了。
“回去吧，有什麽火回去撒，至於那個表哥，他要是願意娶你，我沒意見。”
蘇懷卿瞬間臉色就變了，一臉的不可置信，“你要把表哥讓給我？”
蘇岫搖搖頭，看著憤恨又要爬上那張剛才還驚喜萬分的臉，不由覺得十分可笑，“是我不要了，你要是要的話，可以拿走。”
蘇懷卿以為她到底還是在意自己的臉，畢竟沒有那個女子在毀容後還能這樣理直氣壯，所以說，蘇岫到底還是和女人。
“你不要傷心，我會勸勸表哥的，讓他把你納入府來，這樣不是也趁了你的意？畢竟你也等了他這麽多年。”八字還沒有一撇，蘇懷卿就一副當家主母的姿態。
“不要讓我後悔。”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蘇懷卿覺得危機四伏，“後，後什麽悔？不願意就算了！”
“小姐，您這又是何苦啊？”待蘇懷卿走了，秋雯這才開口。她不是很清楚自家小姐的意思，即使失憶了，忘記了過往的一切，可也不應該把雲起少爺推給別人啊！
“苦？”蘇岫不以為意，趙雲起對此刻的她來說不過是個陌生人而已，她沒有必要為了一個自己連面都沒見過的人費心機，況且，很多東西，不是她說了不要就能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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