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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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大夫出去吧。”帳子裏傳出一陣清冷的聲音。
“是，小姐。”秋雯現下也沒了初時的毛躁，見蘇岫發話，便引著大夫出門。
蘇岫躺在床上，看著青色的帳頂，腦子裏一片空白。
自己早就已經確定的事情，自然不會表漏出什麽驚訝，不過以她現在的樣子，恐怕就算是驚訝，也沒有人看得出來吧？
隔著臉上的白布，蘇岫來回摸忖著自己的鼻梁。
著火？毀容？慈愛的後母，以及傲慢的妹妹。
蘇岫從來不是什麽任人宰割的小綿羊，即使失憶了，她也能感受到自己周圍的危機四伏。
“你……”
“小姐，奴婢是秋雯。”秋雯剛進屋正好看見蘇岫掀開帳子似要下床的架勢，立馬上前。
“你去老夫人那邊，將我的情況如實稟告。”蘇岫眼波流轉，思緒了片刻，又打量了眼前這個丫鬟一陣子，這才繼續說道，“夫人小姐前來探望，但我身子薄弱，這下子又受了涼，這陣子需要好生靜養，恐怕是出不去門了。”
秋雯本就是蘇岫身邊的大丫鬟，心思也是沈穩得很，如何能不明白蘇岫話裏的意思，立馬應了，“奴婢知道了，這便去老夫人那邊稟告。”
“稍等片刻。”蘇岫若有所思，“等我喝完了這盞茶再去。”
秋雯雖然應下了，可是心裏卻糊塗得很，嘴上也不敢問。小姐雖然失憶了，可是這次醒過來，性子變得更冷冽了，雖然沒說幾句話，可是那雙眼睛，那個眼神，就足以讓她敬畏，不敢太過放肆。
果然蘇岫這盞茶還沒有喝完，老夫人院子裏的周嬤嬤就來了。
“大小姐！”還沒進門，周嬤嬤的聲音就從院子裏傳到裏屋來了。
“大小姐可好多了？”周嬤嬤一進屋就拉著蘇岫噓寒問暖，“老太太聽說您醒了，恨不得馬上過來，我好攔了半天，這才給攔下。”
“小姐，這是老夫人身邊的周嬤嬤。”秋雯在一旁提醒道。
“周嬤嬤。”
“怎麽，這是，大小姐這是真的失憶了？”周嬤嬤似是不相信，抓著蘇岫來來回回看了半天，見她眼神淡漠，卻是不像認得自己的樣子，這才真的信了。
“怎麽就失憶了呢？”周嬤嬤瞬間紅了眼眶，“嬤嬤的小岫兒怎麽就這麽命苦呢？”
小岫兒？
“老太太聽說大小姐醒了，恨不得立馬過來，我好攔了半天，這才攔下了”，周嬤嬤接過秋雯丟過來的帕子，擦了擦眼淚，“要是老太太過來了，還不知道要心疼的什麽樣呢！”
“嬤嬤快別傷心了，小姐剛剛醒過來，這是喜事啊！”秋雯輕輕勸慰著，把周嬤嬤攙到一旁的椅子上做好。
“是了，大小姐醒過來是好事兒，我不該哭！”周嬤嬤這才緩了緩心神，“大小姐，有一句話老太太讓奴婢告訴您。”
蘇岫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看一臉嚴肅的周嬤嬤，這才開口屏退了下人，“秋雯，帶著他們都下去吧。”
“大小姐，您院子著火這件事，老太太懷疑和繼夫人有關。”
見屋裏沒有其他人了，周嬤嬤這才放心開口，“這院子裏外不知道有她多少眼線！真不知道這相府到底是姓‘蘇’，還是姓‘唐’！”
“嬤嬤慎言。”
周嬤嬤也意識到自己這話說得有些不恰當，便放低了些聲音，“大小姐小心點兒便是，待雲起少爺回來，一切就都會好了。”
“雲起少爺？”蘇岫眼中劃過一絲波痕。
“誒呀！瞧我這腦子！雲起少爺就是您的未婚夫婿！”周嬤嬤喜笑顏開，這對小兒女從小在她跟前長大，沒有什麽比看到他們兩個人在一起更讓她高興的事兒了！
“昨天，姑太太傳信過來說雲起少爺已經班師回朝了，等他回來，就開始商討你們的婚事！”
見蘇岫沒有什麽反應，還以為她是擔心自己的容貌，周嬤嬤寬慰道，“大小姐不用擔心，您昏迷的時候，孫大夫看過您的臉，說是不會落下疤痕，您就放踏實心，好好等著雲起少爺回來吧！您和雲起少爺青梅竹馬，本就是天造一對，地成一雙！就算您的臉上落了疤，雲起少爺也不會在意的！等您成了親，夫人也該放心了……”
夫人……
“我娘？”蘇岫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她什麽也不記得了，可是“娘”這個字就好像卡在她的嗓子眼兒裏，用了很大力氣終於說出來了，心裏卻是辣辣的疼。
周嬤嬤楞了楞，面上一緊而後立馬溫和下來，她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好像是在回憶什麽，“是啊，是你娘，親娘。”
蘇岫聽到“親娘”這兩個字更是鼻子酸得厲害，靜默了好久，才開口，“剛才聽聞嬤嬤說這是丞相府？那我爹呢？”
“是了，這裏是丞相府。你爹，你爹還有公務要忙，沒在府裏。”一提起蘇岫的父親，周嬤嬤說話就開始躲躲閃閃，沒過多久就起身告退了。
“對了，大小姐，老太太說大小姐只管靜養便是，不用管那些嫌七嫌八的人！”周嬤嬤故意揚高了聲調，她就想讓那些躲在墻角的小雜蟲聽見，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不要成天妄想一步登高，爬到主子頭上！
“我知道了，替我謝謝祖母。讓祖母不必記掛我，不過就是失憶了，現在看來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影響。過些日子，身子得了閑，我就去看祖母。”
“好！好！果真嫡親的孫女就是不一樣！難怪老太太誰也不心疼！但就心疼大小姐！”
送走周嬤嬤，蘇岫見裏屋有張書桌，心裏有些好奇。
“屋裏怎麽會有書桌？”就算是一般識文斷字的大家閨秀，也斷不會在閨房裏擺上書桌，更何況是當朝丞相的嫡女？
秋雯聞言臉上有些慍色，但更多的卻是無奈，“火災之後，小姐就從灼華閣搬到了這裏。”
“這是，書房。”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蘇岫仔細打量整間屋子的格局，墻壁四周都貼著字畫，單單自己那張繡床跟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秋雯點點頭，不知是說好，還是不說好。
“夫人讓搬過來的？”蘇岫心裏大概有了七八分肯定。
“夫人說，說小姐酷愛字畫，說是，說是住這裏，小姐會醒的更快。”雖然這話不是秋雯說的，可是對上那雙眼睛，盡管只是重覆一遍，秋雯身上還是感到一陣怵意。
酷愛字畫？醒得快些？
“呵！”還真是個慈母！
“小姐？”秋雯怯怯地喊了蘇岫一聲，如果說失憶前的蘇岫是“清冷”，那麽失憶後的蘇岫就是“寒冽”。
“傳出聲去，就說我夜裏受寒，高燒不退，祖母體恤我，這段時間允許我不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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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姐。”秋雯現下也沒了初時的毛躁，見蘇岫發話，便引著大夫出門。
蘇岫躺在床上，看著青色的帳頂，腦子裏一片空白。
自己早就已經確定的事情，自然不會表漏出什麽驚訝，不過以她現在的樣子，恐怕就算是驚訝，也沒有人看得出來吧？
隔著臉上的白布，蘇岫來回摸忖著自己的鼻梁。
著火？毀容？慈愛的後母，以及傲慢的妹妹。
蘇岫從來不是什麽任人宰割的小綿羊，即使失憶了，她也能感受到自己周圍的危機四伏。
“你……”
“小姐，奴婢是秋雯。”秋雯剛進屋正好看見蘇岫掀開帳子似要下床的架勢，立馬上前。
“你去老夫人那邊，將我的情況如實稟告。”蘇岫眼波流轉，思緒了片刻，又打量了眼前這個丫鬟一陣子，這才繼續說道，“夫人小姐前來探望，但我身子薄弱，這下子又受了涼，這陣子需要好生靜養，恐怕是出不去門了。”
秋雯本就是蘇岫身邊的大丫鬟，心思也是沈穩得很，如何能不明白蘇岫話裏的意思，立馬應了，“奴婢知道了，這便去老夫人那邊稟告。”
“稍等片刻。”蘇岫若有所思，“等我喝完了這盞茶再去。”
秋雯雖然應下了，可是心裏卻糊塗得很，嘴上也不敢問。小姐雖然失憶了，可是這次醒過來，性子變得更冷冽了，雖然沒說幾句話，可是那雙眼睛，那個眼神，就足以讓她敬畏，不敢太過放肆。
果然蘇岫這盞茶還沒有喝完，老夫人院子裏的周嬤嬤就來了。
“大小姐！”還沒進門，周嬤嬤的聲音就從院子裏傳到裏屋來了。
“大小姐可好多了？”周嬤嬤一進屋就拉著蘇岫噓寒問暖，“老太太聽說您醒了，恨不得馬上過來，我好攔了半天，這才給攔下。”
“小姐，這是老夫人身邊的周嬤嬤。”秋雯在一旁提醒道。
“周嬤嬤。”
“怎麽，這是，大小姐這是真的失憶了？”周嬤嬤似是不相信，抓著蘇岫來來回回看了半天，見她眼神淡漠，卻是不像認得自己的樣子，這才真的信了。
“怎麽就失憶了呢？”周嬤嬤瞬間紅了眼眶，“嬤嬤的小岫兒怎麽就這麽命苦呢？”
小岫兒？
“老太太聽說大小姐醒了，恨不得立馬過來，我好攔了半天，這才攔下了”，周嬤嬤接過秋雯丟過來的帕子，擦了擦眼淚，“要是老太太過來了，還不知道要心疼的什麽樣呢！”
“嬤嬤快別傷心了，小姐剛剛醒過來，這是喜事啊！”秋雯輕輕勸慰著，把周嬤嬤攙到一旁的椅子上做好。
“是了，大小姐醒過來是好事兒，我不該哭！”周嬤嬤這才緩了緩心神，“大小姐，有一句話老太太讓奴婢告訴您。”
蘇岫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看一臉嚴肅的周嬤嬤，這才開口屏退了下人，“秋雯，帶著他們都下去吧。”
“大小姐，您院子著火這件事，老太太懷疑和繼夫人有關。”
見屋裏沒有其他人了，周嬤嬤這才放心開口，“這院子裏外不知道有她多少眼線！真不知道這相府到底是姓‘蘇’，還是姓‘唐’！”
“嬤嬤慎言。”
周嬤嬤也意識到自己這話說得有些不恰當，便放低了些聲音，“大小姐小心點兒便是，待雲起少爺回來，一切就都會好了。”
“雲起少爺？”蘇岫眼中劃過一絲波痕。
“誒呀！瞧我這腦子！雲起少爺就是您的未婚夫婿！”周嬤嬤喜笑顏開，這對小兒女從小在她跟前長大，沒有什麽比看到他們兩個人在一起更讓她高興的事兒了！
“昨天，姑太太傳信過來說雲起少爺已經班師回朝了，等他回來，就開始商討你們的婚事！”
見蘇岫沒有什麽反應，還以為她是擔心自己的容貌，周嬤嬤寬慰道，“大小姐不用擔心，您昏迷的時候，孫大夫看過您的臉，說是不會落下疤痕，您就放踏實心，好好等著雲起少爺回來吧！您和雲起少爺青梅竹馬，本就是天造一對，地成一雙！就算您的臉上落了疤，雲起少爺也不會在意的！等您成了親，夫人也該放心了……”
夫人……
“我娘？”蘇岫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她什麽也不記得了，可是“娘”這個字就好像卡在她的嗓子眼兒裏，用了很大力氣終於說出來了，心裏卻是辣辣的疼。
周嬤嬤楞了楞，面上一緊而後立馬溫和下來，她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好像是在回憶什麽，“是啊，是你娘，親娘。”
蘇岫聽到“親娘”這兩個字更是鼻子酸得厲害，靜默了好久，才開口，“剛才聽聞嬤嬤說這是丞相府？那我爹呢？”
“是了，這裏是丞相府。你爹，你爹還有公務要忙，沒在府裏。”一提起蘇岫的父親，周嬤嬤說話就開始躲躲閃閃，沒過多久就起身告退了。
“對了，大小姐，老太太說大小姐只管靜養便是，不用管那些嫌七嫌八的人！”周嬤嬤故意揚高了聲調，她就想讓那些躲在墻角的小雜蟲聽見，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不要成天妄想一步登高，爬到主子頭上！
“我知道了，替我謝謝祖母。讓祖母不必記掛我，不過就是失憶了，現在看來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影響。過些日子，身子得了閑，我就去看祖母。”
“好！好！果真嫡親的孫女就是不一樣！難怪老太太誰也不心疼！但就心疼大小姐！”
送走周嬤嬤，蘇岫見裏屋有張書桌，心裏有些好奇。
“屋裏怎麽會有書桌？”就算是一般識文斷字的大家閨秀，也斷不會在閨房裏擺上書桌，更何況是當朝丞相的嫡女？
秋雯聞言臉上有些慍色，但更多的卻是無奈，“火災之後，小姐就從灼華閣搬到了這裏。”
“這是，書房。”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蘇岫仔細打量整間屋子的格局，墻壁四周都貼著字畫，單單自己那張繡床跟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秋雯點點頭，不知是說好，還是不說好。
“夫人讓搬過來的？”蘇岫心裏大概有了七八分肯定。
“夫人說，說小姐酷愛字畫，說是，說是住這裏，小姐會醒的更快。”雖然這話不是秋雯說的，可是對上那雙眼睛，盡管只是重覆一遍，秋雯身上還是感到一陣怵意。
酷愛字畫？醒得快些？
“呵！”還真是個慈母！
“小姐？”秋雯怯怯地喊了蘇岫一聲，如果說失憶前的蘇岫是“清冷”，那麽失憶後的蘇岫就是“寒冽”。
“傳出聲去，就說我夜裏受寒，高燒不退，祖母體恤我，這段時間允許我不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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