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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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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蘇明蘭聽了肖北安的話心裏一怔,隨即不禁樂了開來。

按傳統習俗,新婚,新人所用的物品一般都是置辦一新,寓意新人新事新生活新開始。

可他們兩人的婚事,別人不知道,他們兩人知道啊。

這個婚姻只是個過渡,說白了他們是假結婚。

既然是假結婚,自然就沒有遵循婚慶習俗的必要。

況且那些個人物品跟他的手是能相提並論?

“肖北安,我們倆人這婚事就沒有遵循這些繁文縟節的必要了。”蘇明蘭看著眼前面露窘迫和尷尬的男子繼續笑著說,“你沒有跟我扯證之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治手傷,你跟我扯證之後最重要的事情都是還是治手傷,至於我要用到的那些身外之物,我自己搞掂。”

其實現在她缺的無非就是幾套衣物,一些細碎的如牙刷毛巾這類的生活用品而已,花不了幾個錢。

肖北安看著眼前自信而篤定的女子,心中泛起隱隱酸脹。

十天前,那是兩人的婚約在身,因她是他家未過門的媳婦的關系,幫忙操持著奶奶後事的瑣事,那時她所表現出來的氣質遠沒有今天的自信和獨立,很多事情都要問過村裏的年長婦人或者問過他的意思才敢去做。

十天後,她一夜長大,她不但有自力更生的想法,做起事情來更是獨當一面,性情大變,像變了一個人一樣,甚至他還從她身上看到了只有上了年紀的人身上才會散發出的那種苦難洗盡後的嫻靜和平和。

可想而知,她這十天的經歷了什麽。

必定嘗盡人間冷暖,看盡人生百態,方換來茅塞頓開。

而她這十天經歷的磨難,他也是始作俑者之一。

如果他當時能稍微冷靜些跟她當面確認後才下決定,就不會有後續的這麽多雜七雜八的事情發生。

“明蘭,對不起。當時你爸媽來找我退婚我當時被火氣沖昏了頭,都沒想過跟你當面溝通就……”肖北安愧疚難當,說得很是艱難,恨不得錘自己幾拳。

“這事也不能全怪你。我是他們的女兒,對他們再是熟悉不過了。我現在就能想象得到他們當時找你說退婚時的趾高氣揚、狗眼看人低的做派,但凡有點氣節的人都受不了他們的陰陽怪氣,惺惺作態。”蘇明蘭擺了擺手,並不怪他。

原主的命運作者早就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白紙黑字就在哪裏,並非書中某個角色能憑個人能耐就能改寫的。

再加上肖北安參軍多年,作為頂尖阻擊手,內裏一身傲氣和傲骨,哪聽得蘇二貴夫妻那含沙射影,明裏暗裏詆毀他的話。

肖北安聽著其善解人意的話語,不由自主地對上了她的眼睛,只見她此時的眼神澄澈圓亮,坦誠而純粹,半分責怪他的意思都沒有。

她還是那麽好!

“況且你心屬他人,你同意解除婚約也算遵循自己的內心,並沒有錯。”

“沒有,我沒有心屬他人。”肖北安心裏正愧疚難當,突然聽到她說這樣的一句話,眉頭一跳,連忙否定道。

“你現在沒有,以後肯定也有。”蘇明蘭俏皮的眨了眨眼,心想他果然還沒開竅。

肖北安急急地還要說什麽的時候,蘇明蘭用手示意他別說話,先聽她說完。

“而我經歷了這一遭後,也覺得結婚嘛,就得找一個心屬自己,心意相通的人才是重要的。你肯跟我扯證讓我徹底擺脫了跟父母這場耗時耗力的糾纏,我心存感激和感恩。對外我們是夫妻,私底下我們就以兄妹相處,以後我們就是親人了。”

“往後你要結束這場婚姻時,你盡管說就是,我會無條件配合辦理離婚手續的。”蘇明蘭將心裏的話一口氣說完,松了一口氣。

同性戀本來就不容易,希望肖北安日後遇到自己的喜歡的同性戀人的時候,不要顧忌跟自己的這一樁婚姻而停下追尋自己幸福的步伐。

肖北安聽了蘇明蘭的話,臉上的表情逐漸僵硬,眼裏升騰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心屬他人?這已經是她第二次說這話了!兩次說這話的語氣都是篤定的,深信不疑的。

這是蘇二貴夫妻在她面前編排的他答應解除婚約的理由嗎?

當時蘇二貴夫妻上門說退婚時,自己是綜合考慮了自己的綜合條件,比如窮、比如手的傷,比如以後一年到頭回不在家,婚後自家沒老人幫襯她一人在家的艱辛等給不了她富足的生活才忍痛放手,哪是心裏有什麽其他人?

可他也知道,在別人的眼裏,女方父母上門提了退婚,他當即點頭就顯得這主意正中他下懷,求之不得的樣子,就是解讀為他半點都沒將她放在心上,心裏沒她這個媳婦兒。

昨晚在尋找他的過程中,雖說村裏大部分人都相信是他給不了600塊錢的高額彩禮才被迫退的婚,但也有少部分人猜測是其它原因的,短短的幾個小時他就聽到了好幾個其它版本。

一部分在傳他在部隊呆久了,眼光高了,看不上鄉下姑娘了,之前一直沒退婚是因為家裏有個奶奶要照顧,就一直忍著;而現在他奶奶走了,他正愁找不到正當的理由退了這門親事。當天見蘇明蘭的父母上門退親時,不就是打瞌睡剛好有人遞枕頭,他面上客套幾句就應了。

一些人傳他在部隊已經有了喜歡的姑娘了,哪怕是蘇二貴夫妻不提出退婚,他也會找個理由將這門親退了的。

甚至還有人傳他被部隊裏的大領導女兒看中,兩人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蘇明蘭已經成了他往上爬的絆腳石,得了機會肯定一腳就踢開了。

……

唉!其實別人說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信不信。

從她昨晚和今天說的話來看,她怕也這麽認為的。

那意思是不是她之前是喜歡自己的,只不過鬧了這麽一遭認為自己心屬他人後,她就不再喜歡自己了?

不,這不可以!

可這個要怎麽解釋?現在解釋會不會讓她覺得自己在狡辯

不做夫妻只做親人?離婚等字眼在肖北安的腦海中閃過,讓他瞬間點坐立難安。

他覺得很有必要解釋清楚,可從未處理過這類問題的他腦子裏早已亂成了一團麻線,再加上天性情感內斂,一下子他不知道該怎麽開這個口。

而肖北安這一副羞於啟齒,要說不說的樣子落在蘇明蘭的眼裏則認為他肯定是意識自己那方面的異樣,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

古往今來,甚至在後世,喜歡同性都是一個難以讓人啟齒的話題。

雖說兩人有了法律上的羈絆,以後以親人自居,但現下兩人又還沒到可以互訴心事隱私的熱絡程度,蘇明蘭善解人意的再次擺擺手:“你什麽都不用說,按我說的話去做就行。”

而正好這時,店員拿著托盤將兩個人的粉端了上來,本想要解釋點什麽的肖北安只好將擠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默了下後,肖北安凝著蘇明蘭的眼睛,眼神中透著認真和決心:“我沒有心屬他人。我現在也不辯解什麽,你看我以後怎麽做就行。”

蘇明蘭望著他深邃眼睛,認同地點了點頭。

確定自己的性向和心意都是需要時間,估計他也要抗爭一般才能接受和行動吧。

蘇明蘭用筷子夾了幾下碗裏的米粉,嘩,分量很足。在後世,她也常去這類專門的地域性米粉店吃過!但那時兩碗的粉面加在一起都沒現在眼前的多。

估計自己一下子吃不了這麽多,蘇明蘭就夾了一大筷子面到肖北安的碗裏:“我食量小,吃不了那麽多,夾你一點,要不然最後剩下了就浪費了。”

肖北安點了點頭,悵然地看著一邊已經開始專心吃粉的蘇明蘭,將自己碗裏的肉片挑了一半給她後,也低下頭吃起面來。

兩人吃過粉商量了一下後便打算去逛下縣城。

縣城的街道比鎮上的街道熱鬧了不少,至少街道兩邊的店鋪基本都開起來了,賣的商品品種,樣式也比鎮上的豐富得多,各種吃食,日用品,衣服,甚至電器店都有。

兩人走走停停地,一路逛過去,蘇明蘭在逛的過程中特別留意起了自己需要買的牙刷、牙膏、毛巾等洗漱用品,但也僅僅是留意下而已,沒買。

錢要花在刀刃上!

當前治好肖北安的手才是最重要的事,她怕她現在把錢花了,待會身上的錢不夠付醫藥費的話就麻煩了。

肖北安跟在蘇明蘭的後面,但凡蘇明蘭拿起來看過的東西他也會看多兩眼,見她只看不買,心裏自然是明白她這樣做的原因,心裏不禁又低落了幾分。

現在自己還真的沒有讓她過好日子的能力。

兩人逛了一陣子,蘇明蘭想著還要排隊掛號,就讓肖北安帶路前往醫院。

這時的德廣縣人民醫院只是兩棟兩層半的樓房,一棟標識著門診字樣,一棟標識著住院部字樣。

他們到達門診的時候,排隊掛號的隊伍已經開始往前移動,兩人連忙分別排到人少的兩個隊伍中去。

“你上次看的是什麽科什麽醫生,待會要是我這隊快的話我好直接跟負責掛號的護士說。”蘇明蘭見自己排的隊伍往前移動得快,就問旁邊隊排著的肖北安。

“外科,主任彭國海。”不大一會兒掛號的人已經漸漸多了起來,吵吵鬧鬧地,肖北安大聲地報出了上次幫骨折覆位的醫生。

蘇明蘭點了點頭,見就快到自己了,就示意他到人少的地方先呆著,自己掛到號了就去找他。

肖北安走出人群站在掛號大廳最後沒什麽人的空曠地方,看著那個身體稍微前傾地跟護士交流的人,心海蕩漾一片。

他也是有媳婦兒的人了!

不過想到她中午說的話,心裏蕩漾無存,他得想想該怎麽做才行。

等蘇明蘭從長長的掛好隊伍你鉆出來時已經是十分鐘後,拿著掛號單子和新買的病歷本邊走邊邊跟肖北安說:“我走快幾步,先上去將病歷本放到醫生桌子裏排隊,你慢慢走,不急的。”

肖北安點了點頭,在她身後大聲告訴她那醫生的診室大概怎麽走,才慢步拾階而上。

蘇明蘭在樓上的樓梯口應了一聲,就急急忙忙地去找醫生診室了。

從剛剛排隊的情形來看,蘇明蘭發現現在的看病跟後世的看病相比,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後世的看病只要網上預約一下,來到醫院後基本就不用怎麽排隊,省時省力。

可現在,沒有預約的情況下,大家都一股腦地擁在一起,掛號,醫生面診、做檢查、繳費、拿藥等都得排隊。

按每次排隊二十分鐘的話,排隊時間就差不多兩個鐘頭,再加上其他時間,哪怕他們趕今天最後一班汽車回鎮上,都有點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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