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關燈
第二十七章

分屍案上頭很重視,說這個案子影響極其惡劣,要抓緊時間,盡早破案。於是陳良他們就又開始了加班加點的日子。趙明軒打趣他說:“你說你們這班加的,沒加班費也就算了,這下連串休都串不了了。”

陳良在電話那頭困得睜不開眼睛,“我現在不想要加班費,也不想要串休,我就想好好洗個澡,睡個覺。”

趙明軒說:“不能請個假什麽的?”

陳良打了個哈欠說:“領導都不回去,我們怎麽開口說回去。”

陳良不回來,趙明軒也找了點事兒做,和幾個老師一起出本書。論文是以前寫的,現在只不過是再精益求精的檢查一下,以確保無誤。

論文好準備,難的是搞定出版社。一開始本來是想邀個出名一點的教授過來撐場面的,可人教授後來自己出書了,用不著跟他們廝混在一塊兒了。於是,這出版社還得趙明軒他們自己搞定。

像趙明軒這種非著名學者出書,發行量肯定不大,利潤基本就是沒有。而跟趙明軒一起出書的幾個老師,差不多也都是這種情況。出版社自然不願意幫他們這樣的出書,所以與其說是出書,還不如說是砸錢。

幾個人湊了錢,托了人去疏通關系,終於把書號買了下來。書號一下來,出書基本上就沒什麽問題了。趙明軒和其它人一商量,就這種學術專著,根本沒幾個人看,小批量印點就得了,印多了也是占地方。反正出書這事兒,主要是為了以後評職稱用。

難得出版的事兒定下來了,幾個人就出去吃了頓飯。趙明軒到家已經九點了,掏出鑰匙剛□去,門就開了,陳良手裏拿著遙控器歪著個腦袋看他。

“你怎麽回來了?”

“再熬下去就得撂倒了,所以上頭就恩準我們輪著休息。”

趙明軒說:“你早說啊,我今天晚上就不出去吃飯了。”

陳良勾著趙明軒的肩膀,把腦袋靠過去蹭,“我以為你能在家呢。”

“吃飯了麽?”

“吃了,我看你沒在家,就叫的外賣。”

“案子怎麽樣了?”

“瓶頸階段啊”,陳良嘆了口氣。

死者的身份已經查明,是一個外來打工妹。住所也已經查明,是一棟老居民樓,裏面的房子大部分都出租給外來打工人員,流動性非常大。陳良在挨戶詢問的時候,甚至還看見了小黃毛謝超。不過這個案子和他沒什麽關系,那小子案發當晚在X大附近的一個酒吧裏鬼混,有好幾個狐朋狗友可以作證。

整個居民樓的住戶問下來,還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之處,偵查進入了瓶頸。

晚上睡覺的時候,陳良摟著趙明軒,腦袋一個勁兒在他肩頸磨蹭。趙明軒說:“你今天怎麽了?”

陳良說:“想不明白啊,想不明白。你說要為財,根本就沒必要分屍這麽費事。你要說是仇殺,還沒發現死者得罪過什麽人。”

趙明軒想了想說:“想不明白就從頭到尾多想幾遍,可能之前有疏忽呢。”

陳良點點頭,在趙明軒露在外面的肩膀上親了一口。

從頭到尾想了幾遍,依然沒有頭緒。陳良他們決定再詢問一遍居民樓住戶,看看有沒有之前漏掉的線索。

陳良和同事過去的時候,樓下有幾個人在打架。拉開之後,發現謝超也在其中。打架鬥毆這種小事兒根本不歸刑偵隊管,每人教訓了幾句就讓他們走了。

陳良看著謝超青一塊紫一塊的臉說:“怎麽哪兒都有你啊?”

謝超揉揉腮幫子,“我也不想,他們找茬,我就是撞了他們一下,他們就罵罵咧咧的。”

“得啦,你肯定語氣也挺沖,不然這點事兒能打起來?”陳良皺著眉頭說道,“對了,上回聽你說,你在這樓裏住很長時間了是吧。”

“是啊,我從小就在這兒住,住了十來年了。”

“這女死者是半年前搬來的,你知不知道她平時都跟什麽人有來往,有沒有男朋友什麽的?”

謝超想了想,“她一個人住,早上九點走,晚上六點回來。平時在走廊裏看見了,也就是點頭打招呼,沒見她往家裏帶過什麽人。”

既然不往家帶人,那這樓內住戶犯案的概率就很大。分屍必然需要一個避人耳目的地方,死者的家中經過檢查已經確定不是第一案發現場。而最惹人註意的是,死者家中的洗衣機裏,還放著洗到一半的衣服。這就證明當時死者並沒有打算到很遠的地方去,覺得自己一會兒就會回來,所以連衣服都沒有拿出來就出去了。

“我想起來了”,謝超突然嚷了一句。

陳良被他嚇了一跳,“你想起什麽來了?”

“但是我不確定啊。”

“有屁快放!”

謝超被吼得一楞,回過身來馬上說:“大概三四個月以前吧,反正天還挺冷的時候,有一天晚上我出去玩,半夜才回來。正好碰見這女的從她隔壁那屋出來。”

“你看清了?”

“我不是說我不確定了麽,我那天喝酒來著,但我覺得應該是她。”謝超繼續說著,“因為她看見我還楞了一下,才進屋的。要是別人,那怎麽能進她屋呢?”

陳良說:“那天問你的時候你怎麽不說。”

謝超無奈的說:“大哥,兩個多月之前的事兒,我早忘腦後了。你那天問我案發那天我幹什麽我都想了半天才想起來。”

陳良說:“行了,知道了。你有空把你那頭發整整,染那幾左黃毛好看啊,一看跟小流氓似的。”

謝超拽了拽其中一左頭發,笑笑說:“我不本來就是小流氓嘛。”

陳良說:“你現在就開始混,以後怎麽辦?能混一輩子麽?小小年紀不好好上學……”

“哥,哥,哥,你還真把自己當我親哥啦?”謝超一副流氓樣看著陳良,“我不是沒上過學,那些老師一個個不也是勢利眼麽?對學習好的,家長有錢有勢的就笑臉相迎,看我們這樣的,就跟看一堆狗屎一樣。再說,我根本不愛學那些東西,坐在那兒跟聽天書一樣,我還去學校幹什麽?”

陳良說:“得,沒人愛管你,你愛什麽樣就什麽樣。”

說完陳良就走了,謝超一人站在樓下,揉著青了的眼角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陳良回到隊裏把情況報告了一下,同事們研究了一下,覺得此人的嫌疑很大,就先把先前那次詢問筆錄調出來看。死者隔壁住的是一個單身男人,經濟條件在那棟居民樓裏算是不錯的,也受過高等教育,現在是一家合資企業的正式員工。上次詢問時,他表現的非常樂於合作,還說他那天晚上跟朋友吃飯來著。事後向他的朋友求證,證明這件事確實是事實。如果他的朋友沒有做偽證,那麽問題出在哪裏呢?

“不對”,關鍵時候,大隊長突然插了一句進來,“咱們一直都以為兇手是先殺人,然後立刻進行分屍。但是,兇手也可以先殺了人,然後將屍體藏於家中,幾個小時後,再進行分屍。你們看,他朋友說他們晚上六點開始吃飯,一直吃到十點才各自回家。也就是說,死者很有可能在晚上六點之前就已經死了,而分屍卻是是在十點之後才進行的。”

“死者的屍體裝在編織袋裏,又浸泡過江水,死亡時間根本沒辦法準確推定。我們當時只是根據死者的同事證言,以及死者手機上的通話記錄,推斷死者是那天晚上遇害的,但是也只能推出一個時間段而已。”

“頭兒,我們現在怎麽辦?”

“我去申請搜查令,你們準備好,隨時出發。”

警方在犯罪嫌疑人的家裏,用魯米諾發現了大量血跡,以及一些作案工具。鐵證面前,兇手終於供認不諱。此人與死者是男女朋友關系,交往時為死者花費不少。近日,死者提出分手,此人不同意,二人便起了爭執,於是兇手就起了殺意。案發當晚,兇手約死者到家中,表示願意與之分手,趁死者不備時,就拿菜刀砍向死者。殺人之後又約人出去吃飯,飯後回來便開始分屍,最後棄屍於江中。

大案告破,陳良頗為感慨,跟趙明軒嘟囔,“你說買賣不成仁義在,這好歹談過一場戀愛,怎麽就能忍心下死手呢?”

趙明軒說:“我看這人心智肯定不正常,殺人分屍這事兒也是偶然中透著必然,就算他現在不出事兒,以後也得犯事兒。”

陳良嘆了口氣,他發現自從去了刑偵大隊,自己嘆氣的次數就越來越多了。肚子是越來越餓了,可是點的菜還不見上來,陳良有點坐不住了,“服務員。”

一個小男生跑過來,“先生,什麽事兒?”

陳良一聽這聲就楞了,再擡頭一看,我靠,這不是小黃毛還能是誰。頭發剪短了些,也染成黑的了,穿上統一的服裝也挺像那麽回事兒了。

謝超朝他一笑,“哥。”

趙明軒擡眼打量了一眼謝超,有些眼熟,但一時也想不起在哪兒見過。陳良楞了楞說:“你怎麽跑這兒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