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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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聖誕節過後,趙明軒一個人度過了自己三十六歲的生日。雖然早上陳良打過電話,但是還是有那麽點寂寞。炒了幾個好菜,開了一瓶好酒,趙明軒看著電視自斟自飲,倒也還算愜意。時不時的手機會響,或是短信,或是電話,趙明軒心說記得自己生日的人還真不少。

算一算和陳良認識快兩年了,這段感情之所以開始,一半以上的原因是基於同情和好色。趙明軒自我檢討著,但是現在究竟是誰在乎誰更多一些,似乎已經分不清了。其實分不清也沒什麽,就這麽稀裏糊塗的過下去也挺好,可是能過到什麽時候呢?趙明軒揉揉太陽穴想,以後要是沒有他,自己八成也要這麽生活,好在,沒有他,還有這麽一幫朋友。

陳良是在元旦之後回來的,那天一大清早,趙明軒就開車去了機場。陳良出來,一眼就看見了他。兩個多月沒見,兩人一回家就幹柴烈火折騰了好幾個小時,事後誰都沒力氣爬起來做飯,好在趙明軒有先見之明,先買了桶炸雞,不然這溫飽問題還真不太好解決。

陳良在床上啃雞翅膀,弄得床上都是渣,趙明軒把被子一掀,“你給我痛快下來吃。”

陳良抓了條褲子套上,坐在椅子上接著啃雞翅膀。

“什麽時候回去上班?”趙明軒問道。

“領導說年後去報道就行”,陳良舔了舔手指,“這一陣可以歇著了。”

趙明軒點點頭說:“那還不錯。”

“今年過年,你跟我回去啊?”

趙明軒想了想說:“別了,你還是自己回去吧,帶我回去,你怎麽解釋啊?哪有人大過年不回家往別人家跑的?”

陳良一想也是,就自己這點道行,在自己爹媽面前根本什麽都裝不住,大過年的,還是別出什麽事兒的好,晚一點再說吧。

過完年,陳良正式去刑偵大隊報道,下班後,趙明軒問他頭天上班作何感想。

陳良說:“感想?我就覺得這幫人怎麽一點都不像警察呢?”

趙明軒平時也很少和警察打交道,就算認識,也都是民警,刑警壓根兒就沒接觸過。於是也不方便作評論,“可能是你對他們還不太了解吧,時間長了,估計就會好些。”

陳良說:“但願吧,我就怕時間長了,我就和他們一樣了。”

熟悉業務熟悉了一個多月之後,陳良接到的第一個大活是蹲點抓人。跟同事一起坐在車裏對犯罪嫌疑人住所地24小時監控,等著嫌疑人回來抓人。當然,他也很有可能不回來。

一天兩班倒,吃飯喝水抽煙全在車裏解決,上廁所是唯一出去的理由。白班還好,晚班一到淩晨一點就困得睜不開眼睛,喝多少咖啡都沒用。熬了一周,犯罪嫌疑人終於在半夜出現了,但是,那天晚上還不是陳良的班。

趙明軒說:“好歹抓著了,不枉你們蹲了這麽些天。”

陳良兩個眼圈烏黑,點頭說:“是啊是啊,總算把這王八蛋抓住了,我也能好好睡一覺了。”

趙明軒說:“你睡吧,我做好飯叫你。”

陳良笑著躺下,跟趙明軒招了招手,“一會兒見哈。”

熬夜熬的是心血,忘了誰這麽說過,反正趙明軒覺得挺有理,所以大學畢業之後就很少再熬夜,雖說做不到早睡早起,但是沒什麽意外,零點之前是肯定要睡覺的。

眼下陳良這情況,明顯就是休息不好鬧得,趙明軒翻炒的鍋裏的豆角,心想要是早知道刑偵大隊這麽辛苦,還會不會讓陳良去。

但是,假設是騙人的,刑偵大隊很辛苦,他一開始就知道。

陳良一覺睡到晚上八點才起來,從臥室出來看了眼表,“你怎麽不叫我?”

趙明軒掐滅了煙,“我看你睡得挺香的,就沒叫你,反正餓了,你自己就醒了。”

陳良撓了撓腦袋,“我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趙明軒轉身進廚房,把菜一熱端了出來。陳良睡醒了,食欲大振,一個禮拜沒正經吃飯,見到好吃的,恨不得一下子全塞嘴裏。

趙明軒說:“你慢點吃,吃這麽快,嚼都沒嚼就咽下去,胃受得了麽?”

肚子裏有了點底,陳良放慢了速度,“這幾天晝夜顛倒,吃飯跟打仗似的,就怕那會兒功夫出點什麽事兒。”

“呃,後悔麽?”趙明軒試探著問道,當時陳良那麽一提,他就開始動用關系。現在想想,沒準陳良就只是順嘴一提,根本就沒深思熟慮,權衡利弊。這種事兒趙明軒不是第一次幹了,雖然年紀不小,可是偶爾還會腦袋發熱。當年在澳門遇見林凱的時候,人稍微有點意向,他就煽風點火,把林凱徹底領到了誤人子弟的這條路上來。好在,林凱還是挺喜歡教師這個職業的,這才讓他的頭腦發熱顯得不那麽明顯。可是現如今對著陳良,趙明軒覺得自己真的是唐突了。就算他不是順嘴一提,你能指望一半大孩子思考到什麽深度。

“後悔?後什麽悔啊?”陳良舀了勺湯進碗裏,“再怎麽不濟,這點困難還是能預料得到的。這都受不了,就不用混了。”

趙明軒揉揉他頭發,“喜歡這行,就好好幹。”

陳良說:“那當然了,你好不容易把我弄進刑偵大隊,我要是不好好幹,不是折你面子麽。”

趙明軒想了想說:“有些時候面子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必須知道你想做什麽。”

陳良看了他一會兒,“那如果我說我後悔了呢?”

趙明軒一楞,“你說真的?”

“逗你玩呢”,陳良笑著低下頭繼續吃飯,說不上後悔,因為刑警對他來說確實是一種更好的選擇。唯一有點缺憾的不過是每次想到以後就覺得有些不安。這種不安,來自於兩個方面,一方面,陳良對能陪在趙明軒身邊多久不確定,另一方面,就算他願意,趙明軒是不是會稀罕這種陪伴?這種不安從一開始就有,到現在還沒有辦法解決。而陳良也像所有人一樣有著趨利避害的本能,既然還不是火燒眉毛,就沒有必要天天去想,什麽時候真的出了事兒,再解決也不遲。

從一味的迷戀到朝夕相處,時間嗖一下的就過去,感情上說一點變化沒有那絕對是騙人的,但陳良非常肯定的是,哪怕漸漸了解到趙明軒的一些缺點,他也仍舊喜歡著他。

所有的不安到了周一上班那天,全都被拋到了腦後。刑偵大隊拿到的案件,就沒有省事兒的。陳良休息了一個周末後,又接到了一個新活兒。西郊發生了一宗命案,一村民在野地裏發現了一輛面包車,面包車裏躺著一具男屍。屍體全身被繩子捆綁,有明顯掙紮過的痕跡。屍體頸部有淤痕,經法醫鑒定,死亡原因是窒息。

根據現場勘察,在面包車裏發現了死者的錢包,手機及其他貴重物品。死者的身份很快得到查明,並迅速通知了其家屬。

辨認屍體確認無誤後,偵查工作正式展開。來認屍的是死者的妻子,據她說,死者三天前出門後,便再無音訊。經過詳細詢問後,陳良他們得到了一條非常重要的線索。面包車系死者本人所有,平時都是用來運貨的,為了能多裝點東西,除了駕駛和副駕駛之外的座位已經全部拆掉了。可是村民發現面包車時,上面又多出來兩個座位。據死者的妻子稱,死者一般都是在表哥開的修配廠裏修車。

警方立刻派人去修配廠做了詢問,得到的答覆是,死者三天前曾到修配廠要求給面包車裝上兩個座位。這樣看來,死者那天晚上應該是要去接人的,而他接完這兩人之後就遇害了,這就說明這兩個人有很大的嫌疑,可是這兩人是誰呢?

第一天就這麽過去了,陳良回到家裏仍然滿腦子的案子,喝湯的時候差點沒嗆著。趙明軒說:“想什麽呢,想這麽入迷。”

陳良說:“我倒是想跟你說,可我真不能說。”

趙明軒說:“明白明白,保密協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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