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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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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他不知道你喜歡他什麽,但是你心裏應該明白。”季珩喝了口茶繼續說道,“他要是真的只是像你說的那樣,年輕,長得好,身材好,你會跟他過這麽長時間?”

“他有很多地方值得別人喜歡,相處時間越長,我越這麽覺得。”趙明軒微微的勾起嘴角,伸手拿起茶壺給季珩滿上茶水。

季珩說:“你明白就行了,我知不知道無所謂啊。這壺喝完就撤吧,天黑了,我這晚飯還沒吃呢,就灌了一肚子茶水。”

趙明軒沖窗外看了一眼,心裏有點著急,剛才出來的時候菜還在鍋裏燉著沒好,陳良那右手還沒拆線,肯定現在沒吃飯呢,“那什麽,季珩啊……”

“行啦,知道你歸心似箭,買完單趕緊走!”季珩看著趙明軒的背影搖頭,喝完茶也拍拍屁股走了。

趙明軒打開門的時候,客廳還維持著他離開時的樣子,廚房裏的火應該已經關了,陳良坐在沙發上,聽見聲音回頭看他,然後又尷尬的把頭轉了回去。

趙明軒關上門,在他旁邊坐下,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從哪兒說起好。陳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右手不知道怎麽沾上了水,繃帶濕了一片。趙明軒突然什麽也不想想了,直接把人拉進懷裏,緊緊的抱著。

“陳良”,趙明軒輕輕的喊他,嘴唇在他的脖頸上輕輕的吻著。陳良終於放松了下來,伸手回抱著趙明軒。

“他們不知道你好,我知道就行了。”趙明軒低聲的說,“以後別那麽小心翼翼的了,我看著心疼。”

陳良擡起頭,眼眶有點泛紅,趙明軒想過去親親他的眼睛,被陳良直接按到沙發靠背上吻了起來,陳良發狠的吻著,嘴唇硌破,舌尖發麻,趙明軒也沒吭一聲,只是任他吻著。漸漸的,吻變得溫柔起來,或許還有點辛酸在裏面。

嘴唇分開的時候,陳良的眼眶依然紅著,趙明軒舔了舔嘴唇上的血,“我沒你想的那麽好,但是你卻比我想象的要好。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對,我剛才回來的路上一直想,如果你身邊有這麽一個人,我肯定比你還要不安。”

“我以為你不會在乎。”

陳良的聲音有些啞,趙明軒默默的拉過他的右手,給他換繃帶,“我不一定會說,但是我很在乎。”

雨過天晴,兩人都有點疲憊。睡覺的時候,陳良抓過趙明軒的手握在手裏,下巴抵在趙明軒的肩膀上也不吭聲,趙明軒略微回頭親了親他嘴唇,“睡不著?”

陳良拿鼻尖磨蹭著趙明軒的脖子,“明天陪我去拆線?”

趙明軒說:“好,拆完線,咱們吃頓好的。”

陳良笑道:“我怎麽總覺得你跟哄孩子似的。”

趙明軒說:“哪有你這麽難哄的孩子。”

陳良剛想還嘴,趙明軒說:“再難哄我也樂意。”

什麽也頂不過一句我樂意,現在的趙明軒,跟剛認識那會兒有些不太一樣,但陳良卻覺得自己陷的更深了。那時候他對趙明軒還不夠了解,覺得這個人什麽都好,後來一起生活,缺點漸漸的暴露出來,趙明軒現在的形象更接近於一個活生生的人,然而即使這樣,他也依然迷戀。

拆線對於陳良來說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不同的是,上次拆線他是自己一個人來的,而這次趙明軒就坐在旁邊。

趙明軒覺得自己的神經隨著醫生的手而一下一下的抽搐著,但是看看陳良,好像沒什麽太大的表情波動,應該也不是特別疼。

拆完線趙明軒兌現承諾,領著陳良去吃了一頓好的。菜做的很精致,也很好吃,兩人吃的很開心。趙明軒喜歡看陳良吃東西的樣子,吃相雖然不像自己這麽細嚼慢咽,但也不難看,而且每次吃到好吃的,都會很開心。

就算在高級飯店裏吃飯,趙明軒也改不了草根的習性。在他看來,夏天就是應該叼著冰棍睡著涼席吹著電扇。現在電扇已經被空調代替了,涼席也被亞麻代替了,但是冰棍還是得叼。兩人一人拿著根冰棍往家走,眼瞅著快到家了,王賀打電話過來。

趙明軒無奈的看了一眼陳良,“又是那小子。”

陳良說:“你還是接吧,萬一有什麽事兒呢。”

趙明軒按下接聽鍵,王賀那邊亂哄哄的,“趙老師,你居然接我電話了,你猜我現在在哪兒呢?”

趙明軒說:“我不知道你現在在哪兒,但是我正和陳良遛彎呢。”

王賀那邊呵呵樂了兩聲,“趙老師,你磕過藥沒?”

趙明軒心一沈,“你在哪兒呢?”

“你磕過沒有?”

“你他媽在哪兒呢?”

“趙老師,你這點最逗了,一著急就把那知識分子的外衣給脫了,光著膀子整個一流氓。”

“你到底在哪兒呢?”

王賀報了個地址,趙明軒說:“你給我在那兒等著,我到了要是發現你磕過一粒,有你好看的。”

王賀說:“怎麽著,你還想帶著小警察過來臨檢啊?”

趙明軒掛斷電話,忿忿的跟陳良說:“我要是有這麽個兒子,我非親手掐死他。”

陳良說:“怎麽啦?”

“那小子跟我說他要嗑藥。”

“那你可得過去看看”,陳良也挺緊張,“用不用我跟著你一起過去,我身上好歹還有一警官證。”

趙明軒說:“不用,我找著那小子我先踹他兩腳解解恨。”

趙明軒讓陳良先回家,自己直接打車過去。王賀給的地址是一個酒店,趙明軒找到房間敲了敲門,王賀把門打開,睡衣松松垮垮的系在身上,領口快開到肚臍了。身後的床上一片淩亂,枕頭,被單一團糟。趙明軒四周看了一下,王賀說:“甭看啦,人早走了。”

趙明軒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說的話,擡腿照著王賀的屁股就是兩腳,一點都沒留力,踹的王賀嗷嗷叫喚。

“小小年紀不學好,嗑藥,我靠!”趙明軒罵道,“藥呢?”

王賀從床頭櫃上拿起一個小塑料袋,裏面有兩片小藥粒,“他說不會上癮的。”

趙明軒接過袋子直奔廁所,一刻也沒耽誤的倒進馬桶沖掉,“他說不會上癮,你上了這麽多年學,哪個老師不告訴你,毒品不能碰。再說這種東西純度不高,裏面不知道都摻了什麽,這玩意兒你也敢要,作死啊你!”

王賀脫力的坐在沙發上,“趙老師,要是哪天小警察說要離開你,你會去死麽?”

“我有病啊?”趙明軒皺著眉頭看著王賀,“誰離了誰活不了啊?你他媽別告訴我你被甩了,現在想作死自殺?”

王賀笑笑,“你看我這樣的,像是能為別人自殺的人麽?”

趙明軒說:“我覺得也不能,那你這是幹嘛呢?”

王賀說:“趙老師,你真笨還是假笨?我不會為別人去死,自然就是有人為我去死了。”

趙明軒看著王賀似笑非笑的眉眼,沈默了一會兒問:“什麽時候的事兒?”

“大二的時候”,王賀點了根煙,“他跟你挺像的,都斯斯文文的,不過他比你表裏如一。”

“那為什麽……”

“我到現在都不明白為什麽,他要是活過來,我第一個想問他的就是,‘至於麽?’我都忘了我們倆是為什麽吵起來了,反正吵得很厲害,吵到我說幹脆分手吧。然後我就回學校,他怎麽打電話我也不接,怎麽來學校找我我也不見。後來有一天他給我發短信,說如果我要是再不見他,他就自殺。”王賀講到這兒,停了下來,自嘲的笑笑,“這條短信我根本沒當回事兒,也沒回。第二天,有人跟我說,他自殺了,躺在床上自己把頸動脈割開了。噴得滿墻滿床都是血。他們寢室的哥們當時正坐在下面聊天,聊著聊著突然發現上面躺著的人沒動靜了,然後就爬上梯子去看,結果嚇得話都不會說,最後看了一個月的心理醫生才恢覆。沒人知道我們兩個的事,他同學還以為他是馬上畢業了找不著工作才自殺的。”

趙明軒聽著心裏挺不是滋味的,就像王賀說的,至於麽。雖然雙方都有過錯,但死者長已矣,內疚的只能是活著的王賀。

“過去就過去了,那哥們要是多活幾年,自己都會樂死。”趙明軒拍拍王賀肩膀,“人死不能覆生,可是活人還得繼續活下去,不是麽?”

王賀扯動嘴角笑笑,“難得你心平氣和的跟我說一回話。”

趙明軒照著他肩膀給了他一拳,“你才多大啊,難道一直這麽下去麽?”

王賀嘆了口氣,“本來我一直留著他給我的短信,可是前兩天手機丟了,什麽都沒了。我看見你的時候覺得你跟他很像,後來發現,一點都不一樣。”

趙明軒說:“根本就沒有一樣的人,認識到這點,你也應該開始新的生活了。什麽歲數就有什麽歲數應該做的事情,明白麽?”

王賀無力的朝他笑道:“趙老師,你還沒回答我,如果小警察離開你,你會怎麽樣?”

趙明軒想了想說:“我會很難過,但是,該怎麽活還得怎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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