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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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陳良撂下這番話就走了，將近半個月沒露面。趙明軒覺得有點心寒，心說自己真是白對那小子那麽好了，轉身就翻臉，做不成情人連朋友都不能做了？
司法考試臨近，輔導班的課程接近尾聲，然而，越接近尾聲就越瘋狂。趙明軒一天講八九個小時，講得口幹舌燥，但是這回可沒人給他準備黃氏響聲丸了。趙明軒看著空了的藥盒，趿拉著涼拖到樓下夜間售藥窗口買了兩盒回來。
嗓子一直不舒服，覺也睡得不太安穩。趙明軒早早起來洗漱，照鏡子的時候，發現自己又多了根白頭發。再這麽下去，過兩年就得染發了。趙明軒有點惆悵，過年的時候同學聚會，當年他們班的學習委員，現在已經謝頂了，趙明軒看著他就為自己的未來擔憂，因為那哥們也是個老師。
一整天課講下來，人已經有些迷糊了。趙明軒也覺得自己有點不對勁，下課就打車回家了。一進走廊，陳良正跟那兒開門呢，趙明軒沖他點點頭，算是打招呼。從包裏把鑰匙翻出來，一下沒拿住，啪的一聲掉在地上。陳良看看他，臉色似乎不太好，走過去把鑰匙撿起來，“沒事兒吧？”
趙明軒說：“沒事兒，就是熱的有點迷糊。”
陳良幫他把門打開，“不是吧，我看你不像是熱的。”
趙明軒進屋先到廚房倒了一大杯涼水灌了下去，然後覺得頭重腳輕，只想找個地方躺下來歇會兒，“我先躺會兒，你走的時候幫我把門帶上。”
陳良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決定換鞋進屋。
趙明軒只覺得迷迷糊糊的時候，一只冰涼的爪子覆在了自己的額頭上，廢半天勁睜開眼睛，就看見陳良一背影，“你還沒走啊？”
陳良停住腳步，“你好像中暑了，家裏有沒有藥？”
趙明軒腦袋跟漿糊似的，只記得藥都在電視櫃的抽屜裏，就照實說了，陳良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趙明軒才想起說錯話了，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陳良打開抽屜，藥品亂七八糟的放著，最上面的是一盒已經拆封了的黃氏響聲丸。這家夥嗓子又犯病了，陳良想著，繼續往下翻，幾張A4紙出現在他面前，那是一份租賃合同。上面白紙黑字的寫著出租方，承租方的名字，上面明明白白的寫著一個月一千五的房租，上面清清楚楚的記錄著趙明軒做了怎樣一筆賠本買賣。
晚飯是陳良熬的雞絲粥，外加涼拌筍尖和熗土豆絲。趙明軒一碗稀粥下肚，有了點精神。陳良說：“多吃點，吃完把藿香正氣水喝了。”
趙明軒點了點頭，繼續埋頭喝粥。陳良說：“我出去培訓去了，去了兩個禮拜。”
趙明軒哦了一聲，陳良說：“我剛回來，行李還沒來得及放回去呢。”
趙明軒說：“那一會兒吃完飯，你先回去收拾行李吧。”
“你怎麽聽不明白我什麽意思？”
“你什麽意思？”
“我是說我不是故意躲你，我這倆禮拜根本就沒在家。”
趙明軒端著碗楞了楞，“我沒那麽想。”
陳良撂下筷子疲倦的笑笑，“趙老師，為什麽看不上我？”
趙明軒說：“我不是看不上你，你真的很不錯，只是我覺得咱們倆不合適，你看，咱們兩個現階段的追求也不一樣，我現在只希望安安穩穩的生活……”
“趙明軒”，陳良打斷他，“試一下不行麽？”
“啊？”
“試試又不會死人”，陳良懇求的看著他，“如果真的不合適，肯定不光你一個人這麽覺得，我也會有感覺。”
試試的確不會死人，它只會消磨掉時間和感情。趙明軒有很多理由可以反駁，但現在卻不想這麽做了，陳良對於他來說，是一個不小的誘惑，哪怕最後一拍兩散，他也不算太虧，更何況，這麽直接的拒絕陳良，他也有點於心不忍。
“試試可以，但是如果覺得勉強的話，一定得說出來，明白麽？”
陳良點頭，眉宇間掩不住笑意，趙明軒有點替陳良不值，他不明白自己這樣一個人為什麽會讓陳良這麽高興，高興的他都不忍心說一個不字兒。
吃完飯後，陳良主動把碗筷洗好，收好。趙明軒服從安排喝了藿香正氣水，那藥好使是好使，就是那味兒，趙明軒每次喝都想吐。陳良興奮的有點手足無措，但看著趙明軒病怏怏的樣子還不敢多說什麽。
趙明軒把這些都看在眼裏，心說得，話都說出去了，就別裝樣兒端著了，胳膊一伸搭到陳良肩膀上，“今天這德行是沒法細說，等我病好了，咱們再好好聊。”
陳良看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轉過頭楞楞的看著趙明軒，趙明軒沒忍住湊過去在他嘴邊親了一口。陳良一下從楞就變成僵了，趙明軒呵呵的笑著，也不說話。
吃了點藥，又睡了個好覺，隔天趙明軒就好了。閑著沒什麽事兒，就在家上上網，看看書，過得跟退休似的。晚上陳良回來，兩人一起做飯，陳良削著土豆皮說：“我明天串休，你想出去麽？”
趙明軒琢磨了一下說：“想倒是想，不過可能挺無聊的。”
陳良說：“你想幹嘛去？”
趙明軒說：“我想釣魚。”
陳良樂了，“那無聊什麽？不挺有意思的麽。”
陳良的反應讓趙明軒有點詫異，這種一坐坐一天，最後可能還一無所獲的嗜好，年輕人都不太喜歡，他們喜歡更刺激的，最起碼也得有所回報。
“那行，一會兒吃完飯，我去收拾收拾那些釣竿什麽的，今天早點睡，明天早上六點就出發。”
兩人簡單的吃了飯，趙明軒就進屋翻他那些垂釣工具。其實趙明軒預謀釣魚很久了，明天就算陳良不跟他去，他也打算自己去，每年不釣上幾回他手就癢癢。
陳良坐在地上看他一樣一樣的折騰，用幾號魚鉤，幾號魚線，用多長的釣竿。最後全折騰完了，塞了滿滿一包。
陳良拎起來，掂了掂，“夠沈的了。”
趙明軒說：“別嫌沈，這只是釣魚的家夥，咱還得帶點吃的呢。”
陳良說：“多帶點吃的吧，那釣不著也不至於餓著了。”
第二天一早，兩人準時出發，先去地下停車場取了車，然後直接開往目的地。那地方趙明軒去年去過，是一個大壩，地方還不錯，就是有點曬。但是兩人趕得巧，正好陰天。
到了地方，陳良迫不及待的跳下車，時候還早，不過大壩上已經有了幾個人。趙明軒找好地方，放好小折疊椅和魚竿架之後，就走過去跟賣魚餌的買了一包蚯蚓。
轉過身，陳良正坐在椅子上遠望，一副悠哉的神情，風吹到臉上帶著水汽，趙明軒撇了撇嘴，心說這小子長得還真他媽好看。
一人一支釣竿，趙明軒理好釣線之後開始往上掛魚餌。拽起條蚯蚓一掐兩半，遞給陳良一半，自己留一半。甩好竿，兩人就坐下盯著魚漂，紅色的部分隨著水波微微晃動，卻始終不往下沈。
陳良盯著盯著就有點困了，站起來從地上的袋子裏找吃的，趙明軒說：“拿瓶水。”陳良在袋子裏翻出來兩根旱黃瓜，兩個水蜜桃，還有兩瓶礦泉水。
均勻分贓之後，趙明軒先擰開礦泉水，咕咚咕咚的灌了幾口，用手背抹了抹嘴說：“今天這天兒應該好上鉤啊。”
陳良說：“是啊，我看旁邊那大爺都釣上來好幾條了。”
“那是咱地方沒選好？”
“不是，我覺得是你人品有問題。”
趙明軒嚼著黃瓜嘁了一聲，“你人品好，你釣上來一條給我看看啊。”
陳良咬了一口水蜜桃，汁水順著手往下淌，“你等著，肯定是我這邊先咬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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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良撂下這番話就走了，將近半個月沒露面。趙明軒覺得有點心寒，心說自己真是白對那小子那麽好了，轉身就翻臉，做不成情人連朋友都不能做了？
司法考試臨近，輔導班的課程接近尾聲，然而，越接近尾聲就越瘋狂。趙明軒一天講八九個小時，講得口幹舌燥，但是這回可沒人給他準備黃氏響聲丸了。趙明軒看著空了的藥盒，趿拉著涼拖到樓下夜間售藥窗口買了兩盒回來。
嗓子一直不舒服，覺也睡得不太安穩。趙明軒早早起來洗漱，照鏡子的時候，發現自己又多了根白頭發。再這麽下去，過兩年就得染發了。趙明軒有點惆悵，過年的時候同學聚會，當年他們班的學習委員，現在已經謝頂了，趙明軒看著他就為自己的未來擔憂，因為那哥們也是個老師。
一整天課講下來，人已經有些迷糊了。趙明軒也覺得自己有點不對勁，下課就打車回家了。一進走廊，陳良正跟那兒開門呢，趙明軒沖他點點頭，算是打招呼。從包裏把鑰匙翻出來，一下沒拿住，啪的一聲掉在地上。陳良看看他，臉色似乎不太好，走過去把鑰匙撿起來，“沒事兒吧？”
趙明軒說：“沒事兒，就是熱的有點迷糊。”
陳良幫他把門打開，“不是吧，我看你不像是熱的。”
趙明軒進屋先到廚房倒了一大杯涼水灌了下去，然後覺得頭重腳輕，只想找個地方躺下來歇會兒，“我先躺會兒，你走的時候幫我把門帶上。”
陳良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決定換鞋進屋。
趙明軒只覺得迷迷糊糊的時候，一只冰涼的爪子覆在了自己的額頭上，廢半天勁睜開眼睛，就看見陳良一背影，“你還沒走啊？”
陳良停住腳步，“你好像中暑了，家裏有沒有藥？”
趙明軒腦袋跟漿糊似的，只記得藥都在電視櫃的抽屜裏，就照實說了，陳良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趙明軒才想起說錯話了，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陳良打開抽屜，藥品亂七八糟的放著，最上面的是一盒已經拆封了的黃氏響聲丸。這家夥嗓子又犯病了，陳良想著，繼續往下翻，幾張A4紙出現在他面前，那是一份租賃合同。上面白紙黑字的寫著出租方，承租方的名字，上面明明白白的寫著一個月一千五的房租，上面清清楚楚的記錄著趙明軒做了怎樣一筆賠本買賣。
晚飯是陳良熬的雞絲粥，外加涼拌筍尖和熗土豆絲。趙明軒一碗稀粥下肚，有了點精神。陳良說：“多吃點，吃完把藿香正氣水喝了。”
趙明軒點了點頭，繼續埋頭喝粥。陳良說：“我出去培訓去了，去了兩個禮拜。”
趙明軒哦了一聲，陳良說：“我剛回來，行李還沒來得及放回去呢。”
趙明軒說：“那一會兒吃完飯，你先回去收拾行李吧。”
“你怎麽聽不明白我什麽意思？”
“你什麽意思？”
“我是說我不是故意躲你，我這倆禮拜根本就沒在家。”
趙明軒端著碗楞了楞，“我沒那麽想。”
陳良撂下筷子疲倦的笑笑，“趙老師，為什麽看不上我？”
趙明軒說：“我不是看不上你，你真的很不錯，只是我覺得咱們倆不合適，你看，咱們兩個現階段的追求也不一樣，我現在只希望安安穩穩的生活……”
“趙明軒”，陳良打斷他，“試一下不行麽？”
“啊？”
“試試又不會死人”，陳良懇求的看著他，“如果真的不合適，肯定不光你一個人這麽覺得，我也會有感覺。”
試試的確不會死人，它只會消磨掉時間和感情。趙明軒有很多理由可以反駁，但現在卻不想這麽做了，陳良對於他來說，是一個不小的誘惑，哪怕最後一拍兩散，他也不算太虧，更何況，這麽直接的拒絕陳良，他也有點於心不忍。
“試試可以，但是如果覺得勉強的話，一定得說出來，明白麽？”
陳良點頭，眉宇間掩不住笑意，趙明軒有點替陳良不值，他不明白自己這樣一個人為什麽會讓陳良這麽高興，高興的他都不忍心說一個不字兒。
吃完飯後，陳良主動把碗筷洗好，收好。趙明軒服從安排喝了藿香正氣水，那藥好使是好使，就是那味兒，趙明軒每次喝都想吐。陳良興奮的有點手足無措，但看著趙明軒病怏怏的樣子還不敢多說什麽。
趙明軒把這些都看在眼裏，心說得，話都說出去了，就別裝樣兒端著了，胳膊一伸搭到陳良肩膀上，“今天這德行是沒法細說，等我病好了，咱們再好好聊。”
陳良看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轉過頭楞楞的看著趙明軒，趙明軒沒忍住湊過去在他嘴邊親了一口。陳良一下從楞就變成僵了，趙明軒呵呵的笑著，也不說話。
吃了點藥，又睡了個好覺，隔天趙明軒就好了。閑著沒什麽事兒，就在家上上網，看看書，過得跟退休似的。晚上陳良回來，兩人一起做飯，陳良削著土豆皮說：“我明天串休，你想出去麽？”
趙明軒琢磨了一下說：“想倒是想，不過可能挺無聊的。”
陳良說：“你想幹嘛去？”
趙明軒說：“我想釣魚。”
陳良樂了，“那無聊什麽？不挺有意思的麽。”
陳良的反應讓趙明軒有點詫異，這種一坐坐一天，最後可能還一無所獲的嗜好，年輕人都不太喜歡，他們喜歡更刺激的，最起碼也得有所回報。
“那行，一會兒吃完飯，我去收拾收拾那些釣竿什麽的，今天早點睡，明天早上六點就出發。”
兩人簡單的吃了飯，趙明軒就進屋翻他那些垂釣工具。其實趙明軒預謀釣魚很久了，明天就算陳良不跟他去，他也打算自己去，每年不釣上幾回他手就癢癢。
陳良坐在地上看他一樣一樣的折騰，用幾號魚鉤，幾號魚線，用多長的釣竿。最後全折騰完了，塞了滿滿一包。
陳良拎起來，掂了掂，“夠沈的了。”
趙明軒說：“別嫌沈，這只是釣魚的家夥，咱還得帶點吃的呢。”
陳良說：“多帶點吃的吧，那釣不著也不至於餓著了。”
第二天一早，兩人準時出發，先去地下停車場取了車，然後直接開往目的地。那地方趙明軒去年去過，是一個大壩，地方還不錯，就是有點曬。但是兩人趕得巧，正好陰天。
到了地方，陳良迫不及待的跳下車，時候還早，不過大壩上已經有了幾個人。趙明軒找好地方，放好小折疊椅和魚竿架之後，就走過去跟賣魚餌的買了一包蚯蚓。
轉過身，陳良正坐在椅子上遠望，一副悠哉的神情，風吹到臉上帶著水汽，趙明軒撇了撇嘴，心說這小子長得還真他媽好看。
一人一支釣竿，趙明軒理好釣線之後開始往上掛魚餌。拽起條蚯蚓一掐兩半，遞給陳良一半，自己留一半。甩好竿，兩人就坐下盯著魚漂，紅色的部分隨著水波微微晃動，卻始終不往下沈。
陳良盯著盯著就有點困了，站起來從地上的袋子裏找吃的，趙明軒說：“拿瓶水。”陳良在袋子裏翻出來兩根旱黃瓜，兩個水蜜桃，還有兩瓶礦泉水。
均勻分贓之後，趙明軒先擰開礦泉水，咕咚咕咚的灌了幾口，用手背抹了抹嘴說：“今天這天兒應該好上鉤啊。”
陳良說：“是啊，我看旁邊那大爺都釣上來好幾條了。”
“那是咱地方沒選好？”
“不是，我覺得是你人品有問題。”
趙明軒嚼著黃瓜嘁了一聲，“你人品好，你釣上來一條給我看看啊。”
陳良咬了一口水蜜桃，汁水順著手往下淌，“你等著，肯定是我這邊先咬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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