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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無知引禍星,遺憾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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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無知引禍星,遺憾分道

永恒的黑暗之中,並不安靜,有忽近忽遠的呼號聲,也有時不時來拍船的惡作劇聲音。

但浮船亮得刺眼,幽暗身影們都不適的不想靠近。

這裏看著環境可怕,實則很好通過,只要不被黑驪的歌聲迷惑住,否則將永遠困在這裏。

黑驪沒有具體的形狀,出現的形態,由見到者腦中勾畫出來。

明亮的船房內,許仙正在提筆畫下何羅魚,漫漫長途,記錄下一路趣事,不覺枯燥,她和自己相處的很融洽,可以長久的獨處。

只可惜冷小鳥不樂意,要得到她的關註,待何羅魚畫完,她開始調顏料給他畫肖像。

冷曦有副極好的相貌,一雙寒星的鳳目,劍眉入鬢,常年的冷臉寡言,在他身上形成了明顯的距離感,好似一把無鞘的劍,鋒利不敢碰。

私下裏的冷曦,其實是個溫和脾性的,他給許仙養了一盆星蘭,花似蝴蝶,許仙特別喜歡。

有了這開頭後,許仙得了奇怪種子都會交給他種下。

冷曦坐靠在軟榻上,身上穿著煙墨色寢衣,長發散著,額間有一道細流紋。

他手裏正翻看著一本奇經,在星域頗為流行,瞅了眼正在畫他的許仙,唇邊泛出笑容,她就是屬烏龜的,不逼一逼,絕對能縮到天荒地老。

方正冊子的厚紙上,許仙正在線描冷曦的半身像,她畫得專註,每一筆線不斷,流暢至極。

最後稍稍上了點顏色,許仙很滿意自己的這幅作品,在旁小註冷星星三個字。

畫中的冷曦,卸下冷硬,透著幾分溫良和隨性,一看就知作畫者與他關系匪淺。

許仙洗筆期間,冷曦來到桌前欣賞,看到冷星星三個字,無奈,然後掏出一個章印下,星雲草的徽印出現。

許仙給冷曦起過很多外號,冷小鳥,冷曦曦(冷兮兮),叫得最多的,還屬這冷星星。

被畫者許仙有些不自然,冷曦作畫的路數和許仙不一樣,他以神韻為主,並不在意細節。

為了緩解不自在,許仙索性去閉眼休息。

她側躺在冷曦剛才捂暖的榻上,室內很靜,暖黃的光照著,另一道影子就在對面,沒過多久她真的睡了過去。

許仙睡得很沈穩,她很久沒睡過如此的一個好覺了,在另一個使者面前卸下所有防備,其實很難做到。

“許小君,醒醒了。”

有聲音恍恍惚惚傳來,許仙睜開眼,冷曦坐在榻邊,手指尖在點她鼻子。

從他身上冒出的調皮星光在親吻許仙的耳環,一輪彎月下墜著顆六芒星,碎閃著星光。

這是一副無法摘下的耳環,若是摘下,她額間的流紋也會浮現。

睡飽的許仙坐起身,忽然脫下外衣露出鮮綠色小衣,在冷曦要替她拉上前,又快速穿上。

等冷曦後退去,許仙又脫開,然後比他更快一步的拉上攏好,故意逗冷曦玩的結果是,不僅挨了一頓猛烈歡愛,還被要求給他的每件衣服都繡上一粒扣子。

冷曦扣好衣領最上頭的一粒扣子,仔細看,其實是圓月,有銀鏈勾在扣子上,他將星月隱藏在衣裏。

悠悠情深不需向外證明。

“船主,有情況。”

屋外有使者來喚許仙,不多時,她就出現在了外頭。

隨著她踏樓梯而下,熱鬧爭執的環境變得安靜下來,無他,一路上不遵守船規的使者,都被她暴力扔下船了。

威,就這麽無形立了起來。

有使者私藏蝮蟲,這只蝮蟲引來了黑驪,浮船周遭現在不知躲藏了多少只黑驪,鬼魅的歌聲繞在耳邊不離去。

“給你們一個機會,現在都把蝮蟲交出來,不然,後果自負。”

一只蝮蟲可填不飽許多的捕食者。

她的話,使得三層高船艙內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冷曦皺眉看著自己這邊的使者,同時心下在不悅的,還有燃息,他要剔除掉這種沒腦子的使者。

抓蝮蟲私藏沒問題,前提是管好蝮蟲不惹事,現在船主許仙要殺一儆百,避免無端再引來危險,她的做法,當然沒問題。

誰都沒有站出來。

除了那個惹事的使者,其他私藏者都覺得自己無辜,懷著僥幸心不被發現。

負刑就很突然的出現,他一口氣連指了幾十個使者,被指到的使者,面色都變得難看。

“他的蝮蟲,身上有血腥味,是他引來的。”

最後一個被指到的使者,引來了前面被指使者們的仇視。

負刑變回劍身,回到許仙手中,他的興奮使得劍上蛇紋在流動,即將又可以染血。

引來黑驪的使者,很陌生,胐胐辨認了許久,

“木狼星,公孫五。”

空明子認出了他,木狼星屬於八方角之一,是這艘船內單獨出行的使者之一。

被點出來的公孫五,環視一圈,出言鼓動其他私藏者反抗許仙。

交出蝮蟲,還付了一大筆罰金的其他使者,不僅沒有一絲心動,還覺得這個邊遠地使者很是沒腦子。

也不看看身處什麽環境,中央地星使,都有些不大瞧得起邊遠地星使,見識少,又慣會找事。

中央兔子胐胐,站在空明子身邊,突然想起這個使者之前好像想和她搭訕,被她心情不好奚落了一頓。

胐胐,在星宮域內,很受歡迎,是眾多星使們的夢中情兔。

公孫五被鴉雀無聲的嘲諷目光,壓得自尊心憤怒,他不知道蝮蟲會引來黑驪,但也盡快的收拾了殘局。

他也是見到其他使者,專門開辟出一面鏡界關住蝮蟲然後再餵養,才明白自己只在蝮蟲脖子上套圈養的行為有多蠢。

他把蝮蟲連接在浮船上,任它去雲海裏捕食,這才引來了黑驪。

使者們忍痛交出來的蝮蟲,被成捆打包在一起做誘餌,巨大的一顆蝮蟲肉丸外頭,還撒了一層麻痹的藥物。

不是他們真心樂意這麽做,而是大家都在這條船上,萬一真出點問題,誰都逃不了,半路途中,還怎麽回去。

大局觀,多少都有,所以說,真不是他們要故意歧視,這公孫五完全就是小家子行為,偷偷摸摸放在雲海裏養,這種惹禍行為,簡直無語。

明明,船上到處有標語,禁止下物,是他無視了船規。

有時候,弱者,並不都無辜。

公孫五和蝮蟲做的誘餌都被用力拋了出去,令船上使者毛骨悚然的齒嚼聲乍然響起。

許仙將船前的光珠亮到最大值,驅趕走還潛伏在船身周遭的黑驪。

視線及遠處,站在外頭的使者們,都無法忘記此刻見到的一幕。

沒有具體形態的黑驪,顯出了它們可怕的原貌,它們交疊在一起,形成了惡心又龐大的暗體,無數的嘴巴在啃食蝮蟲。

蝮蟲帶來的美味,還在引誘更遠處的黑驪去加入。

幸虧許仙連坐,逼迫使者們把蝮蟲全部交了出來,否則,這後果,真叫他們出冷汗。

這船,絕對會被它們咬破,在這幽暗境,對使者們來說是劣勢地,還是很劣的那種,一旦被拖進雲海裏,絕無生還可能。

浮船,不能沈。

公孫五的死,並沒有帶出浪花,大家都對這黑驪多了一層了解,討論的,都是黑驪。

帶隊伍的船主,許仙正數著白得來的晶石。

鐘玉站在窗邊,

“你老實說,船底下有什麽東西,本道看得清楚,往底下鉆的,可不止黑驪。”

“就是一些小動物。”

許仙輕巧回道,心下卻是緊了起來。

坐在一旁的法海也開了口,

“許仙,原本有些話本道是不想說的,這璇璣,你和他早分了好,你們不是一條道的。”

許仙停了數數,他們兩個還是頭一次這麽嚴肅勸她分手。

“璇璣城府太深,你被他忽悠的看船,我們不過是去取燧明樹罷了,根本不需要這麽大的浮船。

他不放心其他使者,就讓你走這麽危險的運輸線。

甚至可以不在意這路上發生的事情,他瞧著也不像是大度的,無非是把這當做了交易,他把你和我們的放縱當做是報酬。”

法海覺得奇怪,明明有其他方便的路線,許仙為何要繞路。

“等取了燧明樹,我會留在不甘山。”

許仙側面回答了這個問題,直接分手會比較麻煩,漸行漸遠會比較好。

其實,她不分手也得分手,其一,她和他們清清白白,並未超出友誼線,璇璣的心思讓她心寒。

其二,她的地果消了,她無法解釋如何消的。

其三,她不想夾在立場的矛盾間,璇璣和燃息是利益一體的,但她和他們不是,她不想被裹挾的去做一些事。

她是獨立的個體,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鐘玉見她還算理智,也就不再問到底,轉而說起了他們門徒選擇的情況。

朋友圈子,不絕對,但多數時候代表著她也是哪一類的。

當駛出幽暗境,陽光灑照進來的時候,許仙望著自己的肖像在發呆,冷曦眼中的她,看起來惹憐的模樣。

她身下枕著的,不是寬塌,而是月桂樹。

幾只月鳥仰望著她,但都冷漠的立在月桂樹下。

一身單薄衣的許仙,在閉眼沈睡,她的手邊,有一只小小的艷羽鳳鳥在蹭她指尖。

翻過一頁,竟還有一幅,是她一開始不自然坐在椅子上的正經姿。

與靜美溫柔有關的畫面,讓許仙的視線移不動,她手指撫著畫面,把她畫得可真好。

她坐在椅子上,手裏拿著最喜歡的一把扇子,微微低著頭,因害羞而泛起的耳根紅。

下面冷曦提了一行字,許小君,願歲歲年年。

一枚印章蓋下,這屬於她。

浮船雖然一路不停,但是並沒有耽擱貨物的卸載,在指定的標記處,貨物一個又一個被卸下。

等到清空後,許仙才松了口大氣,她一旦答應了某事,就要做到,否則會有強迫性的心理壓著她。

這時候,他們的目的地也即將到達。

浮船將停留十日,十日後,沒有搭載的使者,自行想辦法回去。

許仙,鐘玉,法海三者站在一處,他們的方向,和離船的使者們都不一致。

在最後離開前,許仙回頭望了眼冷曦,只見他身長玉立的離開背影,此去,定是兇多吉少。

燧明初火,哪有那麽好認主。

不敢回頭怕猶豫的冷曦,望著前方,清風吹拂起他劍柄上的穗子,樸實的平安結,帶著最簡單的祝願。

遺憾,有,卻也不再有,一往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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