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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禮物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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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禮物4

李蓮生將交易地點定在郊區海邊的一座小山上。

這一處是塊野生的“景點”,由於一山一海景色單一沒什麽特點,且山不高,也沒有什麽綠植,並沒有正式開發,只偶爾有附近的人過來散散步、吹著海風鍛煉身體。

交易地點定在這裏無非是因為位置偏僻,與兩人正常社交生活無關,不易被人發現,且沒有攝像頭。

李石墨第一次來,山路就是當地居民開發的簡易斜坡,一路上去偶爾會遇見三三兩兩的當地居民。

李石墨走了一會兒便覺得累,靠在欄桿上休息。

大腦一陣恍惚,有種不知身在何處的感覺。

明明下午他還在青春洋溢、朝氣蓬勃的金大,這會兒怎麽就身處這黯淡無光的野山了。

在李蓮生答應了交易之後,他其實心中還在搖擺不定,五十萬他只是隨口一說而已,他以為數額太大李蓮生不會答應,卻沒想自己是井底之蛙,五十萬對於這些城裏人來說或許只是冰山一角,那麽容易就答應了。

之後便是內心的反覆拉扯,一旦交易,便坐實了敲詐勒索,可即使不交易他也一身汙泥。

最後,他把賭註下在了夏燁身上。

在交易之前他要完成最後一件事,告訴夏燁小心李蓮生和穆老師的爸爸。他沒有夏燁的聯系方式,又不能去找穆臣,只能在學校碰運氣守株待兔。

若等到了,完成了這件事便去交易,若未等到,那便是老天在阻止他一錯再錯。

在最後一刻,他等到了。

手機震動兩下,進來一條短信,是李蓮生。

“到了嗎?”

已經晚上八點了。

李石墨盯著手機萬分緊張,他擡頭看向山腰一處臟兮兮的平臺,由於那裏偏僻且看海視野被擋,鮮少有人。

那是他們的交易地點。

他吸了口氣,擡腳上去。

他早已經沒有退路。

晚間視線不好,山上又沒有燈,李石墨走近了都沒看見人,直到他站在那裏準備給對方發信息的時候,突然從石墻後走出一個身影。

“你遲到了。”

李石墨被嚇一跳,但面上還是保持鎮定,面不改色的回頭。

他盡量穩住自己的聲音,不露怯,“這山上雖然人煙稀少,且沒監控,但山下的主幹道上有攝像頭,為保險,咱倆還是制造點時間差比較好。”

“你......”李蓮生其實並沒有走山下的主幹道,在距離兩公裏的時候,她便下了車沿著海邊走過來,避開了兩公裏內的所有監控。

她先前一直站在陰影處,見來人單薄的身形就知道不是秦輝,他正在被通緝,怕是行動不便,她咬牙暗罵秦輝狡猾謹慎,連交易都不願意露面。

這會兒見到來人正臉,乍一看很陌生,可細瞧又覺得在哪見過。

“秦輝呢?”

李石墨被這個陌生的名字問得措手不及,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在搞清楚她口中這個人的身份之前,只能模棱兩可的順著說下去,他只想早點結束這場心驚膽戰又荒唐的交易。

“不在。”

李蓮生蹙眉,除了剛剛對方回頭那月光下的匆匆一瞥之後,他一直低著頭,帶著鴨舌帽,像是故意想遮住面容一樣。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或許一直都搞錯了,她一直拿慣性思維來推斷,卻忽略了拿視頻威脅她的或許根本就不是秦輝的可能性。

而與她以短信來往的人似乎也從來沒有承認過自己是秦輝。

即使如今事已至此,把柄被抓在別人手上是既定事實,對方的身份已經沒有那麽重要,但她還是忍不住問一句:“你到底是誰?”

“不重要。”

李蓮生大腦裏一直重現剛剛月光下,他那短暫一瞥的面容,終於與腦海中的一張臉重疊,可這一發現令她不敢相信。

“你是鄭美喬的同學?”

她曾經見過這張臉,在拋屍案公開判決的視頻新聞中,僅僅是短暫的一瞥而過。

連這年輕謹慎的聲音都一模一樣。

李石墨心中一顫,已經許久沒有聽見她的名字了,沒想到再一次聽見是在這裏,這樣一個荒山野嶺,還有人記得她啊......

也是,李蓮生當然會記得她。

他唇角淡淡勾起,帽檐下露出一個諷刺的微笑,“沒想到您還這麽關心美喬。”

李蓮生並沒有被他的態度激怒,而是頗為肯定的說:“你撒謊了。”

看似無厘頭的一句話,李石墨卻瞬間明白,被她說得心裏一刺,對方似乎在嘗試一點點找到自己的有利條件,他怕自己慌亂中被對方拿捏,不想再多磨蹭,催促道:“錢呢?”

對方卻因抓到了他的把柄,語氣比之前硬氣許多,“知情不報,且拿證據敲詐勒索,你以為你還摘得幹凈嗎?”

要說剛才,李石墨緊張得手心冒汗,三分心力用來應付李蓮生的詭計,七分心力用來控制自己忍不住發顫的聲音,而這一刻,面對李蓮生的咄咄逼人,他忽而就放松了下來。

“我早就不幹凈了。”他破罐子破摔的說:“反正我的人生就這樣了,總是過不好的,既然如此,拉個下水的也不錯,況且您的性質比我惡劣得多,您還有籌碼和我談嗎?”

李蓮生剛剛無非看他是個涉世未深的學生,比想象中的好對付,又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才會和他較勁,卻忘了自己的命脈被握在對方手裏,她早已沒有籌碼。

她滿是不甘心,沒想到自己這些天心神不寧竟是被這樣一個小鬼牽著鼻子玩弄,她咬咬牙卻又不得不忍下,把身後藏在巖石下的包拿出來。

“視頻呢?”

李石墨視線落在黑色的布包上,他曾以為五十萬有很多,還發愁要用什麽來裝,要藏哪裏,可現在才知道,原來五十萬這麽少,一個布包就裝下了。

他緩了一下,把手機拿出來,翻出相冊,當著她的面將視頻刪除。

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興奮,操作時連指尖都在控制不住的顫抖。

刪掉以後,他正準備接過布包的時候,李蓮生突然將他手裏的手機搶了過去。

李石墨猝不及防的頓住,望著她冷冰冰的臉。

李蓮生將布包扔到他腳下,“這五十萬,就買下這部手機了。”

這是以防他有備份。

李石墨皺了下眉,看著她霸道的將手機裝進兜裏,顯然介意她這粗魯的行為,但也沒說什麽,提起地上的布包就轉身離開。

這個地方,他不敢多待。

李蓮生見他拿了包直接走,果然還是個乳臭未幹的小子,手法生疏稚嫩,但可以確定的是,他手持這個視頻這麽久,只是為了錢。

這讓她放心了不少,還能用錢辦妥就說明沒有到窮途末路。

她追上去,略帶嘲諷的問:“不看看嗎?”

李石墨剛走到斜坡上,聽了這話才想起自己還沒驗貨,他剛將拉鏈拉開一個口子的時候突然山上下來兩個人,李石墨緊張得推開李蓮生就往平臺石墻後面躲。

李蓮生也被嚇了一跳,好在那兩人只是莫名其妙的往這邊瞧了一眼,並沒有深究。

待人走後,她壓著聲音沒好氣的斥責:“你慌什麽,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吧?”

李石墨心情還未平覆,又是第一次幹這種事,神經一直處於緊繃狀態,他靠在墻邊,垂著眼,視線裏黑包被他拉開了一道十厘米的口子,隱約可見裏面粉紅色的鈔票。

李蓮生見他仍不為所動,只顧靠在墻上喘氣,輕蔑的嗤笑一聲。

沒有這個胃量還敢獅子大開口,這下怕是撐著了,不自量力。

既然交易已經成功,即使心有不甘她也不敢再逗留,只有一個問題,她希望能得到答案。

“你到底認不認識秦輝?”

李石墨一副不想搭理的樣子,緩了一會兒才面無表情的說:“不關你的事。”

李蓮生冷哼一聲,也沒糾纏,他的手機在自己手上,到底認不認識,她一看便知。

“不管你忘不忘得掉,但既然是買賣,收了錢這個秘密就得爛在肚子裏,如果有第三個人知道......”後面的話她沒說,但眼神中是赤裸裸的警告。

李石墨看著她那雙蒼老渾濁的眼睛,心裏莫名升起一股恐懼,他再一次開始後悔自己的行差踏錯,一步步邁入萬丈深淵。

李蓮生看到他懼意難掩的表情後漸漸放下心了,這孩子不會留一手,他不敢。

只是他這幅樣子,破綻百出,一看就是幹了什麽不正經的勾當,她讓他收拾好情緒晚一點走,就如他所說的,制造點時間差。

李蓮生哼著小調下山,好像真是來散步一樣,路上沒什麽人,倒是有穿著橙色背心、戴著袖套的環衛工人一手拿著鉗子,一手拎著麻袋撿垃圾。

那人背對著她,加上李蓮生本來心裏就緊張,一不小心撞了一下,鉗子上的酸奶瓶沒夾住,掉到她腳上,殘餘的變質酸奶弄臟了她的鞋。

那人連忙揮舞著手低頭賠禮,看上去是個啞巴。

李蓮生一心只想快點離開,便沒說什麽,準備從口袋裏拿紙巾擦,可手剛伸進口袋她突然大腦一片空白。

李石墨的手機不見了。

她又翻遍全身,都沒有。

她心下一慌,突然想到剛剛李石墨因見到人慌張躲起來的時候推了自己一把。

手機就是在那個時候被偷走的?

李蓮生氣得牙癢癢。

但是有人在,她又不敢表現出來,只得假裝有東西掉了,要掉頭回去拿。

環衛工人看著她上山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夜幕中,並沒有在意,而是將散落在地上的垃圾一個個撿回麻袋裏。

李蓮生回到家裏的時候快十二點,鄭林已經睡下,她躡手躡腳的走到陽臺,關上門,從兜裏掏出一個手機,正是李石墨的。

直到這會兒她的心還咚咚狂跳個不停,似乎要從嗓子眼裏沖出來。

她忍著顫抖點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合照。

陽光溫柔得不像話,灑在年輕的少年少女身上,女孩笑容明媚如奪目的玫瑰,男孩只露出半張臉,溫柔靦腆如無聲的綠葉。

李蓮生看著這張看似美好的照片,心裏滿是嘲諷。

手機設置了密碼。

她懊惱剛才因為慌亂忘了要李石墨解密。

這會兒隨便試了幾個數字都沒試出來,正準備試試鄭美喬的生日時,手機突然開始震動,進來一個電話,嚇得她差點沒抓住,心如擂鼓。

來電人是穆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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