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的美喬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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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的美喬4
林君和劉洋到達鄭家的時候，鄭林和李蓮生都在。
夫婦兩見著來人均是一怔，然後客氣的將人迎進門。
四個人都不算陌生，早在一年前就有過接觸，夫婦倆也心裏清楚，警察的突然造訪是為了鄭美喬的案子。
李蓮生起身去廚房泡茶。
鄭林愁容滿面的說：“美喬......有消息了嗎？”
林君沈重的搖搖頭。
鄭林深吸口氣，無奈的搓搓臉，渾濁的眼睛濕潤泛紅。
面前的煙灰缸裏滿是煙蒂。
林君安撫的說：“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去找鄭美喬，有些地方也需要你們配合一下。”
鄭林眨去眼裏的淚光，“有什麽你說。”
“你當時特意來和我們說過，鄭美喬一定是遇害了，你怎麽能這麽肯定，是不是與人結過仇？”
鄭林一頓，手指在膝蓋上扣著，猶豫道：“我們......”
“我們確實與人結過仇。”李蓮生端著茶從廚房裏出來，放在他們面前，說：“我們家老林愛下棋，多年練得棋藝精湛，在公園裏得罪過不少老頭，經常圍著棋桌罵罵咧咧的。”
“......”劉洋說：“這不算結仇吧？有誰會為了一局棋而動了歹念。”
鄭林看了李蓮生一眼，沒說話，全然沒有心思計較她在外人面前這樣編排自己。
李蓮生想了想，又看向老林，說：“那我們好像就沒有什麽仇家了吧。”
“那你們為什麽這麽確信是遇害了？”林君問。
“哎呀，美喬那孩子在外面囂張跋扈，她自己就得罪過不少人吧？老林這樣緊張也是正常的。”她微皺著眉頭，看似關心，實則語氣裏盡是奚落。
林君看著鄭林，後者低著頭，神色痛苦，沒說話。
他暗自打量屋內的陳設，看見了電視櫃上的一張合照，像是在一個景點，一家三口其樂融融，中間的女孩看起來更像是鄭涵，親熱的挽著著父母，歪著頭，笑容陽光燦爛。
林君問：“那鄭美喬得罪過哪些人你們清楚嗎？”
李蓮生扯了扯嘴角，尷尬的笑笑：“那我哪知道，人影都難得見著一個。”她拱拱鄭林，“你知道嗎？”
鄭林被拱得晃了晃身子，他沈沈的嘆了口氣，搖搖頭：“她平時不愛和我們聊天，在外面遇到什麽事也不愛和我們說。”
“那你為什麽確信是遇害了？”劉洋不解的問。
“我......我就是怕，美喬這孩子喜歡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那些人一個不順心就打架，她那脾氣，肯定會吃虧的。”
“你確定你沒有得罪過什麽人，沒有仇家？”林君忽問，微低著頭，擡著眼，犀利的眼神直直望著鄭林。
鄭林緊抿著唇回視，眼神覆雜猶豫。
李蓮生見狀，說：“我們能有什麽仇家啊，普普通通的小市民，為人和氣，又沒錢又沒權，能得罪誰呀。”
劉洋激動的反駁：“那你們家鄭涵當時出車禍時你們怎麽也說是謀殺呢？”
李蓮生一楞，不高興的說：“那山路去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回來就有那麽多釘子呢，那麽多車，怎麽偏偏就我家涵涵出車禍了呢，我為人母，緊張多疑不應該嗎？”
劉洋嗤笑：“哦，那鄭林就不是為人父了？你女兒出事了就可以興師動眾，他女兒出事就是多疑了？”
林君皺眉扯了扯劉洋。
李蓮生瞪大了眼，“你怎麽說話呢？”
劉洋扯扯嘴角，不滿的嘀咕：“你也失去過女兒的，人死不能覆生，你明白那種感受，沒必要這會兒在鄭美喬出事的時候落井下石，說風涼話......”
話音未落，李蓮生便噌的站起來，火冒三丈的拿起抱枕砸向他：“你說什麽呢，你說誰死了？我們家鄭涵明明還活得好好的，你說誰死了！”
她邊說邊把兩人往外推，抱枕毫無章法的往他倆身上砸，鄭林扯都扯不住，無奈的扶額。
“你們警察就可以說話這麽不負責任嗎？給我滾出去！滾！”李蓮氣得滿面通紅，披頭撒發的叫。
林君和劉洋雙雙被推了出來。
大門“砰”的一聲，差點甩在他們鼻子上。
林君睨著劉洋，冷冰冰的吐出兩個字：“多嘴。”
劉洋委屈：“我一氣，忘記她有病了，平時看起來挺正常的啊。”
......
周一總是有半天的時間消耗在各種會議上，夏燁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鄭美喬一周前滿臉淚痕，隱忍又慌張的哀求她的模樣，那件事真的和她的失蹤有關嗎？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而鄭美喬依舊杳無音訊的狀態，她越來越不安，就在她掙紮著要如何選擇的時候，沒想到人家自己找上門來了。
下午她魂不守舍的寫完了兩篇宣傳文案提交給領導，正準備抱有一絲希望繼續撥鄭美喬電話的時候，就見前臺小美女面色怪異的進來。
“夏姐，外面有人找。”
結合小美女看戲的神色，她大致已經猜到來者是何人。
前臺，兩個男人坐在接待處的小沙發上，見到夏燁，年輕點的男人自以為不動聲色的用手肘頂了一下旁邊的人，這一動作在夏燁看來就像是掩耳盜鈴，動作大得瞎子都能看見。
倒是旁邊的男人在擡頭看見她時明顯的楞了一下。
隨後兩人起身，將證件亮給她看，“你好，有些問題我們想找你了解一下。”
夏燁看了一眼，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平靜如水的將兩人請進了接待室。
“夏小姐，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們是為了什麽事而來的吧？”林君在皮質沙發上坐下來，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對面的女人，有一瞬間恍惚以為面前的人是去年死去的鄭涵。
夏燁也在若無其事的打量著面前的人，在兩人見到自己時表露出難以遮掩的驚訝後，她便知道，對方應該是去年經手過鄭涵的案子，而她和鄭涵真的有這麽像嗎？
她面色如常的點頭，順勢問道：“鄭美喬還是沒有音訊嗎？”
“沒有。”林君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的說：“我們了解到你上周五下午三點半的時候曾去過金臺大學，是幫鄭美喬拿資料？”
“嗯。”面前的人留著一頭幹練利落的短發，眉眼鋒利，面部輪廓硬朗，下巴上蓄著一些青色的胡渣，身上透著一股深沈老練又滄桑的感覺。
“鄭美喬騙我說她請假了，要我幫她去學校拿資料。”
劉洋一聽，像是抓到什麽天大的把柄一樣，激動的問：“你怎麽知道她那天下午在學校？你之前做筆錄時似乎很堅定她是請假離校了。”
夏燁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見過，是那天隊裏冒冒失失的小警察。
“周五下午的時候鄭美喬在學校？我只是說她騙我了......”夏燁的話說到一半就被一陣有規律的敲門聲給打斷。
前臺小美女端著一個托盤進來，聲音甜美的說：“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在這個間隙，林君有些不悅的看向劉洋，似乎不滿他剛才的莽撞。
前臺小美女小心翼翼的將三杯水放在茶幾上，動作間，眼睛不住的在幾人面前瞟來瞟去，眼神中盡是對八卦的求知與探索。
夏燁有一種預感，下一秒就會全公司都知道今天有兩個便衣警察來找她了。
前臺出去後，夏燁繼續剛才的話：“我並不知道那天鄭美喬在學校，我以為她請假了，是那天知道她失蹤後，我出於擔心給她輔導員打了個電話，才知道她騙了我。”
林君點點頭，“那她為什麽要騙你，給你的請假理由是什麽？”
夏燁搖頭，遲疑的說：“我不知道......我只聽她說有些不舒服，不想上學。”
“她在失蹤前是否有什麽異常？”林君組織了一下措辭，說：“比如和男朋友鬧分手，或者其他情緒不穩定反應。”
夏燁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茶，“她男朋友我不太清楚。”
“那鄭美喬平時在外面結交的朋友圈你清楚嗎，她是否有得罪過什麽人？”
夏燁放下水杯，慢條斯理的說：“林警官，上一次我就和你們局的一個小美女說過了，我和鄭美喬並不是很熟，你們警察都調查不到的信息，我又怎麽清楚。”
夏燁語調平緩，不帶任何情緒，可林君還是從裏面聽出了不善的意味。
他雙眼筆直的盯著她，似乎要將她看個透，夏燁也不甘示弱的回視，面色淡然。
劉洋不知道老大又在搞哪一出，一時間也不敢輕舉妄動，眼珠子來回瞅。
良久，林君輕笑一聲，“夏小姐，似乎對我們很抵觸。”
夏燁也勾了勾唇角，不以為意的說：“確實，我很抵觸你們。”
周遭的空氣一時間又陷入了沈默，劉洋大氣不敢出，靜靜感受著這一場無聲的較量。
稍微正常點的人，在面對這種問題時，無論是出於什麽原因，都會客套的否認，況且面對的還是警察，而面前這女人卻不按常理出牌，顯然她並不忌諱自己的排斥被直接搬上臺面。
在這一刻，他突然能真正將眼前的人與那個長眠於黃土之下的人分開，她和鄭涵其實一點也不像。
鄭涵不會露出這種眼神，堅定固執，且帶著輕慢與不屑。
如果能打開天窗說亮話也是件好事，林君並不介意她的直接，耐心的問：“能冒昧的問一下你抵觸我們的原因嗎？”
“無可奉告。”
“和案件有關？”
“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二次。”
“......”
這下，一直在旁邊屏息的劉洋忍不了了。
“誒我說你這......”劉洋說著就差點跳起來，被林君給拉住，後面的不雅詞匯也被他鋒利的眼神給堵了回去。
他滿腹憋悶的又坐了回去。
“夏小姐，無論你對我們有過什麽誤會，在這性命攸關的時刻還請你能放下自己的偏見，理性的回答我的問題，不要帶有個人情緒，如果知道什麽事情，請不要隱瞞，一定要如實相告，這樣才有助於案件的調查。”
林君眼睛一瞬不眨的盯著夏燁，企圖給她施壓，“目前所有證據都將矛頭指向了你，希望你能配合，這樣我們才能排除你的嫌疑。”
“排除我的嫌疑？”夏燁覺得有些可笑，“我做什麽了我？就成了你們的嫌疑人？”
林君緩緩的吸了口氣，他躬下身，兩肘撐在膝蓋上，擡頭眼神犀利的望向她，不疾不徐的說：“上周五下午，也就是鄭美喬失蹤之前，你去了學校，並給她打了一個電話，之後鄭美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並且據我們所知，你和鄭美喬平日裏關系確實算不上融洽，可在她失蹤前你們卻頻繁聯系，一周之內打了九通電話，這想讓我們不懷疑都難啊，是吧？”
夏燁抿了口茶，不悅的擡頭，“通話頻繁這並不能說明什麽吧？”
林君一噎，臉色不免難看了幾分：“那夏小姐能否具體說說你上周五下午去了學校哪裏嗎？”
夏燁：“去了校綜合樓，找輔導員拿資料，但輔導員臨時被召集開會，我去的時候辦公室都沒人，後來輔導員電話說資料放在門衛處了，要我找門衛拿。”
“也就是說你下午只去了校綜合樓，並沒有去其他地方，包括宿舍？”
夏燁無奈的扯扯嘴角，“我說過了，我當時不知道她在學校。”
林君忍不住蹙了眉，校園裏其他地方監控都沒問題，獨獨綜合樓因前段時間翻修過，監控正在換新，都還沒有開，但如果真的能夠證實她當時在綜合樓，那麽基本可以排除她去宿舍樓的可能，綜合樓與宿舍樓一個在東一個在西，相隔十萬八千裏，夏燁在學校只待了半個小時，時間上無法做到去兩個地方。
他望向夏燁，說：“綜合樓的監控都沒有開，有沒有人能證明你當時是在綜合樓，比如老師或者學生？”
夏燁輕笑，“我不知道林警官到底是高估了我的顏值還是高估了普通人的記憶力，誰會對一個擦肩而過的陌生人留下印象呢，我又不是粉嫩嫩的人民幣，能讓人過目不忘。”
林君無視她的調侃，繼續一本正經的問：“在這期間你難道沒有和任何人有過絲毫的交流嗎？”
“我說過，輔導員當時都不在，你要我怎麽......”夏燁說到一半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人，她挑挑眉，緩緩改口道：“不過......有一個人或許對我有點印象。”
談完的時候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可前臺的小美女還沒有走，夏燁開門就看見她和幾個同事坐在前臺竊竊私語，眼珠子密切的關註著這邊，像是能穿墻看見裏面似的。
看見夏燁出來，幾個同事條件反射的回避視線，假裝做自己的事情，幾秒後又故作關心的圍過來，關切的問：“小夏，聽說裏面那兩人是警察？出什麽事了嗎？”
夏燁內心狂翻白眼，面上不動聲色，微笑著反問，“沒出事，警察會找上門來嗎？”
她沒再理會眼珠子不住往招待室裏瞅熱鬧同事，返回自己辦公區收拾東西。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發現閨蜜朱君笑正坐在自己工位上，愁容滿面。
“怎麽還不走，等我啊？”夏燁走過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動作間掀起的一陣風撩得朱君笑的空氣劉海群魔亂舞。
朱君笑是研發部的，和他們不在一個樓層，平時都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想搞研發，消息這麽快就傳到他們部門，可見事態不一般，現在見夏燁到這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她稍稍放了些心，撥著劉海問：“我聽說有警察找你了？沒事吧？聊這麽長時間？”
“沒事兒。”夏燁拍拍她肩膀，示意她起身，“快回去吧，別等我了，我還要跟他們走一趟。”
“什麽？”朱君笑驚得差點跳起來，“你剛剛不說沒事的嗎，怎麽還要被帶走啊？”
夏燁哭笑不得，拿起椅子上被她坐癟的小包掛上肩，說：“真沒事，晚點跟你說，趕緊回家吧，天都快黑了。”
說完她便急匆匆的走了，留朱君笑一個人在辦公室心神不寧。
夏燁坐林君他們的車去了隊裏，沒想到又碰上了撕心裂肺的趙卉。
她一個人坐在辦公區哭天喊地的鬧，旁邊幾個小警察不知所措的安撫，無力招架。
林君進來見到這場面，頭痛的捏了捏眉心。
王曉情緒低落的走過來，面露難色，“林隊......”
林君無奈的嘆了口氣，問：“怎麽又過來了”
王曉回頭瞅一眼不把刑偵支隊的屋頂掀翻誓不罷休的趙卉，吞吞吐吐的小聲匯報：“她說在家裏衛生間的垃圾桶裏，發現了一支......驗孕棒。”
王曉吸吸鼻子，頂著他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小心的說：“......兩道杠。”
“東西呢？”
“啊？”
王曉見隊長說這話時眼睛一直盯著夏燁，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其實是在問自己，連忙說：“交給技術科做指紋比對了。”
夏燁在聽見驗孕棒時，臉色明顯變了，眉頭微微蹙起，雙眸慌亂的低垂下來，她揣在口袋裏的雙手緊緊的絞著光滑的布料，心裏猶豫不決，驗孕棒都被發現了，那那件事情也就沒必要再隱瞞了吧，或許這和鄭美喬的失蹤真的有密不可分的聯系。
無論如何，和名比起來，命更重要。
她內心掙紮一番，擡頭時，發現林君正意味深長的看著自己，那鋒利的眼神似乎能夠洞悉一切。
“看來你知道這個驗孕棒的故事啊，夏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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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君和劉洋到達鄭家的時候，鄭林和李蓮生都在。
夫婦兩見著來人均是一怔，然後客氣的將人迎進門。
四個人都不算陌生，早在一年前就有過接觸，夫婦倆也心裏清楚，警察的突然造訪是為了鄭美喬的案子。
李蓮生起身去廚房泡茶。
鄭林愁容滿面的說：“美喬......有消息了嗎？”
林君沈重的搖搖頭。
鄭林深吸口氣，無奈的搓搓臉，渾濁的眼睛濕潤泛紅。
面前的煙灰缸裏滿是煙蒂。
林君安撫的說：“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去找鄭美喬，有些地方也需要你們配合一下。”
鄭林眨去眼裏的淚光，“有什麽你說。”
“你當時特意來和我們說過，鄭美喬一定是遇害了，你怎麽能這麽肯定，是不是與人結過仇？”
鄭林一頓，手指在膝蓋上扣著，猶豫道：“我們......”
“我們確實與人結過仇。”李蓮生端著茶從廚房裏出來，放在他們面前，說：“我們家老林愛下棋，多年練得棋藝精湛，在公園裏得罪過不少老頭，經常圍著棋桌罵罵咧咧的。”
“......”劉洋說：“這不算結仇吧？有誰會為了一局棋而動了歹念。”
鄭林看了李蓮生一眼，沒說話，全然沒有心思計較她在外人面前這樣編排自己。
李蓮生想了想，又看向老林，說：“那我們好像就沒有什麽仇家了吧。”
“那你們為什麽這麽確信是遇害了？”林君問。
“哎呀，美喬那孩子在外面囂張跋扈，她自己就得罪過不少人吧？老林這樣緊張也是正常的。”她微皺著眉頭，看似關心，實則語氣裏盡是奚落。
林君看著鄭林，後者低著頭，神色痛苦，沒說話。
他暗自打量屋內的陳設，看見了電視櫃上的一張合照，像是在一個景點，一家三口其樂融融，中間的女孩看起來更像是鄭涵，親熱的挽著著父母，歪著頭，笑容陽光燦爛。
林君問：“那鄭美喬得罪過哪些人你們清楚嗎？”
李蓮生扯了扯嘴角，尷尬的笑笑：“那我哪知道，人影都難得見著一個。”她拱拱鄭林，“你知道嗎？”
鄭林被拱得晃了晃身子，他沈沈的嘆了口氣，搖搖頭：“她平時不愛和我們聊天，在外面遇到什麽事也不愛和我們說。”
“那你為什麽確信是遇害了？”劉洋不解的問。
“我......我就是怕，美喬這孩子喜歡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那些人一個不順心就打架，她那脾氣，肯定會吃虧的。”
“你確定你沒有得罪過什麽人，沒有仇家？”林君忽問，微低著頭，擡著眼，犀利的眼神直直望著鄭林。
鄭林緊抿著唇回視，眼神覆雜猶豫。
李蓮生見狀，說：“我們能有什麽仇家啊，普普通通的小市民，為人和氣，又沒錢又沒權，能得罪誰呀。”
劉洋激動的反駁：“那你們家鄭涵當時出車禍時你們怎麽也說是謀殺呢？”
李蓮生一楞，不高興的說：“那山路去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回來就有那麽多釘子呢，那麽多車，怎麽偏偏就我家涵涵出車禍了呢，我為人母，緊張多疑不應該嗎？”
劉洋嗤笑：“哦，那鄭林就不是為人父了？你女兒出事了就可以興師動眾，他女兒出事就是多疑了？”
林君皺眉扯了扯劉洋。
李蓮生瞪大了眼，“你怎麽說話呢？”
劉洋扯扯嘴角，不滿的嘀咕：“你也失去過女兒的，人死不能覆生，你明白那種感受，沒必要這會兒在鄭美喬出事的時候落井下石，說風涼話......”
話音未落，李蓮生便噌的站起來，火冒三丈的拿起抱枕砸向他：“你說什麽呢，你說誰死了？我們家鄭涵明明還活得好好的，你說誰死了！”
她邊說邊把兩人往外推，抱枕毫無章法的往他倆身上砸，鄭林扯都扯不住，無奈的扶額。
“你們警察就可以說話這麽不負責任嗎？給我滾出去！滾！”李蓮氣得滿面通紅，披頭撒發的叫。
林君和劉洋雙雙被推了出來。
大門“砰”的一聲，差點甩在他們鼻子上。
林君睨著劉洋，冷冰冰的吐出兩個字：“多嘴。”
劉洋委屈：“我一氣，忘記她有病了，平時看起來挺正常的啊。”
......
周一總是有半天的時間消耗在各種會議上，夏燁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鄭美喬一周前滿臉淚痕，隱忍又慌張的哀求她的模樣，那件事真的和她的失蹤有關嗎？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而鄭美喬依舊杳無音訊的狀態，她越來越不安，就在她掙紮著要如何選擇的時候，沒想到人家自己找上門來了。
下午她魂不守舍的寫完了兩篇宣傳文案提交給領導，正準備抱有一絲希望繼續撥鄭美喬電話的時候，就見前臺小美女面色怪異的進來。
“夏姐，外面有人找。”
結合小美女看戲的神色，她大致已經猜到來者是何人。
前臺，兩個男人坐在接待處的小沙發上，見到夏燁，年輕點的男人自以為不動聲色的用手肘頂了一下旁邊的人，這一動作在夏燁看來就像是掩耳盜鈴，動作大得瞎子都能看見。
倒是旁邊的男人在擡頭看見她時明顯的楞了一下。
隨後兩人起身，將證件亮給她看，“你好，有些問題我們想找你了解一下。”
夏燁看了一眼，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平靜如水的將兩人請進了接待室。
“夏小姐，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們是為了什麽事而來的吧？”林君在皮質沙發上坐下來，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對面的女人，有一瞬間恍惚以為面前的人是去年死去的鄭涵。
夏燁也在若無其事的打量著面前的人，在兩人見到自己時表露出難以遮掩的驚訝後，她便知道，對方應該是去年經手過鄭涵的案子，而她和鄭涵真的有這麽像嗎？
她面色如常的點頭，順勢問道：“鄭美喬還是沒有音訊嗎？”
“沒有。”林君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的說：“我們了解到你上周五下午三點半的時候曾去過金臺大學，是幫鄭美喬拿資料？”
“嗯。”面前的人留著一頭幹練利落的短發，眉眼鋒利，面部輪廓硬朗，下巴上蓄著一些青色的胡渣，身上透著一股深沈老練又滄桑的感覺。
“鄭美喬騙我說她請假了，要我幫她去學校拿資料。”
劉洋一聽，像是抓到什麽天大的把柄一樣，激動的問：“你怎麽知道她那天下午在學校？你之前做筆錄時似乎很堅定她是請假離校了。”
夏燁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見過，是那天隊裏冒冒失失的小警察。
“周五下午的時候鄭美喬在學校？我只是說她騙我了......”夏燁的話說到一半就被一陣有規律的敲門聲給打斷。
前臺小美女端著一個托盤進來，聲音甜美的說：“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在這個間隙，林君有些不悅的看向劉洋，似乎不滿他剛才的莽撞。
前臺小美女小心翼翼的將三杯水放在茶幾上，動作間，眼睛不住的在幾人面前瞟來瞟去，眼神中盡是對八卦的求知與探索。
夏燁有一種預感，下一秒就會全公司都知道今天有兩個便衣警察來找她了。
前臺出去後，夏燁繼續剛才的話：“我並不知道那天鄭美喬在學校，我以為她請假了，是那天知道她失蹤後，我出於擔心給她輔導員打了個電話，才知道她騙了我。”
林君點點頭，“那她為什麽要騙你，給你的請假理由是什麽？”
夏燁搖頭，遲疑的說：“我不知道......我只聽她說有些不舒服，不想上學。”
“她在失蹤前是否有什麽異常？”林君組織了一下措辭，說：“比如和男朋友鬧分手，或者其他情緒不穩定反應。”
夏燁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茶，“她男朋友我不太清楚。”
“那鄭美喬平時在外面結交的朋友圈你清楚嗎，她是否有得罪過什麽人？”
夏燁放下水杯，慢條斯理的說：“林警官，上一次我就和你們局的一個小美女說過了，我和鄭美喬並不是很熟，你們警察都調查不到的信息，我又怎麽清楚。”
夏燁語調平緩，不帶任何情緒，可林君還是從裏面聽出了不善的意味。
他雙眼筆直的盯著她，似乎要將她看個透，夏燁也不甘示弱的回視，面色淡然。
劉洋不知道老大又在搞哪一出，一時間也不敢輕舉妄動，眼珠子來回瞅。
良久，林君輕笑一聲，“夏小姐，似乎對我們很抵觸。”
夏燁也勾了勾唇角，不以為意的說：“確實，我很抵觸你們。”
周遭的空氣一時間又陷入了沈默，劉洋大氣不敢出，靜靜感受著這一場無聲的較量。
稍微正常點的人，在面對這種問題時，無論是出於什麽原因，都會客套的否認，況且面對的還是警察，而面前這女人卻不按常理出牌，顯然她並不忌諱自己的排斥被直接搬上臺面。
在這一刻，他突然能真正將眼前的人與那個長眠於黃土之下的人分開，她和鄭涵其實一點也不像。
鄭涵不會露出這種眼神，堅定固執，且帶著輕慢與不屑。
如果能打開天窗說亮話也是件好事，林君並不介意她的直接，耐心的問：“能冒昧的問一下你抵觸我們的原因嗎？”
“無可奉告。”
“和案件有關？”
“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二次。”
“......”
這下，一直在旁邊屏息的劉洋忍不了了。
“誒我說你這......”劉洋說著就差點跳起來，被林君給拉住，後面的不雅詞匯也被他鋒利的眼神給堵了回去。
他滿腹憋悶的又坐了回去。
“夏小姐，無論你對我們有過什麽誤會，在這性命攸關的時刻還請你能放下自己的偏見，理性的回答我的問題，不要帶有個人情緒，如果知道什麽事情，請不要隱瞞，一定要如實相告，這樣才有助於案件的調查。”
林君眼睛一瞬不眨的盯著夏燁，企圖給她施壓，“目前所有證據都將矛頭指向了你，希望你能配合，這樣我們才能排除你的嫌疑。”
“排除我的嫌疑？”夏燁覺得有些可笑，“我做什麽了我？就成了你們的嫌疑人？”
林君緩緩的吸了口氣，他躬下身，兩肘撐在膝蓋上，擡頭眼神犀利的望向她，不疾不徐的說：“上周五下午，也就是鄭美喬失蹤之前，你去了學校，並給她打了一個電話，之後鄭美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並且據我們所知，你和鄭美喬平日裏關系確實算不上融洽，可在她失蹤前你們卻頻繁聯系，一周之內打了九通電話，這想讓我們不懷疑都難啊，是吧？”
夏燁抿了口茶，不悅的擡頭，“通話頻繁這並不能說明什麽吧？”
林君一噎，臉色不免難看了幾分：“那夏小姐能否具體說說你上周五下午去了學校哪裏嗎？”
夏燁：“去了校綜合樓，找輔導員拿資料，但輔導員臨時被召集開會，我去的時候辦公室都沒人，後來輔導員電話說資料放在門衛處了，要我找門衛拿。”
“也就是說你下午只去了校綜合樓，並沒有去其他地方，包括宿舍？”
夏燁無奈的扯扯嘴角，“我說過了，我當時不知道她在學校。”
林君忍不住蹙了眉，校園裏其他地方監控都沒問題，獨獨綜合樓因前段時間翻修過，監控正在換新，都還沒有開，但如果真的能夠證實她當時在綜合樓，那麽基本可以排除她去宿舍樓的可能，綜合樓與宿舍樓一個在東一個在西，相隔十萬八千裏，夏燁在學校只待了半個小時，時間上無法做到去兩個地方。
他望向夏燁，說：“綜合樓的監控都沒有開，有沒有人能證明你當時是在綜合樓，比如老師或者學生？”
夏燁輕笑，“我不知道林警官到底是高估了我的顏值還是高估了普通人的記憶力，誰會對一個擦肩而過的陌生人留下印象呢，我又不是粉嫩嫩的人民幣，能讓人過目不忘。”
林君無視她的調侃，繼續一本正經的問：“在這期間你難道沒有和任何人有過絲毫的交流嗎？”
“我說過，輔導員當時都不在，你要我怎麽......”夏燁說到一半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人，她挑挑眉，緩緩改口道：“不過......有一個人或許對我有點印象。”
談完的時候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可前臺的小美女還沒有走，夏燁開門就看見她和幾個同事坐在前臺竊竊私語，眼珠子密切的關註著這邊，像是能穿墻看見裏面似的。
看見夏燁出來，幾個同事條件反射的回避視線，假裝做自己的事情，幾秒後又故作關心的圍過來，關切的問：“小夏，聽說裏面那兩人是警察？出什麽事了嗎？”
夏燁內心狂翻白眼，面上不動聲色，微笑著反問，“沒出事，警察會找上門來嗎？”
她沒再理會眼珠子不住往招待室裏瞅熱鬧同事，返回自己辦公區收拾東西。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發現閨蜜朱君笑正坐在自己工位上，愁容滿面。
“怎麽還不走，等我啊？”夏燁走過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動作間掀起的一陣風撩得朱君笑的空氣劉海群魔亂舞。
朱君笑是研發部的，和他們不在一個樓層，平時都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想搞研發，消息這麽快就傳到他們部門，可見事態不一般，現在見夏燁到這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她稍稍放了些心，撥著劉海問：“我聽說有警察找你了？沒事吧？聊這麽長時間？”
“沒事兒。”夏燁拍拍她肩膀，示意她起身，“快回去吧，別等我了，我還要跟他們走一趟。”
“什麽？”朱君笑驚得差點跳起來，“你剛剛不說沒事的嗎，怎麽還要被帶走啊？”
夏燁哭笑不得，拿起椅子上被她坐癟的小包掛上肩，說：“真沒事，晚點跟你說，趕緊回家吧，天都快黑了。”
說完她便急匆匆的走了，留朱君笑一個人在辦公室心神不寧。
夏燁坐林君他們的車去了隊裏，沒想到又碰上了撕心裂肺的趙卉。
她一個人坐在辦公區哭天喊地的鬧，旁邊幾個小警察不知所措的安撫，無力招架。
林君進來見到這場面，頭痛的捏了捏眉心。
王曉情緒低落的走過來，面露難色，“林隊......”
林君無奈的嘆了口氣，問：“怎麽又過來了”
王曉回頭瞅一眼不把刑偵支隊的屋頂掀翻誓不罷休的趙卉，吞吞吐吐的小聲匯報：“她說在家裏衛生間的垃圾桶裏，發現了一支......驗孕棒。”
王曉吸吸鼻子，頂著他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小心的說：“......兩道杠。”
“東西呢？”
“啊？”
王曉見隊長說這話時眼睛一直盯著夏燁，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其實是在問自己，連忙說：“交給技術科做指紋比對了。”
夏燁在聽見驗孕棒時，臉色明顯變了，眉頭微微蹙起，雙眸慌亂的低垂下來，她揣在口袋裏的雙手緊緊的絞著光滑的布料，心裏猶豫不決，驗孕棒都被發現了，那那件事情也就沒必要再隱瞞了吧，或許這和鄭美喬的失蹤真的有密不可分的聯系。
無論如何，和名比起來，命更重要。
她內心掙紮一番，擡頭時，發現林君正意味深長的看著自己，那鋒利的眼神似乎能夠洞悉一切。
“看來你知道這個驗孕棒的故事啊，夏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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