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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不想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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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不想活啦

他衣衫單薄在書房跪坐著,打著油燈寫著什麽東西,像是突然起夜想起還有什麽事情未做。大風驟起,他起身關窗戶,桌上的一本冊子被風吹翻了頁。

“今日惹阿燈不高興了,做錯了事,她會不會永遠都不理我了?往後,每一個字都要是真的,不再惹她氣惱。

“我能做些什麽,她才會放下心中芥蒂。”

關好窗戶,盤腿坐下,從懷中掏出了一片葉子,楞了一瞬將風翻過去的一頁又翻了回來。

“今日我送了阿燈桃樹林,她很是歡喜,我也很歡喜。”

他將那一片葉子夾在了那一頁裏,嘴角微微彎起,眉毛終於舒展開來,那片葉子又嫩又綠,是他從哪一棵樹苗上薅下來的?

誓言不會作廢的,我都記了下來,不會忘記的。

第二天一早,陳珺來到了李嫻燈的房門前,又是擡起的手再次放下。

好像來的有點早了,萬一沒醒呢?

等到太陽徹底升起,房內終於有了聲響,他反過頭來,輕輕叩了叩門。

“今天天氣晴朗,想不想……出去?”

……

過了一會,她回答:“去哪裏?”

“你想去哪裏我就帶你去哪裏,想……學騎馬嗎?”

在他脫口而出的一瞬間她打開了門,四目相對,眼睛亮閃閃的:“我想。”

早就想了。書上寫‘當時年少春衫薄。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她也曾幻想過這是何等驚艷絕倫的場景,遠遠見過陳珺騎馬的場面,似乎看見了曾經鮮衣怒馬,滿樓紅袖招的場景,在那瞬間書上的文字立了起來,幻想的人物也有了形狀、聲音……

騎馬多麽快啊,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歸家,見想見的人,可以策馬奔騰釋放心中所有不快,可以讓馬帶你去任何想要去的地方。可是他們都說,女孩本就不該呆在馬背上,是要呆在家中等著郎君歸家才對。

李嫻燈換了一身衣袖比較窄的淡黃色衣裳,曾不喜這種嫩色,可陳珺給了她很多顏色的衣裳,什麽樣式的都有,這件衣袖窄,試穿了一下,卻好似回到了七八歲那年。那一年除夕,還未死去的阿爹,極少見面的阿爹托人送來了新衣裳和一箱子的藥材。那件淡黃色衣裳她很是喜歡,卻早已忘記送衣人是何等模樣。

從那以後,新年衣裳不再送來,淡黃色衣裙也再也容不下她的身軀,娘親的身體也變得越來越好。她知道她已經長大了。

她沒戴珠飾,只是隨手帶了根紅玉簪子,以防騎馬掉落,陳珺早已牽著馬在門外負手等她,一陣風襲來,衣擺向他揮手,他反過頭來被她的新衣裳眼前一亮,當她徹徹底底走到他的面前,眼裏是欣賞的笑意。

李嫻燈摸了摸頭上的簪子,見他盯著自己在笑,又覺得是不是今天的搭配有些不合適,試探的問他:“你……在笑什麽?”

陳珺憋了憋笑,揶揄地說:“沒什麽,就覺得你今天像欒樹,格外的漂亮。”

欒樹是一場盛大的秋,黃色為花,紅色為果。以前倒是沒註意,那天看了一下午的落花,算是記明白了。

她低頭羞澀的笑了笑,不知他其中深意,只知道:‘莫怨中秋花事少,秋在枝頭欒樹花。’①

他們二人到了馬場,陳珺牽著馬,一起走著:“這是望安城最大的馬場,我來過很多次。”

她回道:“嗯,我知道。”

他有些詫異:“你知道?”

李嫻燈聽到他如此意外,抿了抿唇把笑意憋了回去:“當然,你……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來這裏。

她忽然地想挑逗他,帶著一種危險的微笑:“你的秘密,我都知道。”

他見她如此,必然不甘落後,於是也嚇嚇她,他躬身將嘴無限貼近李嫻燈的耳朵:“是嗎?我看你啊是不是不想活啦。”

見李嫻燈的耳朵一瞬間就紅至耳根,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說完後剎那起身,將右手背至身後,嘴角不經意間的向上:“末名這個漏鬥告訴你的吧。”

李嫻燈把頭偏向一邊不予作答。他卻覺得她現在這個樣子特別可愛。

一身穿暗紅色衣裳外包黑色薄紗頭束高馬尾的女人從遠處跑來,身後跟著一個身材矮小,唯唯諾諾的男人緊跟著她。

她慢跑而來,笑容卻在看見李嫻燈那一刻戛然而止,而她也是直接越過李嫻燈的視線,對著他一展笑顏:”珺殿下許久未來了,我和阿春可想你了,是吧周阿春。”

周阿春傻傻的點了點頭,也學著那個女人的模樣對他笑著,看見經常來的那個男人旁邊的陌生女人稍微撇了點頭,也對她漏出和藹的笑容。

陳珺回過頭看了看她的神情,見她神情淡漠,大事不妙,他冷冷對那個女人說:“我們總共才見過兩面,你何來想字一說。”

“不……”

接著不等她答話,他對著傻子周阿春“阿春,我的名字你再叫不出來我可就要讓你重新回去當乞丐了。”

“你不會的,我哥哥……是你的朋友。”

你不是因為見我可憐才將我安置在這裏,全是因為我哥哥,是你的朋友。這是他見他時說的第一句話。

在這世上他只記得他有一個哥哥,叫周阿冬在宮中當職,但他不知道,哥哥早已變成星星在天上守護他。

聽他這話陳珺心中一顫,看見他傻傻的望著他。而李嫻燈也看著他,似乎也知道他病了。

那個女人叫嬋衣,是這個馬場主人的女兒,嬋衣這時叉來一嘴打斷這段沈默,伸出了三根手指:“不是的不是的,是三次啊,總共見過三面了啊,老熟人了。”

陳珺沒有理她的話,將馬鞭給了李嫻燈,細聲細語地和她說:“我去給你挑一匹馬來,這一匹不適合你,在這裏等我。”

“好。”

隨後陳珺將馬牽給了周阿春,讓周阿春把馬帶到一旁去。留她們二人在原地。

李嫻燈眼球轉來轉去,氛圍有些尷尬,因為那個女人一直以異樣的眼光看著她,於是她轉身打算去前面的坐臺坐著。轉身間看見一個男人圍著馬場駕馬飛馳著,好快啊……

突然被她的聲音拉回了思緒。

嬋衣盯著她薄弱的背影,被太陽刺的微咪著眼,語氣像是個正在鬧脾氣的小女孩:“你家很有錢嗎?”

李嫻燈楞住了,她覺得她提的問題十分有趣,回頭笑著回答:“我很窮。”

嬋衣聽她如此說,更加的自信了,微微昂首問她:“那你和他是什麽關系啊?,你憑什麽比我先站在他身邊,要排隊的你懂不懂啊,老娘好不容易和他說上話了。”

見她一股子孩子氣,她又進一步挑逗那個長的可愛卻扮成大人模樣的她:“你如此說,難道不是已經看出我和他的關系了?”

她有些心虛用手勾了勾鼻頭: “才……才沒有呢。”

“既然沒有,你又為何要咄咄逼人?”

她被氣的緊,拉著她的手臂往馬場外走:“你……我沒有!罷了罷了我懶得與你爭執,這裏不歡迎你了,出去出去。”

轉眼看到她手上的馬鞭是她家的,完全忘記是陳珺在她家買的了。伸手去奪她手中的馬鞭“東西拿來。”

李嫻燈用力地想把她抓住馬鞭的手甩開,而她卻仍然沒有放手,此時神情上終於有些子變化,她語氣不再溫聲,冷冷的說:“這不是你的。”

嬋衣見她突然多出來一股子韌勁,有些想要退縮,可她就是不服輸的人啊,剎那間腦子一熱她左手推向她的右肩,想讓她放手。

而她仍然緊緊抓著那根馬鞭,右肩出於慣性往側仰,而她往後退了一小步,手卻沒有松,她忍下了這一掌,嬋衣見她如此嚇得放下了手,她的手臂因為沒有了嬋衣的拉扯而直直的垂了下來。

她用左手扶著右肩膀稍微動了動,對著她驚恐的樣子說:“沒想到你個小姑娘,力氣這麽大。我說過了,這不是你的東西,不要亂拿。”

“你怎麽不躲開啊,不就是一個馬鞭嗎至於嗎?”

“你要是不想死就不要動他的東西。”

突然耳邊傳來馬蹄聲:“籲——”

那個在馬上的人盯著穿淡黃色衣裙的李嫻燈,緩緩騎馬走來停在兩人中間,側著身子對她說:“兩位姑娘,我看你們吵了許久,突然發覺。”

“你擁有一個有趣的靈魂。”

嬋衣見那騎馬的人完全忽視著他,於是跺腳離開了。

李嫻燈擡頭看他,覺得他長的很眼熟,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她想了一會,在腦海裏思索著這個人的名字,卻並沒有他。

試著問他:“你是誰?”

他的左耳帶著銀飾在太陽底下熠熠生輝,牙齒也稱托著白的發光,是草原贈予他古銅色。他笑著說:“我不是這裏的人”

“我叫阿歷罕”

“阿歷罕……”

她突然想起,看了看周圍,那個駕馬飛馳的人不見了,也許他就是。

“你的馬術真好,我像是……看見了大草原。”

他嗤笑著環顧了這裏:“這裏不就是草原麽。鋪著一樣的草地。”

她告訴他:“不一樣,這裏的馬兒不是自由的。”

他越下了馬:“人自由,不就行了嗎,你的心在何方,馬兒就會帶你去何方。”

“這位佳人,馬兒是有感情的,不用害怕。我的這匹馬叫罕健,是草原上最勇敢的馬,除了我,誰也馴服不了它。

她摸了摸馬的鬢毛,的卻,是匹好馬。她知道他是草原上的人了,手楞了一瞬後擡起頭來告訴他“的卻罕見。”

見罕健沒有躲避她的手,反而輕輕的蹭了蹭她的手臂。

他輕輕的笑了笑“健康的健。我叫阿歷罕,我希望我可以活過20,如果你能騎上它跑上幾圈,我死後,罕健歸你,它會將你帶去你想去的地方。”

……

“你叫什麽名字?佳人”

在這之前,他跨上馬背在這片土地上飛馳,任由風撲在他的臉龐。我躲避他的問題,告訴他。

“在馬背上的人不能悲傷,它會帶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它一定想帶你,飛馳到21歲。”

“哈哈哈哈哈,真的,不試試嗎?罕健似乎很喜歡你。”

他向她伸出手來,是邀請的聲音:“阿佳?”

有一雙大手握住了他:“阿燈,欒樹也會招來蜜蜂嗎?”

……

李嫻燈轉眼一看,這個陳珺怎麽突然來了,看見兩個大男人手握著手著實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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