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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蘇草木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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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蘇草木深

徐靜白沒想到這個世界還有個地方叫姑蘇,還恰巧是一座蘊著綿綿煙雨的江南水鄉。

他本是蘇州人,就連大學和工作的地方都在蘇州,別的年輕人都是想著在外面闖蕩一番,而徐靜白在蘇州守著自己的小公寓過這悠閑的生活。

本身不喜歡忙碌的他不要太適合蘇州這個城市。

考察良久,就跟陸憑淮說想要在姑蘇定居下來。

陸憑淮自然是沒有什麽問題的,他環境適應能力很強,再說了,徐靜白只要願意帶著他,去哪都可以。

黑瓦白墻的小房子佇立在蒙蒙煙雨中,柳色尚青,坐於河邊梳妝打扮一番,小橋上的人皆衣著樸素,從內到外透著一股純凈的熟悉感覺。

“君到姑蘇見,人家盡枕河。古宮閑地少,水港小橋多。”徐靜白東張西望,確定了這個是他想要的姑蘇。

陸憑淮一手撐傘,順著徐靜白略帶喜悅的目光看去,不甚了解為何開心,但看見師尊很喜歡,那自己也會很喜歡的。

“你可知姑蘇?”徐靜白神采奕奕地問道,像是歸巢的鳥兒般嘰嘰喳喳。

若是什麽神通寶物或天下大事,陸憑淮還能說說,但一個不起眼的姑蘇城,況且自己也是第一次到這裏,於是陸憑淮很是誠懇地搖搖頭。

“我家就是姑蘇的,不過我們那邊還有一個名字叫蘇州,這裏和我的故鄉很像。”細雨沾濕了徐靜白的鬢角,話語裏面帶著雀躍的小勾子,撓人得心癢癢。

這些日子裏面,陸憑淮帶著徐靜白歷經許多大好河山,陸憑淮沒有旅游這個概念,只覺得換個地方看看風景看看人,徐靜白玩得開心,但那些地方卻都不如姑蘇般讓他有一種落葉歸根的感覺。

暮春裏的姑蘇帶著涼意,吹亂了徐靜白的碎發,卻也十分放松,陸憑淮從他身上品到幾分自在的味道,

“世人大多喜歡那首‘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我就不一樣了,那太愁怨了,年紀大了還是比較喜歡小橋流水人家那種的。”

“我以前吃的蓮子都是芯甜甜的,我以為全世界的蓮蓬都是那樣的,結果有一次在別處,發現那個芯簡直苦的不行,還是家裏面的好啊。”

“姑蘇真的很好啊,至於好在哪裏,唔......我也不知道,總之就是很好。”

如魚肚泛白的天邊枕著青山,時不時有聲燕子的脆鳴,陸憑淮向徐靜白傾斜著傘,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走在青石板上,兩人的背影消失在煙雨深處。

......

三個月後。

草木醫館開張了,此間醫館也是奇葩,他家只收四分之一的銀錢,便宜倒是便宜,但每天只接待八位便關門。

醫館奇怪,裏面的醫者更是奇怪,醫術高明且不說,一個溫潤如玉,說起來話讓人如沐春風,另一個臉上也掛著招牌笑容,氣質無雙,但總給人一種汗毛倒立的感覺,可兩個人在一起忙時又融洽無比,讓人實在挑不出來毛病。

別人覺得奇怪,陸憑淮自己其實也覺得奇怪。

於是他挑了一個無人打擾的時候,懷裏面抱著正寫藥方的徐靜白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誰料徐靜白停下筆轉頭看他,眉眼彎彎一笑道:“你可知有一句話叫‘風水輪流轉’?”

“這自然是知道的。”陸憑淮更是不解了。

二人早已在旅途中互通過心意,對彼此知根知底。

徐靜白撫摸著陸憑淮精壯有力的胸口,薄薄的衣衫下藏著淡去的傷疤:“是啊,風水輪流轉,我一想到你上輩子沾過的血,心裏總是不住地害怕。”

溫熱從外蔓延進來,和陸憑淮的一顆鮮活跳動的心臟呼應著。

徐靜白親了親他高挺的鼻子,靠在肩頭淡笑道:“於是我想著在姑蘇多救人,就當為你積德,來抵擋那些殺孽之罪。”

我不信鬼神,也不信命運輪回,可我不願那些不存在的東西在無形中悄悄分開我們。

行醫救人也算是一種積德,或者說祈福。

陸憑淮一怔,感覺雙手無處可放,眼裏面的玩世不恭被一種從未見過的神色代替,像是懵懂的孩童對著善意拙劣地表達自己的感謝:“師尊不必的,我,沒有什麽可以傷害到我了,我都可以挺......”

徐靜白不滿地擡指制止了他的唇:“為何?”

又帶著嗔怪的意味輕輕敲了一下陸憑淮的頭:“憑淮,我知道你很厲害,可是我不知道那些報應會多大,會什麽時候來,就算你能挺過,可你能不疼嗎?”

“我......”不疼。陸憑淮的話還沒有說完又被徐靜白再次敲了腦袋。

陸憑淮想告訴師尊,我不會疼的,沒有什麽會比那十六年還會疼。

“你就算真不疼,可為師心疼,好嗎?”徐靜白皺眉故作生氣的模樣:“你有血有肉的,又怎麽不會疼呢?”

在外面,陸憑淮可以是呼風喚雨的魔尊,但把門一關,他是自己心疼的愛人和小徒弟。

久久說不出話來的陸憑淮神色閃動,吞咽口水後幹澀地吐出一個“好”。

他攬過徐靜白的腰,像是粘人的巨型犬蹭著徐靜白的脖子,他不會說出什麽醉人耳根子的話,只是用這種原始的方式告訴徐靜白自己很高興。

“好啦好啦。”徐靜白看著這段時間陸憑淮又被養回來了,身上的肉多了,氣色也變好了,自己被陸憑淮舉起來完全不是問題,靠在懷裏面也十分舒服。

......

幾天後。

某個艷陽高照的午後。

“師尊——”陸憑淮突然喊住他。

徐靜白轉頭一看,發現他舉著手,上面是一道不算太淺的口子,正往外面源源不斷地流著血。

“!”徐靜白多久都沒有見過血了,再一看陸憑淮好看的五官肉眼可見地溢出委屈和可憐,簡直絕殺。

“哎喲這是怎麽了?”徐靜白趕快拿紗布過來包紮,同時也看見了那罪魁禍首——用來磨藥的圓刀。

想來是磨藥沒註意,不小心劃破了手。

飛快包紮止住血後,徐靜白帶著緊張神色地看著陸憑淮,柔聲問道還好嗎?

也許是湊的過於近了,陸憑淮的臉騰的一下紅起來,心虛地看看徐靜白澄清的眼睛,又移到了別處,輕輕地點了一個頭。

......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這段時間陸憑淮總是動不動受傷,被劃傷,崴腳受傷,風寒,等等,陸憑淮一個叱詫風雲的魔尊怎麽會得風寒?!

終於在陸憑淮第七次被剪刀“不小心”剪破肉後,徐靜白冷笑著遞給他藥瓶和紗布。

“師尊,好疼。”陸憑淮吹著那道傷口,猶如西子捧心般柔弱看著徐靜白,就差點眼淚來烘托氣氛了。

最終是徐靜白敗下陣來,一記眼刀過去:“再敢有下次,就把你丟出去。”

知道自己的詭計被識破,陸憑淮很是乖巧地點點頭,任由著徐靜白給自己上藥,內心可惜下次不能再用苦肉計了。

他心猿意馬地看著徐靜白認真的模樣,忍不住在愛人耳畔暧昧不清道:“好師尊,你疼疼我吧。”

青苔爬上老墻,陽光微斜影婆娑,園中笑語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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