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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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馬蹄揚起一陣陣沙土,一支規模不大的隊伍行駛在小徑上,馬車的四角還掛著刻有梵音花的鈴鐺,叮叮當當,格外的清脆悅耳。

偶有一兩聲馬兒的嘶鳴聲回蕩,徐靜白在搖擺不停的車廂內緩緩睜開了雙眼。

發現自己正在躺在一張軟榻上,而旁邊坐的是臉色極其難看的陸憑淮,正閉目皺眉,看樣子是自己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了?

說來也稀奇,雖然陸憑淮在他面前不怎麽笑,但是此時陸憑淮身上總有一種陌生的感覺,像是從浴血廝殺的戰場下來休整的將軍一般,帶著難以忽視的肅殺之氣。

這種感覺太陌生了,與自己印象裏面的那個板著一副臉容易被逗弄的徒弟不太一樣......

“師尊醒了。”陸憑淮睜開雙眼,裏面像是蘊著千年不化的寒冰。

只有這麽一瞬,他便換了一副面孔,速度之快讓徐靜白咂舌。

他剛剛想去扶起徐靜白,卻被看見自己的師尊坐了起來,兩個人一同說道:

“發生了什麽?”

“師尊身體可還難受?”

陸憑淮臉色一暗。

“......”

“......”

徐靜白看著他低垂的目光裏面像是有幾分自責的意味,笑道:“我沒事,也許是酒沒有醒好才暈了過去。”

聽見這話的陸憑淮像是松了一口氣,眼裏的寒冷消融,又反覆確認:“師尊真的覺得自己身上沒有出什麽問題嗎?”

自己的身體自己還能不清楚嗎?徐靜白搖搖頭,繼而問道:“後面出了什麽事情,我總感覺我好像漏了什麽東西?”

陸憑淮將目光看向窗外,故意不去看徐靜白,不滿道:“師尊不能先關註一下自己的情況啊?”

“我說了,我沒事的。”

“......”

“我知道你擔心我,好啦,這不是沒事嗎?”

“......”

“陸憑淮,跟我說說話好嗎?”

他最終是敗下陣來,當時看見徐靜白兩眼一閉,猶如秋天裏的蝴蝶般落下的一瞬間,他後悔對徐靜白秘密使用了秘法。

在雲若樓設計的醉酒以後,獨守一夜空房的他在徐靜白身上下了一道咒語,無論以後他跑到哪裏,在做什麽事情,陸憑淮都能第一時間知曉。

他以為徐靜白的暈倒是跟自己的秘法有關聯,在那一刻,後悔和害怕的雙重心情到達了巔峰。

公主府裏面各種吃穿用度都好,丫頭小廝伺候的也盡心盡力,但無論如何,那都不是沁雪居,或者說,那都不是他的家。

於是徐靜白昏睡的這段日子裏面,他帶領弟子們把案子飛快地查個徹底,期間雖然有人有疑問,但也能搪塞過去,在楚靨的提供幫助下,案子很快就水落石出了。

“那個花魁也不知道為什麽,說師尊你對她有憐惜之恩,於是提供給我們很多線索,那些線索我跟林璇他們仔細檢查了,也問了段賜,都能對應上。”陸憑淮一只手撐著榻,另外一只手無意識地在徐靜白的衣角打轉。

徐靜白的大腦不停地轉動:憐惜之恩,他和楚靨幾乎沒點啥關系啊,哪來的憐惜啊?!

“是不是搞錯了,我跟楚靨都......”徐靜白很是尷尬。

下一秒就看見了陸憑淮委屈的嘴臉:“我知道自己比不過那群香香軟軟的女人,師尊不必這般蒙騙我。”幾欲垂淚的模樣,誰看誰心疼。

“我跟楚靨一點關系都沒有!”徐靜白敢對天發誓,他來到這個地方以後,別說風月之事,連女人的手都沒摸過,唯一跟異性的接觸就是山上的幾個女弟子了。

陸憑淮把頭扭了過去,悶悶不說話。

有句古話說的好,身正不怕影子斜,沒幹虧心事的徐靜白可不吃這招,又問正事道:“瀾娘那件事怎麽回事,你給我詳細說說,我總覺得像是漏了什麽東西。”

人往往會在沒有防備的時候對有心人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導致自己與真相擦肩而過。

“師尊怎麽會覺得漏了什麽東西呢,一切都處理好了,不是嗎?”陸憑淮的說法一下子否定了他的設想,把即將要浮出水面的東西摁回去了。

徐靜白內心受了引導暗示,竟然也隨著陸憑淮的說法不去想這件事了。

他揉了揉腦袋:“這是要回去了吧?”

陸憑淮剝了一個橘子:“嗯,回家。”送到了他嘴邊

心中某處流過一股暖流,徐靜白咬下一口,甜蜜的汁水在嘴裏迸開:“好,回家。”

他睡了太久了,在車廂內又無聊,便靠著陸憑淮的懷裏,聽他講著這世間的萬物。

比如別的門派的一些見不得人的八卦,世間珍寶的來歷和用法,還有大好河山和各種奇異景色......

徐靜白看著窗外飛快掠過的景色,腦子中不停地幻想著陸憑淮說的那些事物。

修真的世界就是奇妙啊,還有這麽多人類世界見不到的家夥呢。

“都說命運不由人,後來那人也從劍道隕落了......師尊還想聽什麽?”陸憑淮嗅著徐靜白身上的梨花香,十分的安心。

他講了太多正派的故事,徐靜白好奇是否仙俠小說裏面的魔界也是否十惡不赦,便問道:“你知道魔界的故事嗎?”

“......”陸憑淮臉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將懷裏面的人摟緊說道:“知道的不多,既然師尊想聽,那我就說說吧,不過這些都是程杉平時在我耳邊嘰嘰喳喳說的,準不準確也不好說。”

“你看著一本正經,原來還會記得這些小道故事。”徐靜白輕笑:“說吧。”

陸憑淮也跟著笑起來,只不過笑意不達眼底:“聽說魔尊之位的爭奪導致整個魔界血流成河,魔界二皇子箬明雖然不算武力高強,但太狡猾,把大皇子陰了以後,自己不費吹灰之力坐上這位置。”

上輩子就連陸憑淮也被箬明耍了兩次,這人就像泥潭裏面的泥鰍,根本抓不住,到最後還是冒著同歸於盡的風險,才將箬明殺死了。

不過這輩子他只想在歸梵陪著徐靜白練練劍,喝喝茶,魔界什麽的,讓人費心費力,他一點也不想沾邊。

徐靜白問道“你說此人狡猾,又說他武力不高,你怎麽不知道他是不是做出這副模樣來蒙騙別人的呢?”

陸憑淮心想,我跟他接過招,這我還能不清楚嗎?

“很多時候呀,不要把表面想得太簡單了,說不定他手上有什麽寶物,像十坤鏡,挽弓和赫淵劍那樣的呢?”

徐靜白講著講著,根本沒註意自己把什麽關鍵的東西說出來了口。

陸憑淮從他口中聽到自己的佩劍赫淵劍,瞳孔微縮,血管裏面的血液都要倒流了。

師尊,怎麽知道赫淵劍的存在......?楚靨還專門調查了,這個世界根本沒有赫淵劍,而唯一一把存於自己的體內......

徐靜白究竟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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