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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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徐靜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把陸憑淮抱起來,如何回到客棧的,如何給他療傷,只知道冷汗浸透了自己的後背。

等做完了這一切,他又像是如夢初醒般大口喘著氣,手不住地發抖。

他差點殺了陸憑淮。

他差點殺了陸憑淮。

他差點殺了陸憑淮。

徐靜白一向自詡心態好,可此刻的心房卻在無聲息地崩塌。

尤其是陸憑淮說的那句話自己不愛他。

自己愛他嗎?徐靜白自己也不知道。

他自己分不清感情和催眠了,愛太沈重了,他不能輕易說出口,可是說不愛,他看見陸憑淮傷成這樣,自責憤怒悲傷各種負面情緒襲來,最多的是心疼。

如果不愛的話,自己也會這樣嗎?答案徐靜白自己也不清楚。

陸憑淮的皮相骨相都好,此時正陷入沈睡中,恬靜的睡顏沖淡了身上的高冷,如此美好的一幅畫,如果沒有空氣中還沒有消散的血腥味就好了。

“是師尊對不起你。”徐靜白為了治療那道傷口,耗費了太多靈力,此時已經是十分虛弱的狀態。

他知道自己表面和性格都是容易讓人心生好感的,但內裏不算多溫柔,或者說,沒有多少人能徹底走進自己的心裏面。

可是此刻卻為陸憑淮心亂如麻。

他看著陸憑淮的側臉,控制不住地亂想,如果殺死的不是那個冒牌貨呢?

月光清冷孤傲,卻又不要錢地慷概灑在窗臺,外面時不時傳來行人喧鬧聲。

徐靜白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真的殺了陸憑淮會怎麽樣。

“師尊......”榻上之人喃喃道:“不要,離開我......”

是的,他之前答應過陸憑淮自己不會拋下他的,可是今天的這一切......要愛給不起,要承諾卻又失信。

徐靜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已淚流滿面,只是用袖子潦草地擦了擦,輕輕地握住陸憑淮的手,安慰道:“師尊在,師尊一直都在。”

“師尊,別哭了,我還沒死。”陸憑淮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緩緩睜開眼,恢覆神智發現自己已經在客棧了。

一句我還沒死,讓徐靜白的良心在火上炙烤著:“師尊真的......是我不好,我當時想著......”他說話的聲音漸漸小下去了,因為自己知道,不管怎麽說,都改變不了自己已經傷害陸憑淮的事實了。

“師尊也覺得我是冒牌貨吧,你根本一點都不愛我。”陸憑淮捅破窗戶紙,靜靜地盯著他,眼中如濃厚的長夜,照不進來一絲光。

“我不是覺得你是冒牌貨......憑淮,抱歉。”徐靜白能說的只有抱歉,剩下的只好拼命補償對方。

陸憑淮傷勢未好,卻還要固執地坐起來,盡量不扯到傷口,肯定道:“師尊,你不愛我。”

客棧裏面光線昏暗,徐靜白一言不發地扶著他坐起來,眼裏的自責讓他陷入了沈默。

但這抓狂的沈默倒先讓陸憑淮有些不舒服。

“徐靜白,我再問一句,你愛不愛我?”陸憑淮有些固執的生氣。

他不喜歡拖泥帶水,但是比起這樣,他其實心底裏面更害怕聽到自己不願意聽的答案,但徐靜白的沈默似乎是變相地給了他答案了。

他的師尊之前明明可以用自己的生命護著他,卻給不了一句“我愛你”的承諾。

“師尊,你知道嗎,我那天晚上做了一個夢,夢見你變成了一只蝴蝶陪著我,一直不知疲倦地飛,我也不敢懈怠,生怕停下來休息一刻你就不見了。”

陸憑淮說這些話的時候,仿佛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我好不容易就要抓到你了,可是,蝴蝶碎了,我當時在想,徐靜白,你對我忽冷忽熱究竟是什麽意思?”

他的目光猶如正午的太陽般,不能讓人直視,徐靜白的每一個小動作都被收入眼底。

忽冷忽熱不過是催眠術的開始和過期。

“我......”徐靜白剛想張嘴解釋,結果被陸憑淮拉過去,粗暴給予一個兇狠的吻,尖牙咬破了舌尖,血腥味蔓延在唇齒間,腔內的空間被掠奪,近乎窒息。

以前他做研究的時候,書上總是說吻可以帶給人力量和幸福,可是他今天才知道,原來一個吻也能絞痛心扉。

徐靜白不是學不會換氣,而是感覺這個吻給自己帶來的痛苦快要窒息,他推開對方,猛烈地咳起嗽來。

陸憑淮的心涼了半截,委屈道:“師尊,我們散了吧。”合上眼裏的痛苦,深吸一口氣,殘忍地說出了自己決定。

人與人之間的羈絆總是那麽深,卻又那麽淺,一句心悅告白,能情深似海,以此身換愛人性命,一句輕飄飄的散了,又像是能把過往的一切翻篇。

可是一句話真的就可以翻篇了嗎?

不行,起碼在徐靜白這邊是不行的。

“陸憑淮。”徐靜白慌了,他的精神被激起的大起大落,聲線陡然冷了下來:“你可以怪為師,也可以恨為師,還是那句,你想要什麽師尊都盡量拿給你,但是,不要離開我。”

散了這個詞,仿佛是記仇的貓被重重踩了尾巴,狠狠一應激,在心上刻下鮮血淋漓的一刀。

陸憑淮睜開眼,裝出疲憊的神態看著徐靜白:“師尊,你先出去吧,我累了。”

徐靜白從始至終不同意散夥這個說法,這是陸憑淮第一次趕自己走,嘴裏還殘餘著血吻的溫度,自己卻要先離開了,他不喜歡流露出自己的脆弱,只是說道:“你先一個人好好休息,師尊明天再來看你。”

徐靜白轉身的一瞬間,陸憑淮眼中的疲憊散去,代替浮現的是怒氣和冷意。

案臺上的練月劍被主人提起,劍身上面沾著的鮮血還未擦去,昭示著難以磨滅的舊事。

“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亂想,師尊明天來見你。”徐靜白站在房間門口,背對著陸憑淮說道,情緒低落。

但凡他此刻回一下頭,就能看見陸憑淮的臉色差得要滴黑水,同此時刻,指尖也匯聚著一個烏黑的血球。

練月劍不算什麽上古神器,一劍對他的影響不大,比起劍傷的折磨,陸憑淮更覺得這場戲是更磨人的——因為這場戲他不滿意。

早在秘境的時候,陸憑淮就和楚靨商量了這場戲的安排,如果他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就繼續披著乖巧徒弟的皮囊和徐靜白過師徒生活,反之,就把徐靜白抓回魔界,囚禁在身邊,告訴他真相。

陸憑淮知道自己不是真的陸憑淮,他貪得無厭,從一開始不被徐靜白發現,到現在如果師尊愛的真的是我就好了。

徐靜白遲遲不肯推開那扇門,讓陸憑淮也開始疑惑起來,如果今天師尊踏出這個房間一步,那後半生就會在魔界過上囚禁生活了——直到他真的愛上自己。

徐靜白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向陸憑淮走去,而陸憑淮發現不對勁把手上的血球立刻收起來,正想開口問道:“師尊怎麽......”

徐靜白的動作很快,陸憑淮被點了穴道,一動不能動。

“抱歉,我可能要做一些讓你討厭的事情了。”徐靜白沒有愛過什麽人,但他不希望陸憑淮離開自己,如果對方非要離開的話......

徐靜白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一根縛仙鎖,捆在了陸憑淮的身上,第一次做這種事他臉上泛紅:“不要強行掙開,不然傷口會崩裂的。”

陸憑淮看著他將衣服一件件脫落,如振翅的白蝴蝶,義無反顧地撲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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