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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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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眠

葉迷藏吃了幾片感冒藥後,沒過多久,就感到困意襲來。

她給談願留了盞燈,先上樓躺下了。

但當她躺在床上,面對著窗外時,卻又睡不著了。

葉迷藏晚上沒有拉窗簾的習慣,她這屋子不臨街,屋外有一顆半高的大樹,月光透著樹影撒下,正對著她這床邊這一扇窗。

眼前的枝葉看不清形狀,和秋日的晚風一並散開,影影綽綽,並不真切。

而樓下浴室裏談願洗澡時的流水聲,如溫柔的絮語從葉迷藏心尖淌過,月色的旖旎也沾染上她縹緲的情愫,在樹影下搖搖晃晃。

有樂響,有弦聲。

還沒等她過多的遐思,就聽到樓下浴室門打開,談願走出來的聲音。

葉迷藏忙將雙眼閉上,開始醞釀睡意。

然而越這樣她越是睡不著,大腦中的思緒既清醒,又混亂。

談願洗完澡後,又對著手機,忙了會兒公眾號的事。

把事情都搞定後,才輕手輕腳地爬上床,掀開被子躺下。

見此刻葉迷藏是背對她的,她便用氣聲問了句:“小月,你睡了嗎?”

“還沒。”

彼時已至深秋,夜裏溫度比平時更低。談願只穿著睡衣,感覺有點冷,於是向裏面挪了挪。

“你冷不冷?”

說著話,談願又向前靠了靠,輕柔的呼吸落到葉迷藏脖頸上,讓她的雙肩不自主地顫動了一下。

有點癢。

她只能翻了個身,轉過來面對著談願。

“我不冷,有點熱。”

“你是又發燒了嗎?”談願在她額頭摸了摸,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好像沒有。你怎麽還不睡,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我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睡,有點不適應。”葉迷藏上次和別人躺在同一張床上,還是在老家和妹妹一起。

“怎麽了,你擔心我會打呼、說夢話,還是會夢游?”

“這倒沒有。”

“那我知道了,那就是你會打呼、說夢話,怕影響我,對不對?”

“是啊,我還會夢游,扮成鬼嚇你。”葉迷藏失笑,“你怕不怕?”

“我怕,我膽子小,小月姐姐別嚇我了。”談願馬上做出害怕的樣子,“我要是被嚇哭了,就賴在你這裏不走了。”

葉迷藏想,其實只要你願意,賴在這裏不走也行。當然她沒說出口,只是笑著輕推了談願一下。

“別鬧了,早點睡吧,明天你還要工作的。”

“你放心,我睡相很好的。”談願確實困了,打了個哈欠,“你在我旁邊睡,會感覺很安穩。”

“晚安。”葉迷藏看著她。

“晚安。”

談願回著,眼皮已招架不住睡意的侵襲,漸漸合上。

葉迷藏仍舊清醒著。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談願。

她的白皙的臉頰此刻被月光點染,帶上了暗昧的透明色彩。黑色的發絲閃爍著微光,像藏起了點點星芒。葉迷藏的目光輕拂,從她疏淡的眉間到她垂下的長睫,再到她精致秀氣的鼻尖,直到那兩片花瓣一樣的嘴唇。

她的唇看起來很柔軟,飽滿而又濕潤。

葉迷藏腦中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親一下。

應該不會被發現的吧。

葉迷藏聽著談願均勻的呼吸聲,確定她已經完全熟睡後,然後慢慢靠近了她的臉。

逐漸靠近的距離,讓葉迷藏心臟開始停止跳動,血液也變得凝固了。

這一刻,周遭安靜得如同真空。

下一秒,又感覺有氧氣進入喉嚨。

她的吻,最終只敢落在她額頭上。

輕輕一觸。

談願睡夢中好像感覺到了什麽,左手向上微微擡了擡。

葉迷藏怕她發現,趕緊回過了身去。

她背對著談願,反覆回想著剛才的瞬間,然後一動也不敢再動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睡著了。

這一晚沒有做夢,確實睡得很安穩。

*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餐,談願確認葉迷藏不再發燒,只是有點感冒癥狀後,就開車返回了社裏。

她剛在辦公桌前坐下,手機就響起來。

拿起一看,是個外省的陌生號碼。

最近因為買了車,各種保險、推銷的電話不少,所以談願想都沒想,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沒想到,她掛斷後,隔了幾分鐘,電話再次響起。

還是和剛才同一個號碼。

“餵,你好…”這次她接了起來。

“是我,何鷹。”一個低沈的聲音從電話傳來,“你今天有時間見面嗎?”

那天談願聯系過他後,第二天何鷹給她回了電話。說他在外地,回北市再聯系。電話裏談願提及有了唐北風的消息,他也未細問,只是提醒她不要擅自行動。

今天他主動聯系自己,應該是從外地回來了。談願回道:“我下午有空,要不還是麥當勞?”

“行,這次換大學城北門那家吧。”

“下午兩點,麥當勞見。”

“好…”談願還沒說完,就聽到手機傳來的忙音。

何鷹掛斷了電話。

為了安全起見,陳天奕曾再三叮囑談願,不要和何鷹單獨接觸。但他這幾天去了外地出差,沒在社裏。

談願雖然也有些顧忌,但對此事的探究之心還是占了上風。畢竟何鷹這人不容易約,今天如果不和他見面,下次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了。

何鷹雖然神神秘秘,行蹤不定,但從上次的交談來看,不像是壞人。畢竟他們現在是合作關系,除了保持該有的警惕外,確實也沒必要太過提防。

防止真出什麽意外,談願微/信上和陳天奕簡單說了下見面的時間地點,就獨自一人來到了麥當勞赴約。

何鷹這次提前到了,還是熟悉的黑衣黑褲,外加一頂鴨舌帽。

也和上次談願他們一樣,選在了靠門的位置。

看到談願後他開門見山:

“你拿到唐北風的消息了?”

“是。”談願並沒急著介紹,“但是上次說,你要先告訴我‘船'的事。”

何鷹看了她一眼,似乎選擇了相信。

“說實話,我是半年前才開始查這件事的。我對‘船'的了解,可能沒比你多多少。”

看何鷹的樣子,談願原本以為他對這件事已經了解得七七八八,結果他調查了半年之久,居然和自己一樣,只是剛剛觸碰到事實的邊角。她的心裏不由一沈,看來想要了解‘船’的情況,沒有想象中那麽容易。

“我先給你講講我的事吧。”

說著,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推到談願面前。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高中校服的男孩。

他站在操場上,雙手插在兜裏,笑容開朗。

除了唇邊有一顆不太明顯的痣之外,這人的五官和眼前的何鷹幾乎一致。

“這位是?”

“這是我雙胞胎哥哥,何隼。”

“我和哥哥從小一起長大,但父母在我們初中時離婚了。我跟媽媽留在了家裏,他和我爸爸走了。”

“分開以後,我們就很少聯絡,只是寒暑假的時候我爸會帶他過來玩幾天。後來我們高中讀了不同的學校,聽我媽說,他在學校被人欺負,精神狀況不太好。”

“高中畢業那年,我在家裏的聚會上見過他一次。那時候他和我聊天,雖然情緒不高,但整個人說話思路清晰,和正常人沒有區別。再後來我到北市上大學,就再沒有就見過他了。”

“那他…也去了臨州嗎?”談願猜測,他哥哥後面應該和自己父親當年一樣,被騙去了臨州,然後被帶到了“船”上。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去過臨州。大學畢業後我留在北市工作,回老家時見了我爸幾次,他每次都說哥哥不在。”

“去年,媽媽無意和我提起,他沒上大學。高中畢業那年,就因為精神問題,被我爸送去了醫院治療。”

“我想去醫院看看他,我媽卻說,醫院不在我家那裏。而且哥哥發病時候,可能會傷到人,總之是勸阻我不要去。”

“後來我再向他們問起哥哥的事,他們幹脆不提了,直接告訴我哥哥去世了。”

“你懷疑他沒有死,所以開始調查?”談願問道。

“是。”何鷹此刻提起哥哥的事,原本漠然的臉上罕見出現了一絲憤恨,“後來我又去找我過我爸幾次,果然發現了線索。他手機裏有一個新拍的視頻,拍到了我哥。”

他拿出手機給談願看:“就是這個視頻。”

視頻裏,何隼穿著一件病號服,靠坐在一張半舊的鐵床上。他表情呆滯,目光空洞,雖然外表和之前沒太大區別,但全然沒有了照片上表現出的那種活力。

這應該就是何鷹剛才提到的那個精神病院。

“你看這個視頻,有沒有什麽異常?”

“我看看。”談願仔細盯著那個十幾秒的視頻看了幾遍,發現視頻中放在一旁桌上的紙杯,似乎有輕微的晃動,而且並不是拍攝者手部抖動的原因。

她馬上明白了何鷹的意思:“你是說,你哥哥在船上?”

“沒錯。”何鷹點頭,“如果是地震,拍視頻的人不可能這麽冷靜。而且我查了,當時全國範圍內,並沒有地震相關的報道。”

“我還在我爸辦公室裏,找到了一本我哥的病歷。印著醫院的名字的那頁被撕掉了,裏面寫著我哥的病是精神分裂癥,還有一些病情相關的內容。”

“裏面有醫生的簽字,字跡很潦草,但是我認得出來,是——唐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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