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關燈
言峰綺禮看著遠阪時臣的屍體,神色有些飄忽,不知在想些什麽。

“怎麽,別告訴我事到臨頭你又後悔了?”吉爾伽美什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長考。

綺禮認真地搖搖頭:“不,我已經想好了我的劇本。……只是,在追求個人愛好之前,我想還是應該先完成自己的工作。作為教會監督者之子和土地管理者之徒,我肩負著雙重的責任,因此更加不能松懈。”

“…………”吉爾伽美什郁悶地鼓起臉頰,看著綺禮走向時臣的書房,也跟了進去。

說起來,土地管理者的職責並不覆雜,不過是時時關註靈脈有無異常、監控土地上居住的魔術師並提供有償服務、定期與魔術協會聯系並接受任務罷了。在聖杯戰爭期間,前兩項基本上不需要特別註意,現在綺禮能做的也就是以時臣的名義向協會匯報一切正常而已。

但是稍有些不同的是,在綺禮通過寶石的振子在羅林紙上寫下跟平時沒什麽兩樣的報告之後,另外一邊迅速傳來了回答。

“‘……據聞封印指定者,有傷痛之赤稱號的人偶師蒼崎橙子曾於兩日前出沒於冬木市,此傳言是否可靠,請速匯報,隨信附上相關影像資料。’”綺禮輕輕念著紙上新出現的字句,眼睛微微一閃。

“哈?你念這個幹嘛?這會兒你還有閑工夫管什麽八竿子打不著的流言嗎?”吉爾伽美什奇怪地問道。

“不,並不是八竿子打不著。”綺禮胸有成竹地放下了紙張,“在聖杯戰爭期間,曾經發生過魔術師誤入戰場而被參賽者殺死的慘劇,因此所有人都會盡量避免在此時踏入冬木市。身為理應避開魔術師的封印指定者,在此時於冬木現身本來就是不合邏輯的。更何況——這還是一名人偶師。”

吉爾伽美什對於人偶師的意義完全不了解,也沒興趣了解,他不耐煩地說:“別賣關子了,直接說你的結論吧。”

“我的結論就是,這個人很可能與肯尼斯·埃爾梅羅有關。”

“工口甜瓜?有這麽個人嗎?”

綺禮頓了一下,沒有糾正Archer奇怪的發音:“那是Lancer的Master。關於他有據可查的行蹤包括在四天之前入侵了愛因茲貝倫城堡,但是受了重傷而被Lancer救走,以及在昨天中午發現的廢棄工廠裏跟Saber組交手後清理了現場。這中間發生的事,似乎正好可以用這名人偶師的行蹤來解釋。”

“哼,那又怎麽樣,不過是毫無意義的過時情報而已。”

“無意義……?我倒覺得,世間或許有無價值之物,但是不會有無意義之物……”綺禮若有所思地回答,但是看到吉爾伽美什的臉以後他決定不與對方討論哲學,“不管怎麽說,派人確認蒼崎氏的行蹤總是不會錯的。”

說著,綺禮切入了教會內部專用的聯絡線路,通知四散於市內的教會工作人員,尋找兩天以前出現在冬木市的蒼崎橙子。

——但是反饋來得出乎意料的快。

“言峰神父,請讓我再度確認一下,您是要尋找紅發紅眸、身著黃色大衣、手持棕色行李箱、於兩日前的晚上出現於冬木的的青年女性對嗎?”通訊器裏面傳來了一個帶著點猶豫的聲音。

“是的,你曾見過這樣的女性嗎?”

“唔……事實上,今天早上五六點鐘那會兒我恰好見到了這麽一位……”某個兼職教會“清道夫”,實際上主業是在新都開新式煎餅店的工作人員回答,“因為大大惠顧了小店的生意,所以印象實在是非常深刻,我還給她發了一張貴賓卡呢……對不起。”

“……不,你做的很好。我不是指貴賓卡。”綺禮嚴肅地回答,“之後她的行蹤如何?”

“很抱歉……”

綺禮嘆了口氣,為這個教會中的奇葩感到恥辱。吉爾伽美什發出了響亮的嘲笑聲。

“看來蒼崎橙子今天早上還來過冬木。請盡可能尋找她的行蹤,我們不希望一個窮兇極惡的封印指定者在這個重要的時期來到這裏渾水摸魚。”

“是!”教會眾齊聲答道。綺禮突然產生了一種Assassin回來了的錯覺。

“小弟弟,你可是在這裏坐了好久了。是不是逃課了呀?”伴隨著帶笑的聲音,一個溫暖的手掌落在肯尼斯的腦袋頂上,揉亂了他的頭發。

肯尼斯惱怒地皺起了眉,一貓腰躲過了對方的魔爪,站起來就想走。但是因為坐的時間太久,剛站起來就頭暈眼花的,不得不又坐回長椅上。

自從見過索拉之後,肯尼斯一直有點精神恍惚,直到爬坡爬得氣喘籲籲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在路過交叉路口【註】的時候忘了拐彎,結果不知道走到什麽地方去了。

然後就隨便找了一張長椅坐下來,一直坐到被不知所謂的人打擾為止。

“呀,該不會是餓了吧?離家出走?”不知所謂的人還在那裏喋喋不休,肯尼斯實在懶得理他,專心致志地捏眉心。

“來吃個鯛魚燒,吃完了就趕快回去上課吧!”

伴隨著這樣的話,一個金黃色的蛋糕戳到了肯尼斯的鼻子底下。肯尼斯被嚇了一跳,擡起頭來時終於看清了不知所謂者的相貌。

……雖然在肯尼斯眼裏,黃種人長得都差不多就是了。

一定要說的話,就是那個蠢呆的笑容,按理說是不會讓人討厭的,但是肯尼斯總覺得看著不爽。

不知所謂的人又晃了晃手裏的蛋糕:“來嘗嘗吧,我家做的鯛魚燒絕對好吃喲!”說著直往肯尼斯手裏遞。

肯尼斯抿著嘴,接過了魚形的蛋糕,說了聲謝謝卻沒有吃。

“別客氣,快吃吧!”

等到探測魔術得到了無毒的反饋之後,肯尼斯才在魚頭上咬了一口。

“味道還不錯……”他輕聲說。蛋糕松軟細膩,隱隱透著奶香,紅豆餡甜度適中,意外地有種清爽的口感。肯尼斯對於所謂的和果子原本是有點看不上的,現在倒覺得下判斷還為時過早。

對方笑得眼睛都瞇起來,得意地挺起胸來說:“不是我自誇,我家做這行已經三代了,學生喜歡吃什麽我最知道啦!”

九代世家家主肯尼斯有點想笑,不過看在這個蛋糕的份上他就不拆臺了……不行果然還是想拆,於是他折中一下道:“我不是學生。”

“誒?你一個小孩子不上學?”

這該死的變形術!肯尼斯隨口說:“我畢業比較早。”這也不是完全的說謊,他在十五歲上確實是畢業了的。

鯛魚燒三代目懷疑地看了看小口小口咬著蛋糕的少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確實覺得這個孩子有種成熟的氣質。

“這麽說,你不是在咱們冬木上學的咯?”

“不,我是……來旅游的。”在來冬木市之前,他就是這麽看待這次聖杯戰爭的。

在回憶起過去那些愉快的日子的時候,被甜食和自來熟青年暫時趕走的不快記憶也回來了。肯尼斯呆呆地看著魚肚子裏的紅豆沙,突然食不下咽。

三代目發現對方周圍那種令人不放心的氛圍又回來了。原本他也不是什麽多事的人,但是一個孩子雙眼無光地一坐就是一個小時,一副隨時會跳未遠川的樣子,讓他覺得不能不管。如果一個鯛魚燒就能救人一命的話,何樂而不為呢!

“旅游是好事呀,出來玩就玩得開心點,那些不開心的事就忘掉吧!”說著他站了起來,到附近的自動販售機買了兩罐咖啡,一罐塞給了肯尼斯,“喝口水,給我說說你的事兒唄!”

暖暖的咖啡握在手裏,肯尼斯突然產生了想說話的沖動。他偏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三代目,耐心地等到對方喝了一口咖啡之後才帶著鼻音說:“我的未婚妻跟一個小白臉私奔了。”然後如願以償地聽到了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